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煮海 物理實踐論(1 / 1)
其二曰“原子”論
呂祖安待會場秩序漸漸安定後,繼續自己的學術演講。
“今以此氣囊載人飛昇可知,萬物之原子變化皆可測試算數以證之,亦皆可歸“理一”所蹤也。由算數可知,氣可聚而成物,物亦可分而為氣。聚散之宗,原子變化也,理一也。
故朱子曰氣為理之質料也。原子者,以理為魂,以氣為體,二而一體也。設原子可循理一之賦形而絮合萬物,則萬物亦可格致之極求得“原子”。
然原子以何質成形?吾以為,所謂太極者,乃曰天理無處不在。天理有陰陽之別,混沌一處,互為表裡。若其間有一陰理子遇一陽理子,則相互吸納,湮滅舊態,而賦形為一“原子”也。此太極陰陽理子,即物質之源也。
壁如人之胎生,源於父母歡好,陰陽成配,實是天地之大道也。
朱子曰:氣有力、有情、有狀、有跡、有凝聚,有造作之功、有漸化,頓變之能。漸化積累,頓變鑄成萬物之質料。如何知之?
今吾以厚紙平置滿水之杯,倒轉杯子,水在紙上,而水不溢位也,氣以己之浮力託水不溢。此為氣有情之形。
今有水一杯,置於案者,水也;置於火爐灸之,則化汽也;置於室外冰雪間,可化堅冰也。此為氣有狀之形。
今以凍冰做凸鏡,置於眼前,透鏡所看之物,放大約有幾何?以光透鏡,光可折彎聚集引紙起火。此為氣有跡之形。
今吾取水一杯,撒鹽其中,鹽化為水不見。然吾可稱量其增重,則知鹽在水中。吾亦可煮水至幹,則鹽再現杯中。此為氣有漸化之形;
今有實驗者,以茶壺水口出蒸汽,以風輪靠近之,則蒸汽可吹風輪不停轉動。此蒸汽者,乃水之化氣也,可知氣有頓變之形。
水化氣體膨脹,而壺之內積常數,故膨脹氣體延壺水口溢位。爐火俞王,則蒸汽溫度愈高,氣體膨脹愈大,其溢位速度俞快,則氣之動力俞強也。此為氣有造作之功。
今以茶爐滿水鎖閉,置於室外冰雪間,明晨茶爐必漲裂也。此為水化為堅冰,然後堅冰之體積膨脹,而壺之內積常數,故堅冰之膨脹應力施之於壺也,此為氣有凝聚之能。
又如取石,鑽之以穴,攻之幹木,淋之以水,木漲而石裂,亦同此理。”
其三曰“物理”論
“故朱子曰“萬物一理”,皆可以格致實證之。朱子又以“太極”述“理一”。則“太極”可論、可觀之否?
曰:可。
吾以為,太極者,非紙面平圖也。
聖人設橫一線為一緯,縱縱一線為經,經緯交織,為平面也。然吾等生活所處,非為平面剪影,還有遠近之別,吾謂之“空間”也。空間中有一物,如吾手中之方木。此木即有“經、維、遠”三維之象,故可謂之“立體”。
天下有形之物,多為立體。以朱子之說,萬物合而歸於太極,則如何太極便只一平面?故吾思之,“太極”或為立體,如漩渦也。
萬物皆入漩渦,無分你我,則“太極”之象成矣,天下之理歸一也。太極既括萬物之理,萬物皆體太極之象。這便是人人有一太極,物物有一太極。行走坐臥間,亦有太極也。
易經之“易”者,變也。其變者,“動”也。太極如漩渦,亦“動”也。其“動態”變化,吾可再以“物理”之名證而述也。
先設此方木之“不動”為“恆態”,其“動”為“動態”。
今吾以手施力欲“動”此方木時,力小則此木“不動”,力大則此木“移動”。可知此木處“恆態”時,亦有“定力”維持其衡也。
其“定力”大小,與此物“恆態”轉“動態”之受力大小相同也,此“定力”大小亦可測也。
今吾以細絲繩縛綁此方木,絲繩架滾木上垂於案邊,系小砝碼盤,逐一新增小砝碼。直至方木動時,取所有新增之砝碼辨稱量起總重,即此木“定力”大小也。
今以茶壺水口出蒸汽,以風輪靠近之,則蒸汽可吹風輪不停轉動。其後移停蒸汽,而風輪續轉不止,此風輪動力之慣力也。又如疾馳奔馬不能急停,離弦之箭擊穿縞素者,皆循此理。
是雖泰山之大,懼地動之力。海洋之廣,隨潮汐晃動。千石之船,可浮行水面。
故吾以為:世間萬物之動與不動,皆有受力拘束,此“拘束”,亦太極理一之象也。此“動力、定力、慣力”者,太極漩渦之成因也,既是“物理”也。”
呂祖安一邊說著理論,自然就有麗澤書院的弟子們分別向前,用早已準備妥當的實驗道具加以演示。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或說本來呂祖安想要講學的“三體論”其實是“四體”,還應包括火焰、閃電的等離子體、光波、電磁波等等。而他的三維世界觀裡也不是簡單的“長、寬、高”立體模型,還應該加上“時間、溫度”兩維。
可惜即便如呂祖安、歐陽晚晴者,對於其後的學問也不過略知大概,而深度了了。只是眼下的一些學說內容如何使用這個時代的語言描述清晰,就很不容易,更遑論再讓這個時代的人群去理解“等離子、維度時空、量子學”的奇葩概念了。
路要一步步走,大餅要一個個吃。先把原來時空中的常識抖落出來,想來就足夠他們在這個時空裡獲得應有的信任和尊重了。
自然,這講學的時間就不再那麼從容了。眼看天色漸晚,作為當天的壓軸實驗專案,李大有粉墨登場,和他一起出場的還有十餘隻猢猻。那是呂祖安早早就安排李大有買來飼養、調教過的。
李大有先是拿出銅錢,分給籠中的猢猻們,大約整體上是按猴頭清點,一隻猢猻一個銅錢。只是給猢猻中最強壯那隻,卻是十個銅錢。
臺下眾人大多看得莫名其妙,難道這些猢猻們,也和呂同甫的學問有關?呂祖安心說廢話,若不是因為去花果山看猢猻,俺如何會來到這個倒黴的世道?
等到銅錢分派完成,李大有再次拿出一些美食出來,與那些猢猻們交換銅錢。眾人不竟啞然失笑,難道猢猻也懂得花錢不成?!不過所見結果卻讓他們驚詫莫名,甚至顫抖不止。
因為,他們發現,在李大有的逐一交換下,這些猢猻居然真的懂得用到手的銅錢更換食物!大家當然可以猜測到,必然是李大有此前的反覆訓練才能有如今模樣,這似乎還在接受範圍內?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完全打破了這些人的認知下限。因為那隻獲得最多銅錢的猢猻出場了。它先分兩次用銅錢換來兩份食物,然後它的身邊就聚來幾個幫閒的猢猻。猴王出現了!他開始憑藉自己及身邊幫閒的集體力量威嚇其他猢猻老實聽話。
然後,這隻猴王又拿出一枚銅錢,交給那些猢猻中的一隻母猴。之後就旁若無人,理直氣壯地寵幸起來!而那隻母猴,收到錢後就任憑對方施為,竟然毫無反抗意思。
這特麼還知不知道廉恥啊?臺下一些書生們開始鼓譟,場面一度近乎失控。那隻猴王被人打擾,就顯得非常不滿。看看籠外鼓譟的人群,心說你們這些人吶,難道還想以身替代俺不成?
當天的講學就在白日飛昇的神奇,和猴王的淫/蕩中尷尬收場。話說,呂祖安也沒想到李大有能把猢猻們的社會形態,及色慾的本性挖掘到如此深刻的地步啊!
等到次日,呂祖安繼續講學。最先出場的依然是那群猢猻們。它們因為昨日自家大王的荒淫無度而受到人類群體的某些抵制。甚至個別人類還有衝入籠中來的衝動?讓這些猢猻們驚嚇莫名、躁動不安。加上當晚,所有猢猻手中的銅錢或食物也都被李大有剝奪乾淨,足足餓了一整夜。這群猢猻的集體狀態,幾近崩潰。
待到講學開始,李大有繼續完成昨天未完的實驗。既然這群猢猻們已經選出了它們自己的王,那麼李大有自然懶得再繼續一個個分發銅錢。這次他是把所有銅錢全部交給那隻猴王,然後開始準備食物,打算按照猴王的統治制度去分發食物。
詭異的一面出現了:猴王並不打算把銅錢分出去,他開始自己兌換食物,吃得旁若無猴?那些猢猻們餓了一夜,此時如何還能忍得住?幾經猶豫,終於還是一窩蜂向前,把那猴王掀翻在地,揍得它渾身上下傷痕累累。猴王手中銅錢,自然也被這群猢猻瓜分的乾乾淨淨。其中最賣力的,居然還是昨日最早收歸猴王門下的幾支猢猻,甚至還有那隻昨日曾被猴王寵幸過的母猴?
這個實驗的結論引起了所有人的思考,大家第一次發現,原來自詡物華天寶的人類族群,在最原始的物質認識能力上,竟然與那群猢猻的行為是如此相似。而人類的貪婪本能,卻又是如此急迫和短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