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煮海 星辰大海(1 / 1)

加入書籤

南宋是腐朽的,否則就不會任人欺辱,才剩下半壁江山。但南宋滅亡時怎麼樣?十萬人投海!想到這個呂祖安就會心裡發寒,這要什麼樣的壯懷激烈才能做到?

十萬多人啊,還全特麼是這個時代的脊樑。

難道他呂祖安真的忍心在費盡心思把他們從南海里撈出來之後,再親手拿絞索把他們一個個勒死?就算他夠狠,那麼歐陽呢?少安呢?

自己的孩子、後人,他們的安全在哪裡?將來誰去保護他們?

須知,在這個王朝更迭的歷史怪圈裡,沒有永不日落的帝國!

總體上說,與歷史上其他王朝對比。終趙氏一族,已經算是善待前朝後裔、善待百姓了。可北宋依然要亡國,趙二的後人們依然要被蠻族凌辱。就算逃出了一個趙構,但最終還是絕後了!

南宋也將在數十年後失國,皇帝、宰相殉國。然後十萬餘人赴難。

如今的南朝已失去北地人心,這也是真的。那些入士大金的北方士族也並非南朝說的那般不堪,他們一樣為新王朝鞠躬盡瘁。金國滅亡時,為之殉國自殺的漢人同樣不在少數。

或說丘處機都七十三歲了,還要遠赴大漠會見鐵木真,他真的是貪慕富貴嗎?還是想要權勢?導致他們作此選擇的原因,難道不正是因為他對宋、金王朝的失望嗎?

“金國有不仁之惡,宋有失政之罪”,老邱評價的已經夠直白了。

但其實,丘處機的言論未免流於表象。在呂祖安看來,金國的不幸,根源還是在於女真人的“漢化”程序太慢,融入的不徹底。說到底還是文化不行啊!

自己被蒙胡打的嗷嗷叫,還不趕緊聯合南朝一起抗蒙?居然會想著“北邊損失,南邊找補”?完顏珣的腦袋是怎麼煉成的?呂祖安很好奇。

雖然後世不少人認為契丹、女貞、蒙胡、某大清這些外族,如果不實行漢化,或許就不會那麼快失去戰力,也就不會被趕出中原了。呂祖安覺得這種論調很搞笑!

特麼不漢化,他們那麼辛苦入侵中原幹啥啊?想要自力更生、吃苦找罪受,或者喝西北風養生去。難道遼東的苦寒、漠北的戈壁不比中原更合適嗎?還要巴巴跑幾千裡到先進文明的中原來折騰?

喔,已經被證明行之有效的社會先進位制度不去積極吸收,反而死抱著已經被證實錯虐的陳舊思想鼓吹復辟?那特麼就是在純粹開歷史倒車嘛!

誰家老子佔了塊地盤後,還會想著自己繼續吃苦,然後兒孫也繼續吃苦?一生打打殺殺究竟是為了啥?難道不是為了讓後人別再吃苦、流血、流淚,能多享點福嗎?

難道都是鐵木真那樣的殺人為樂嗎?而且,即便是鐵木真這種殺人魔頭。在他佔了天下以後,還不是也把大片土地財富分給兒孫享受?

或說西夏國曾經拒絕漢化。那是因為它國力衰竭,沒辦法。國家物質匱乏,如果再去貪圖享受,它馬上就有滅國之禍。甚至,在呂祖安眼裡,其實西夏這地方,根本就沒有立國價值。

呂祖安認為,歷史上的鮮卑就做的很不錯。人家進入中原立國後,立馬就徹底漢化了。以至到了隋唐時期,你再想找這個民族復仇都找不到人了。

人家先後建立大隋、大唐王朝,夠強大吧?誰又會把他們當外族看了?一樣是漢家江山呢!

而兩宋的不幸,呂祖安認為,根源則在於漢家文明進入關鍵化蝶時候,被人過來砸場子了。物質豐富,文明發達,人就怕死,武力不彰。

然而文明發展的程度又不足以彌補武力不彰的缺陷,比如火槍、火炮、火器尚未成熟,殺傷力弱爆。國家再失去北部關隘,蠻族可以一馬平川地發揮自己騎戰特長。這幾乎就是無解的戰場選擇題。哪怕呂祖安這種穿貨,如果沒有科技代差做後盾,他能比朱重八這種廢穿獲得更好嗎?

仔細分析兩宋朝廷制度設計、生活物質享受、科技發明創新、甚至文化思想的深遠。就會發現,其實在每個方面,兩宋都面臨著的巨大的文明變革視窗期,真正堪稱“三千年未有之變局”。

這個變局可不是後世那個某大清所能想象的,李鴻章起碼還知道外面的先進文明長啥樣子。就這樣照葫蘆畫瓢的事都幹不好。你說大清入關三百年,虧他們還自詡積承載漢家文明,搞什麼《康熙字典》、文字獄的東東一大堆,又有啥子屁用啊?

兩宋時期的那些社會精英們,根本沒有現成的文明樣板可以參詳。能夠“摸著石頭過河”就已經不容易了,何況他們手上,連塊石頭都沒的摸。

他們無法看清社會文明發展的正確方向,只能一昧徘徊、爭論。這才是他們屢次發起黨錮、黨爭的根源所在。數數看,兩宋時期有過多少次黨錮?如此多次不可調和的路線爭論,所為何來?相互指斥對方是小人,奸臣,難道他們自己就是君子、忠臣了嗎?

從人品上說,司馬光、王安石,哪個不是君子風度?可就是尿不到一起。再從韓侂冑、史彌遠看,他們哪個不是小人?但也依然勾搭不到一塊啊。

正是兩宋時期面臨的文明程序局面非常複雜,那基本就是“蝶蛹”和“蝴蝶”,蝌蚪與青蛙這類兩種生物形態概念。之前所有的行之有效的歷史經驗完全無用,這才導致了士大夫精英階層的認知混亂,爭論不休。

看不清方向的時候,人的本能是更多偏於退縮、守舊的。所以最後才會出來朱熹這樣的理學大家,弄個閉環的知識體系,把裡面的一切都修飾“圓滿”了。

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南北與東西!

自此大家就把他那套自閹式的理學奉為圭皋,還以為是《葵花寶典》吶?

只是,外面的蠻族可不願這麼消停好吧?人家生活在苦寒之地,日子過不下去了,只能南下打劫你!然後他們就不斷地打破你的文明進化過程,這幾乎曾是一個無解的話題。

好容易長出一棵小苗子了,還沒來的及觀察呢,然後被人蠻族過來踐踏一下。咱躲遠點,繼續培養,等小苗再次長出來,然後,再次被蠻族過來踐踏了!

最後朱熹帶著他的《葵花寶典》,喔不,理學來了。咱喝茶吧,別再瞎忙活了。

愛誰誰,誰來咱就聽誰的,行不?

只是以前來的是蒙胡,特麼還沒進化完全呢,他也不認你這個人啊!人家只要你的土地去牧羊,那你咋辦?打不過,逃不了。除了變身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外,的確只有跳海一途了。

現在好辦了,穿貨呂祖安給大家帶來新的選擇機會。因為他就是從後世穿來的,所以他理所當然地知道文明程序的正確選擇了。

關於這點,諸位根本就不用再狐疑、猶豫。話說,要是連這點優勢都沒有,他呂祖安的穿越之旅也就毫無價值了。那比朱重八的廢穿還要廢物!

其實呂祖安想做的很簡單。就是在蒙胡滾蛋後,讓南宋的歸大宋,大金的歸大金,嵐山的歸他。用畢生之力,打造一個指引歷史發展方向、趨勢的的文明樣板,還是比較現實的。

至於南宋、大金愛跟不跟,呂祖安完全不在乎,還是那句話,“俺又不是你爹”!自己既然不願在這個時代裡和塵同光,又有什麼理由要求別人一定要惟你馬首是瞻?自己的思想,恐怕連自家的幾個兒子都無法全盤承載,又有什麼辦法讓更多的人頂禮膜拜?

你看你的,我做我的。大約是最好的辦法。少一些說教,多一些實幹,只要這一套東西有效果,呂祖安不認為南北兩朝就甘於坐看!

歷史大勢面前,那是你朝堂幾個官僚、腐儒能阻止的嗎?而在此之前,就先要阻止蒙胡的崛起,為歷史贏得文明化蝶的時間、空間。

能不能滅了蒙胡不重要,打的他不敢南下就行。因為在這個時空裡,這個民族的破壞力實在太恐怖了。上億人口死於他們的彎刀之下,他們根本就是在殺人為樂!

當然,呂祖安也沒心情為南宋、大金做嫁衣。老子前線打生打死,結果與蒙胡兩敗俱傷,後面跟著兩個二比的腐敗分子撿便宜?

休想!一定要捆綁緊了一起幹。

打仗我來,送死你去。然後你還要自帶乾糧吧?

戰爭嗎,其實並非都象宋金現在這樣的經濟蕭條,兩虧局面。戰爭也是門生意,是可以賺大錢的。關於這點,營銷出身的呂祖安有足夠底氣,再說還有後世小米的海灣戰列可以借鑑哈。

基於以上,呂祖安需要得到一些社會資源的支援,壁如明教的基層組織,比如東南儒林的認同,比如明招山的青年才俊,比如南朝皇帝的聖諭。

然後他還需要積聚大量的財富,這就需要南宋、大金的市場和商賈。

再其後他要練出強兵,這需要根據地建設。山東、兩淮之地就很好啊。山、海、關隘、平原、人口,要啥有啥。再過十餘年,黃河奪淮,形成天然的戰略屏障,時間也剛好。

什麼意思?想要聚集勢力、組建戰力、施政思想、培養人才梯隊、鋪設人脈資源等等,各方面都是需要時間和耐心的,呂祖安先要讓嵐山耗得起、耐得住才行。

然後呢?佔領山東、淮北會得罪金國。佔領淮西、淮南會得罪南宋。但是,只要俺們放低身段,比如稱臣納貢?俺也願意幫你幹活,比如活躍經濟,抵禦外侵,平定內亂,推動你們科技、文化進步?等等,好像宋金朝廷也不乏護佑朝廷百姓的真正智者,或投機、覓巧的奸邪、妄臣之輩。

就算沒有,呂祖安自信拿錢堆也能堆出幾個來。想用阿睹物扶持個聖人出世那很難,但想用金銀堆砌出幾個奸邪、妄臣,也很難麼?

“殺人放火受招安”呢!呂祖安發現在兩宋時期,這招其實很好使喚。前世梁山的好漢們能幹成的事,沒道理俺嵐山的書生們就不行。或說梁山、嵐山,這不就一字之差嘛。

即便說梁山故事只是小說家言,那麼劉豫是真的吧?李寶也是真的,魏勝依然是真的,楊妙真、李全還是真的!各家的故事結尾各有不同,但各家故事的開端卻並無二致:早飯受招安!

等大局安定,就聯合宋金和蒙胡好好地幹一架。若他們識相往西面禍害歐洲,呂祖安未必不能給留條生路。否則的話麼,呂祖安也不介意做回惡人,用他們的腦袋告訴他們什麼才叫聰明!

等蒙胡跑路了,咱們就在草原上招募新的牧人放羊,然後剪了羊毛換糧食、換礦產。總之,要讓他們多少有些像樣的財產,有口飯吃餓不死,有口鐵鍋捨不得扔掉。

“有恆產者才有恆心”!話說歐陽這種肩負重任的穿貨都不能免俗,蠻族又何能例外?總要讓他他們佔著一個地方不捨得繼續遷徙才行,這樣就方便俺們過來管理了。

不然呢,難道他們們還想繼續進化不成?

天下太平了,就組建個邦聯體或國聯啥的,制定規矩。大家互相學習貿易戰、口水仗,搞點長面子的體育競賽工程、文藝沙龍啥的,不是比打生打死強太多?

甚至連自己後人的出路他都想明白了。為了避免歷史圓周率的重複,他的子孫不被新崛起的帝國虐掉,他的功勳不被後世的歷史抹黑,所以他堅決不稱帝、不獨裁。

他的志向,應該在星辰大海。他的兒孫,也應該生活在新徵途的路上。壁如開發美洲大陸,邊做邊玩,幾代人總要的吧?

等等,是不是現在就給那塊大陸改個名字如何?“新東方大陸”,蠻好聽的。

嵐山的政體將是個虛君國體,君王只是一介文華世家而已。嵐山的國會將把所有英雄、梟雄、大俠、豪傑的最後一絲才華或野望都磨成渣渣!

然後呢?透過不斷的介入、干涉別國內政,嵐山基層行政效率和軍伍戰力還能相對保持著。

或許,那將不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但也絕不會是最壞的時代。

《明史》在記錄淳熙十一年底的這次“會議”時候,主要著眼在對會議的歷史價值評判上,認為這是一次成功的大會、振奮人心的大會,吹響嵐山崛起的立國大會,等等。

野史《宋明錄》就更多地記載了大會的過程及發言,相當詳細。特別是把左使的演講再次相對完整地記錄下來,對於後世史學家研究呂左使的建國思路,提供了詳實的第一手史料:

“今日之格局,南朝得正統,北朝得地利。皆不可卒亡,強要覆滅,必要多造殺生。

我師在桃花島看花開花落十餘年,推演天下大勢。察氣候日寒,年甚一年,北方蠻族必然南侵。由是,中原、東南此後數十年都將生靈塗炭,五胡之禍就在眼前!

然如今南北兩朝皆有大不堪處,亦不能復生強大。觀天下散落之民心,不知凡幾。皇上因此與某計議割據山東、兩淮,屏障東南之計。實在是想為東南吏治的改良贏得時間。

故吾等舉事,必先收拾散落天下的那些民心,給他們以希望,方能得山東、兩淮根基。

今吾等在天下人看來,一商賈、書生而已。舉事之時,誰與共舞?

夫軍陣之爭,全在士卒悍不畏死,不然如何以步卒對抗蒙胡騎射。而士卒之悍勇,一在軍旅森嚴,使令行禁止。二在器械精良,使立不敗之地。三在意志堅定,護法宗教、家園。

宗教之害,在於亂國。然宗教之利,在於鼓舞犧牲。今天下民心似水多變,必要有一宗教去凝聚鄉間民心方得成功。而當世無論“佛、道、儒”諸教,皆已老大、坐享而已。

故欲興新理,扶持“明教”可也。今明教地跨山東、兩淮日久,扎基貧困鄉間。其原旨教義粗鄙不堪,然信眾日增。若能得其巢穴,改其教義,換其樑柱,則其宗教利可見,而其弊盡削。

金國北朝出於白山黑水,其質本荒蠻,畢竟心慕華夏衣裳。然而漢化不足,立國七十餘年,依然重利輕理,文明不倡。吾等若先以武力割據嵐山,復以臣姿,納繳其稅,誘其開埠取利,助其加速融入漢家文化。則未必不能得割據之實,不難兩安也。

東南老大日久,如今上下怠政謀私,政惰軍懈,民間鄉野日囧。然其文事興旺,吾等當先發展貿易。上利其國,下利其民,促其吏治改良。復以北地屏障行事,立戍邊之功,或可公私兩濟?

如此,則南盟、北臣,併力拒北蠻可也。其間,當力擴海船,沿諸處海島建設基地,殖民南海諸島。鼓勵商貿,積聚錢糧,減免稅賦,讓利民間,則嵐山基業可期也。

諸君!嵐山根本目的在於發展文教、經濟、科技、武功,促進漢家文明進步,北阻蠻族侵奪華夏。非為一家、一姓奪天下。故當合縱南北,交好一切文明國度,揚我漢家衣冠。

吾等當謀求在長治久安之前提下,以工商、文化、科技力量和平演變各國政體,讓天下此後再無大戰、再無生民塗炭。最重要的是,吾等絕不是簡單換個王朝姓氏!

吾等是要從根本上對我漢家文明做全面更新。使之日新月異,不斷髮展進步。

從此漢家再無前朝疲敝!再無南北征伐!再不受蠻族威脅!再不要改朝換代、生靈塗炭!

吾等之使命,是漢家文明之再造與傳承!

吾等之目標,是不盡的星辰、大海!

吾等之所為將前無古人!

從此汝等之名,都將成為千古傳奇,永垂不朽!”

“諾!”眾人無分老幼,皆是心潮澎拜,齊聲應和!

「《宋明錄》第一部《煮海》完筆,第二部《干鏚》將開啟主角們割據嵐山,屏障東南,開發淮南的故事。主角的第二代們也開始成長,漸漸接過長輩衣缽,繼續本書未竟大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