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干鏚 嵐股權(1 / 1)
經過淳熙十一年冬天的這次被後世史家稱為“嵐山立國第一次會議”後,明招山的弟子才俊們相繼投身到嵐山體系建設的方方面面。他們或親臨嵐山,或隔岸搖旗吶喊,或各方施加援手。直到第一次衛國戰爭,正式建政大明後,這些人才算紛紛駐足嵐山,推動大明王朝繼續走向繁榮昌盛。
淳熙十二年開春,明招山尚未出仕的一干年輕弟子,如喬行簡、輔廣、李成之、葛洪、王介、時澐、倪千里、宋濂等人紛紛遠赴嵐山,接手嵐山基地的生產、規劃、管理、軍備。
而象呂祖儉、葉邽、樓昉這等已經在東南辦學的,以及象吳必大、陳孔碩、沈有開、舒璘、鞏嶸這些官身,或袁燮、時瀾等新進士第門人顯然不能隨心所欲,還要慢慢調整自己的人生規劃。
親兄弟明算賬。隨著明招山勢力的積極介入,還有對孝宗皇帝殷切期望的擔憂,呂祖安可不願意做著做著,就把嵐山做成別人家的產業。這個時代的皇權、世家、豪強們從來就沒淡泊、高雅過。
首先要解決的就是股權分配問題。這個著實有點複雜,但呂祖安還是勉力先把關係理順。在呂祖安的規劃中,嵐山將來要走議會制度,那麼早期先用股權梳理一下流程,還是非常必要的。
首先就是在保利錢莊、嵐山工業這兩大基本盤子的合併基礎上,組建保利商社。經過盤點資產,保利錢莊的原始本金八十萬貫,共一百萬股權。其中多出的二十萬股權分別是孝宗皇帝的十萬資源股權,和呂祖安代表嵐山的十萬創始經營股權。
保利錢莊自成立兩年多,淳熙九年新成立就賺到十五萬貫,淳熙十年賺到八十五萬貫,淳熙十一年一百萬貫,最近三個月又賺到三十萬餘貫,連帶本金八十萬貫、資源股權二十萬貫後,等合計三百三十萬餘股,其中歸屬嵐山的資本分配是一百萬貫。
嵐山工業系統已經成立四年多,當年賺到三萬貫,淳熙八年二十四萬貫,淳熙九年四十八萬貫,淳熙十年六十萬貫,淳熙十一年七十萬貫,最近三個月又賺到二十五萬貫,合計二百三十萬貫。
此外,隨著呂祖謙的拍板,明招山呂氏家族果斷收攏家業,再次追加投入嵐山三十餘萬貫,算是真正傾家蕩產砸進來來。呂華年夫君潘景良的家族後知後覺,此次也咬牙狠投了五萬貫。明招山諸家族,喬行簡、葛洪、李大有、李誠之等弟子家族也都各展所能,紛紛追資。
嵐山地方明教那幾戶慈善人家裡,朱元璋家族一傢伙砸進來十萬貫,要不說人家就是有眼光呢。比老朱眼光更長遠的阿掖山臥佛寺再次投入十五萬貫,其中十萬貫是用兩萬多畝良田作價的,和尚啊!老鄉紳曲洋砸鍋賣鐵,又投了五萬貫。李十三和馬家、郭家,雖然看不透箇中苗頭,但是本著跟老大的心態,和尚、老朱、曲老都認準的事,沒好處才怪呢。他們咬咬牙,分別跟投了五萬貫。這其中,李十三的五萬貫來歷十分可疑,按照呂輕侯的調查結論,很可能與全真教脫不了干係。但是,那有如何?
張從正家族投三萬貫。劉二祖投了八千貫,他是把這幾年的所有積蓄全算進去,還預支了兩年薪水,此後一家人就要再次吃大食堂了。最早的那些流民家庭也紛紛把這幾年積攢的私房錢拿出入股兩萬貫。各地商賈、明教組織聞訊也跟了總約八萬貫,其中懷仁堂的沈鐸就投入五萬貫。
以上資本都經過張從正收款錄賬,合計股本得到七百二十萬貫。這就看出來了,大家其實都明白嵐山接下來要幹啥了。單純賺錢肯定吸引不了這麼多人。
這些投資者中,有些人知曉內幕,甚至連孝宗皇帝入股、給呂祖安棋子的事都門清了。有些雖然不知道這麼多內幕,但僅僅憑藉呂祖安的神仙弟子,東南呂氏理學大家名頭,加上嵐山、保利這兩年的風光,也清楚該怎麼跟風了。再有一些就是純粹瞎胡鬧跟風的,那些大戶人家都在上趕上架的事,哪還有錯?
真真一腔熱血的投資者,反而是劉二祖他們這群流民出身的嵐山莊戶人家。他們投資總額相對寥寥無幾,但是其中蘊含的熱情著實嚇人。這也是對嵐山、對呂祖安、歐陽最信賴的人群。
這樣,連帶在保利錢莊裡的股權,嵐山總共佔股大約四成六。根據最初呂祖安與流民營的協議,呂祖安和歐陽夫婦掌握嵐山一半股權。所以呂祖安和歐陽合計佔股兩成三,流民營家族佔股兩成三。經過流民營內部的幾次磋商,劉二祖主動讓賢,推舉張從正代持嵐山流民營的股權。
明招山聯合孝宗皇帝的東南勢力佔股大約也是四成六。其餘嵐山本土勢力佔股接近一成,這就是一個股權的基本架構了。此後每年一次結算,後續再有發展,或新入,無論個人還是地方,都按其各種複雜的估值大小進行折算股本,並根據股本大小決定其議會席位。
很顯然,嵐山的絕對權力掌控在呂祖安和嵐山流民營、呂祖謙和明昭山幾大家族手裡。當然孝宗皇帝的那枚黑棋子也能運作出不少權力,但他已經早早棄權,交給呂祖安代理了。同理,阿掖山的股權也是委託給歐陽打理,自家不參與具體的股權表決。
在取得嵐山流民營和呂祖謙家族、孝宗皇帝、阿掖山臥佛寺、張從正、劉二祖等人支援後,呂祖安擁有超過八成的議會決策權。而在得到孝宗、呂祖安和明昭山幾大家族及弟子們的支援後,呂祖謙家族同樣能夠擁有接近七成以上的議會決策權。
為了避免後人干政,呂祖安、呂祖謙的二呂家族、及以嵐山流民營公推的代表張從正等利益密切攸關方的大股東一起決定,自家放棄應得的大部分議會席位,留給那些小股東重新分配。並且再次把自己的決策權一分為三,主動永久擱置“獨立提案權、獨立表決權”,只保留了對重大事件的“獨立否決權”。
這也導致以後國會山和明招山的矛盾不斷激發,進而催化出兩檔綱領,互相制約、監督。
因為從絕對股權來說,真正代表嵐山權力的國會山其實控股並不是太多。大約就是嵐山流民營的個人股本,加上嵐山其他本土勢力、嵐山商賈、明昭山小家族的持股。合計也就一成五左右而已。
至於其後加入嵐山的那些郡縣股權,在納入之初,就曾使用十分複雜的評估模式計算權益。有的是以經濟貢獻得分,有的是以文華教化得分,有的是以礦藏人力得分,還有的純粹就是以地理關隘得分。
然而無論得分如何,按照當時通行慣例,他們是被佔領區。作為戰敗者,他們的一半所有是要歸屬嵐山都護府那些原始股東的。當然你併入嵐山都護府後,自然會對分享此後併入都護府的那些其他地方的收益。因此,理論上說越早歸順都護府的地方,其收益就越大。
自然,這其中也有例外。比如一些地方的起義歸附,就要享受一些“議價”待遇。比如殖民地,後來都獨立建國了,就不能享受權益。再比如朝鮮,那是一直死磕硬撐的,然後就被軍法管制了五年後才開始計算。
然而多數地方還是毫無爭議的。比如呂祖安夫婦和嵐山流民營的絕對收益就大於明昭山諸家族。明昭山諸家族大於此後的嵐山七縣,也就是後來的海州府。海州府大於琅琊郡,也就是膠東半島。膠東半島大於山東兩路和淮南淮東,這些地方又會大於河南、河北、河東、遼東。
總之,計算公式非常複雜。無論如何,這些郡縣的股權合起來也是個大數目,當然這也是在嵐山流民營、明昭山諸家族、呂祖安夫婦信守承諾的基礎上而言。但這些股權雖然沒有象前者那樣放棄權益,也多懾於三大股東的棄權榜樣,除了涉及到本地區利益才會投出自己的決定權票外,在其他事件上一般也是保持中立態度,反正看熱鬧的不嫌事大發。
因此,以絕對劣勢股權份額執掌嵐山權柄的國會山(嵐山都護府的議會設在阿掖山右臂山麓,與左臂的嵐山別院,及張從正的商業街東西相望,所以後來就簡稱國會山了。雙方中間原本是大片的良田,但後來全都開發成商業區)對於包含二呂家族的明招山勢力的防範心理一度到了扭曲邊緣。特別是得知那些明招山股權中還夾雜了南朝皇室的信託,那就更讓嵐山議員們膽顫心驚。
而明招山諸家族擁有著大多數的股權,雖然放棄了“獨裁”權力,但也肯定不甘心被排除在嵐山權力架構的圈子外面。同樣,南宋皇室更不願輕易放棄自家對嵐山國會定策的影響。
雙方因此在很多事上接連過招,最終達成彼此相對滿意的共處條款。雖然未曾見諸文字條款,彼此卻心知肚明。當然最終這事並非雙方想象的那樣就此作罷。一股子勢力既然被凝聚出來,就有了自己的生存土壤,如何再甘於再退回幕後?
大明此後的國會勢力演化成兩派,一派堪稱保皇黨,成員多是商賈一流。他們與明招山的關係千絲萬縷,主動扮演白手套腳角色。何況人傻錢多,就像那些大名鼎鼎的潘家、鞏家、樓家等等。當然呂、張家族聯姻數代,成員多又王室身份,那不容民間評議褻瀆的,否則違憲。
總之,在他們看來,只要能用錢擺平的事那就不是個事。如果用錢還不能擺平的事,那就開軍艦、大炮過去。用嵐山的武力去擺平,效果也是一樣。
另一派則是所謂的“勳貴”階層,他們佔據勳貴、國會山的議席。而且祖上的出身一般也不是很好。比如那個每年都要在國會山提案為老祖宗“霍一或霍儀”正名的,因此浪費無數公駑的霍家。
或者還有朱家、劉家、彭家等等,甚至個別家族的祖上最初只是因為一泡鼻涕就拜在了左使門下。這也是其後代子孫無論如何都不能洗白的事情,那就索性不要再洗。
這些人家直接代表那些平民階層的利益,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這一派的主張是對內注重民生和公平,對外注重談判和妥協。
在他們認知裡,無論多麼效率低下的和平,都比一場戰爭帶來的災難更加合算。因此他們更加容易得到世界其他地方的君主尊重,在二選一的情況下,也更加容易接受他們的鈍刀割肉。末了還能收到他們假惺惺的慰問,和不靠譜的諸多保證。
其實在呂祖安看來,這兩派無論哪家都不是好鳥,他們都是“嵐山利益至上”的一群混蛋。但他也不打算就此干預。呂祖安覺得,比起獨裁,這種互相監督的體制無論如何都不是最壞的體制,那就這樣吧。
經過保利商社的股權確認後,嵐山的上上下下真的是同心、同志了。雖然誰都知道,自家的這些股權恐怕永遠都沒法套現錢糧。但是,現在誰還去關注錢啊?
咱們過來這裡是幹啥的?與立國之功、青史留名相比,些許錢糧又算老幾?特別對於那些知道內情的家族來說,一輩子有幾次跟著皇帝一起打拼的機會?榮譽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