第35章 煮海 稱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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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延查刺也是湊巧出門散心,結果就撞上外甥了。嗯嗯,看這小子滿不像落魄樣子,反而活得挺滋潤。心裡一鬆,但這無名火氣也就上來了。

嘿嘿,外甥身邊那小子又是誰?權貴麼?看著不象,但應該算是個人物。合著自家外甥給他僱了去看家護院啦?呵呵,小子,你僱的起麼你!

這就是呂祖安忽然覺得氣溫驟降的原因了,烏延查刺想要收拾他!

然而呂輕侯隔在中間,半步不退!烏延查刺皺皺眉,心說這小子犯傻了嗎?居然敢攔道了。

也好,那就稱量稱量,看看手底下長進了沒。

一時間街頭塵土飛揚,棚塌樹斷,行人商販唯恐避之不及。雙方這一戰,其實談不上驚天動地。真以為人自家甥舅的,還會打生打死啊?但也絕對是勢均力敵,一時不相上下。

呂輕侯此前兩年多江湖磨礪,對武學幫助可不是一般的大。加上這半年來又從張從正、歐陽晚晴那裡學來的功夫相互滌盪。除了以往彪悍、硬功夫外,更加多了小巧快捷,陰柔連綿。

更何況還有呂祖謙、呂祖安在眼界上幫他開啟另一扇知識的視窗,這武學修為的提升著實驚人。論絕對力氣、剛猛,此時的呂輕侯還不是烏延查刺的對手,話說那胳膊腿也都沒人家長啊。放在以往,也就只有“封、架、騰、閃”幾個套路,那是必敗無疑的。

現在不用。作為後世實用拳法,跆拳道這種功夫不光講究快捷,而且對人體關節的認識遠遠領先古人。呂輕侯不但出拳快捷,閃轉小巧,而且寸勁吞吐,招招不離烏延查刺的關節要害擊打、封擋。偶爾還會再用上一些黏、拉的綿軟柔力,讓烏延查刺有力使不出。

這一架打的又是憋屈,又是振奮!

世上居然還有如此精妙拳法?烏延查刺嘖嘖稱奇,越打越開心,看來這小子是遇到名師哈。

堪堪自己的心氣也打順,當下收手而退,末了深深看了呂輕侯一眼。他也想明白,自己外甥終歸不可能跟他回金國的。那樣很多事就要攤開,沒得迴旋。

那麼現在也好,既然外甥已經遇到名師、貴人,有人照看,南宋上下官員也明白咋回事,自己此後也就安心了。再看看外甥身邊的年輕人,就那麼一直在邊上站著,不躲也不進,不慌也不怕,心下也暗贊好定力。

走啦,且回驛館喝酒去。

臨安府的地方胥吏、衙役看到金使在與人當街打架,自然不敢上前拘押。不過天子腳下,這些胥吏、衙役的素養表現就比北神的那些同行們強多了。大家只是一塊躲在街邊嘎達犄角等安全地方看熱鬧,並無上前幫金使老爺捉拿不良人的意思。

看看雙方你來我往,拳腳犀利,咂舌之下,免不了議論紛紛。這個衙役或說“這個金使好像是號稱天下第一的好漢呢!”

“那和他打得不分勝負的小年輕是誰?他豈不要算天下第二好漢了?起碼也要南朝第一啊!”那個胥吏表示不服,就在呂輕侯身上貼了個“南朝第一”的標籤。雖然呂輕侯並未答應,但既然敢於當街對戰烏延查刺,那就必須是俺們南朝好漢!信不信這就幫你辦戶籍歸化了?

呂祖安、呂輕侯自然沒閒心過問這些烏七八糟之事,趕緊回去吧。這臨安也別呆了,早點開溜才算正理。難不成明兒不小心又遇見再打一架?

那影響多不好啊?

收拾收拾,晚上會合呂祖泰等人,簡單說了下情況。可把呂祖泰幾個人嚇得不輕,烏延查刺啊,那是天下兇人榜排名第一的人物,咋就當街打起來了?

或說輕侯受傷重不重?喔喔,居然沒事啊?呂祖泰看上呂輕侯的眼光就寫滿了驚歎號!

閒話不說,第二天爺倆就快馬加鞭直奔平江而去,只在臨安城裡留下一瞥萍蹤俠影。

堪堪到了平江,找到之前約定好的旅館住下,就等著呂祖泰他們幾個人趕來會合了。

平江府就是後世的蘇州,南臨太湖,大運河自城西南流過,城內外河湖串通、河網縱橫,建有大小橋樑357座。城有內、外兩重城牆,有城門五座,均有護城河環繞。外城呈長方形,南北大約十里,東西五里的樣子。在當時已是一座繁華的工商業城市。

此時平江府的知府丘崈不算老大,老大是駐紮平江府的禁軍鈴轄韓侂冑。

嗯,就是那個韓琦後人。頂著勳貴、外戚身份的赳赳武夫。一個志大才疏,又一心想北伐建功立業的豪門紈絝。

說是紈絝,那也是相對的。其實韓侂冑還是很想奮發、很有作為的一個人。這不,他才來平江上任鈴轄不久,就把平江知府丘崈給架空了。

總之,韓某人在此,這平江府就軍管了。在他韓某人眼裡,這事很正常,所以他不認為知府丘崈會不爽,不服就來“稱量、稱量”啊?

當然,丘崈的確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服或不爽,君子報仇嘛。二十年後,丘崈只是在韓侂冑北伐時狠陰了他一把,後果就是韓某人的腦袋被朝廷割了,送給大金皇帝陛下鑑賞去。

在呂祖安看來,韓侂冑是個很奇怪的理想主義者。

作為一個紈絝,明明可以安安穩穩舒服一輩子過下去,他偏要吃苦受罪三番五次出使金國。別人不愛乾的事他倒搶著做,據說為了“一探北國虛實”。

結果很明顯,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間諜人員。

他自詡愛憎分明,為人卻睚眥必報。沒辦法,讀書少的人就不能指望他眼界能有多寬。

他喜歡把伸手到別人碗裡攪和半天,但絕不允許別人插手他的“份內事”,連參謀都不行。

他哪怕把人都往死裡得罪了,還不以為然地繼續“用人不疑”?找死都不待見這樣死法的。

他家財萬貫,卻還到處吃拿卡要。然後再揮金如土,把家財隨意賞送人,或拿去充公北伐?

總之,這就一個很能折騰,很會來事,但又很不會做事、做人的妄人。呂祖安打心裡不願找他談合作,因為沒得談。

“你的就我的,我的還是我的”!能夠理直氣壯幹這事的人,你能怎麼辦?

所以這次主要還是想跟他下面的胥吏們聊聊,比如“廉潔奉公”的蘇師旦就很好打交道嘛。

按照呂祖泰等人的想法是找知府丘崈,但呂祖安卻覺得丘崈並不合適。無他,在本書作者的谷歌提示下,呂祖安自然能如有神助般記得這些歷史瑣事。

話說到明年就該是葉適過來接管平江。那麼此時折騰老邱就毫無意義。況且,丘崈絕對是個陰人,還是那種長著一副謙謙君子面孔的陰人。

和這種人打交道,你不知道他的人生底線在哪?他能一邊私自和金國議和,把大片已佔領的地方私自還給金國,甚至私縱金人北亡,還能一本正經地指責對他一直不錯的韓侂冑誤國當斬!

呂祖安情願找那些真小人,也不願搭理這種偽君子。實在不行,還是找韓侂冑好了。他再牛逼,總還要忌憚皇家的威嚴吧?他又不是那些敢蹬鼻子上臉的文官!

或說孝宗為了他行事方便,那天賜過膳後,閒聊時順手丟了枚棋子給呂祖安,取“後手邊角”意思。呂祖安當然不會犯傻拿著到處炫耀,但也不會傻到認為這就單純一枚棋子。

或許在孝宗眼裡,自己就是邊角一枚閒手的棋子而已。但絕對不影響呂祖安憑這枚棋子,就能把那些南宋的高官、外戚、勳貴們當棋子使喚。

嗯嗯,你拿給底下那些官吏,他們也不認吶。

何況,現在韓侂冑的門下幹吏,更加不缺小人。蘇師旦就很好打交道啊,走走他的門路,應該比較放心。咱犯不著去折騰韓侂冑,或者被他韓侂冑折騰。

按照呂祖安前世的營銷經驗,世上最不可怕的就是老蘇這樣的貪官汙吏了,關鍵是人家真的拿錢辦事啊。你說哪天你遇到一位清官,這人沒有任何的品德瑕疵。那麼,你想找他辦成啥事情?

“公事公辦”?可以啊。準保你啥事都辦不了。

清官本人可以不貪,他也未必就想拖延你的事情。可惜一個衙門的事情絕不是他一個清官就能打包做完的,他總還需要人手幫他幹活。

那麼問題來了?因為他是清官,他手底下的人自然拿不到足夠的例錢、賞錢。單靠官府補貼的那點胥吏錢俸,真的能養活一家老小嗎?

連家小都無法養活的胥吏,他會給你勤勞任事?

《紅樓夢》裡的賈政當官外放,自己一心一意要當清官,結果呢?家奴、胥吏實在餓的不撐了,只好合夥矇騙捉弄他。本來焦頭爛額的賈政忽然發現政事順溜起來,還以為那是胥吏們被他的道德感化了。最後揭蠱,混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御史眼裡的鉅貪。

其實天下無官不貪,只要差不多適度,御史也未必非要拿他說事。畢竟,賈政的家族勢力也不可小覷。那還是因為賈政的家奴、胥吏們欺負自家老爺平庸,撈得太過界了。

主意打定,呂祖安計劃找找蘇師旦,看看此人究竟多大胃口,又能做到多大場面。借用烏延查刺的說法,那也是“稱量、稱量”的意思。

怎麼說呢?能用錢擺平的事,犯得著搭上一枚棋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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