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干鏚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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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呂祖安在平江與韓侂冑、蘇師旦達成的交易,淳熙九年起嵐山工業產銷暴增。眼下的制約主要還是生產能力跟不上。但現在就不算回事了,吸納那麼多股本,需要迅速投資見效的。

因為嵐山流民營的規模越來越大,影響也越來越遠。這種事就象是滾雪球,短短三四年間,人口增長也是幾何級數的暴增。到了淳熙十二年,嵐山流民總數超過四萬。其中拿來工業生產的將近一萬多人,剩下的老弱病殘還要操勞開荒、種田。

土地又陸續在南面的鹽倉城、小金山一帶買了四萬多畝。加上阿掖山入股折算了兩萬多畝,嵐山田產合計達到七萬畝,自己產糧一年也近十五萬石。雖然一年缺口還要十多萬石,但比起前兩年,已經算相當好轉了。畢竟,如此侷促狹隘的地方,如此高的人口密度,如此大的工業化率,自古以來就沒有能夠糧食自足的先例。因此,呂祖安也從未奢望過嵐山的糧食能夠自給自足。

因為要忌諱官府,再者阿掖山也已經是嵐山股東之一,所以後來乾脆就把土地放在阿掖山寺產名下。這些流民搖身一變,成為阿掖山的佃戶。這樣才算堪堪安置了這四萬多流民。

淳熙十二年錢莊發行銀票九百萬貫,歲入一百八十萬貫,嵐山工業收益九十萬貫。農業“收益”二十二萬貫,但是糧食缺口還有二十五萬貫。在目前情況下,糧食就是個無解的話題。

加上當年船運的收益十萬貫,幾下合計歲入二百九十貫。因為需要補充糧食,當年糧食的採購二十萬石,花費六十餘萬貫。再去掉其他各種支出,比如鍊鋼、鍊鐵、煉焦的初期就投入三十萬貫,軍事上的投入十五萬貫。行政、教育、防疫投入四萬貫,嵐山其他建設投入十八萬貫。當年嵐山的總體財政也只是結餘了一百五十萬貫左右。

軍事上,從淳熙十年開始,嵐山有計劃地在原來三百人的基礎上加速擴編。那一百少年兵在充足的飲食營養調理保障下,又經過呂輕侯、朱棣這些練兵狂魔的高強度訓練,如今早已褪去青澀,紛紛成為各個新兵衛隊的首領。

此外,呂祖泰也從壽州調撥了一批刺頭過來。沒辦法,他一個人在壽州,就算三頭六臂也沒法看住這些人。索性全收羅一起丟到嵐山來,就不信還有呂輕侯、朱棣收拾不了混蛋!

其實這些人軍事潛質還真的相當不錯,經過呂輕侯、朱棣“用心”調理,也算是死心踏地的忠於嵐山了。話說呂輕侯和朱棣的拳頭實在太恐怖,不服不行啊。再不死心,那就要死人了。

經過兩年的反覆選拔、增編、訓練,淳熙十二年,嵐山已經擁有一千五百人的專業作戰衛隊。除了訓練,就是維持嵐山秩序。或說不少新加入的流民都有好吃懶做、小偷小摸的壞毛病。若不用武力鎮住、調理,嵐山還不亂成一鍋粥啊?

總之,積極投身嵐山建設的新流民自然得到歡迎和安排。不聽話的也不少,全都甩給衛隊處理了。要麼改邪歸正,重新回到流民營接受以劉二祖為代表的嵐山民事組織去安排工作。

要麼參加衛隊訓練,過上生不如死的新兵生涯。兩樣都不選的,那就丟到鹽場曬鹽,或者水泥廠砸石頭,反正總要把嵐山花在你身上的本錢拿回來,當然遣返的路費也要你賺自己回來的。

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浮屠嵐山每年都造不少,幾萬幾十萬的造,但沒聽說造浮屠還一定要倒貼本錢的佛法,張從正如是說。

話說工礦這塊目前是葛洪具體負責。一介書生啊,居然讓人畏之如虎,可以想見此人心腸之剛硬、歹毒了。還別說一般人了,就算是國會山的議員們,你能見到他們經常刁難喬行簡,可曾見他們質詢過葛洪?!不是葛洪同志永遠正確,而是刁難他的議員隨時會變成孤家寡人!

葛洪總能在冠冕堂皇的理由下,把這位議員的小老婆、大太太、甚或不聽話的孩子們全部安排去挖礦、或者敲石子,特麼這擱誰受得了?

所以說小喬同志完全自作自受。在這個時代,在嵐山,你裝啥子聖人大尾巴狼啊?若非喬行簡的意志超凡絕倫的堅定,那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獨立對抗國會山數十年的!而能獨立對抗國會山數十年不倒的人物,他不是聖人,誰是聖人?這才是千古完人喬行簡的最大牛掰!

當然,池子大了,自然啥玩意都會有的。也不是沒抓到過一些亂七八糟來歷的細作。按照張從正的吩咐,那就從不審問,甚至假裝不知道,只是強制編入呂輕侯、朱棣的衛隊,嚴格訓練。

張從正的說法是,能做到細作的人,都應該是軍中悍卒,訓練不易啊。能降服的,幹嘛要殺呢?又不能做臘肉!這話讓呂祖安很噁心,所以也只能姑且這麼認為吧!

所以衛隊的思想教育工作從沒停止過。基本上後世傳銷咋整的,嵐山衛隊的思想工作也是一樣照葫蘆畫瓢。特別是張從正知人善任,把姜無涯這種裡外壞透的人派去重點關注那些細作們的“思想”工作。再配合各種“仙家”藥物的妙不可言,姜無涯的思想教育成績當然立竿見影。

這可是有實際指標可查的:幾乎所有細作最後都自願亮明身份,反水了。他們在寫下效忠信、保證書,向嵐山組織託付了妻兒老小下落後,大多又會被姜無涯再次遣返回去,成為“雙面間諜”。

因為嵐山暫時不可言的戰略目標,以及追加的股本實在不少。嵐山對於經貿上的擴張不再象之前那麼緊張。如何夯實工業基礎,才是眼下最應該優先的選項。特別是軍備物資的製造非常重要。呂祖安從不相信靠外買裝備也能強軍的可能存在,那隻能是個花架子隊伍,不堪一擊的。

所以,嵐山的的軍工、鋼鐵產業也是從無到有,淳熙十二年當年就達到六千貫的產值,軍工大約四千貫,鋼鐵千貫左右。當然這都是內部核算,自賣自買。

目前的鍊鋼、鍊鐵規模還不是太大,一年下來大約三百石的規模。冶煉的技術工藝還處於摸索階段。按照歐陽的的規劃,到淳熙十三年才能把工藝定型,然後年底煉出優質鋼鐵來。

不過其他人並不滿意這個預期進度。索性不管不顧,加大投資,邊除錯、邊建設,不要怕浪費。務必要在十二年底前完成除錯和建設,十三年一開春就要大鍊鋼鐵的。

就這點鋼鐵產能的分配,除了衛隊的軍械裝備優先以外,其餘多用於工業系統上使用。至於農具上的用鐵,還沒能力完全做到自己鑄造,依然向南朝採買。

之前嵐山採買的海船,多數還是負責工業體系物品輸進輸出,以保障來回滿倉。眼下也不打算繼續採買了。因為買船哪有造船油水大?再說,造船那還能練手啊。只是眼下歐陽被困在鍊鋼、鍊鐵上,無法分身研發造船諸事,索性就押後再議了。

運力不足,喬行簡就把運輸糧食的任務全都交給平江蘇師旦控制的那些海商去,他們總有辦法塞滿自家船艙。關於這方面的規劃、溝通,喬行簡廢了不少口舌,才算說服平江船商接受嵐山的條件,而呂祖安對此則是一如既往地不負責任。

經過數年的交往,呂祖安對明招山的這群弟子的個人能力還是很清楚的。單純就處世、辦事能力而言,喬行簡、葛洪等人都能把他呂祖安虐成渣渣。所以呂祖安還是很有自知之明,既然自己的優勢是看清發展道路的方向,和對新思維、新技術的合理選擇,那麼就繼續發揮自己特長好了。

而明招山的弟子,其實多數也都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比如喬行簡、鄭清之都是宰相,葛洪、李誠之都是參知政事,其他人物,多的也是郡守、六部官員,這也是呂祖謙的高瞻遠矚之處。

呂祖安就算不太熟悉南宋後期的歷史,不知道這些人的真正能量。但這麼長時間合作下來,還是對他們的能力表示滿意的。藉助於來自後世的管理學幫助,呂祖安輕易就把工作分割出去,然後拍拍屁股,任性地做他的甩手掌櫃去了。

其中葛洪總管工業全域性,朱質協助他,並重點關注鐵、硝、硫、碳、礬、鹼等工礦冶煉事。王介負責民生用品的加工諸事,特別是加強對雪糖、香皂、燒酒的品質監控,確保質量的始終如一。

時澐負責船輸、海運的具體事宜,但他只是熟悉海運的專業東東,加之性格上相對文弱了些,所以對外協調的事情,一般都是交給長袖善舞的徐僑去做。而徐橋也逐漸接手各地的出使事宜。

宋濂主管民事,這方面其實最是繁瑣不過,流民嘛,歷來都是無組織、無紀律的典範和代表。所幸劉二祖也在這方面監管著,而呂輕侯和朱棣也最喜歡聽到哪裡出現流民騷亂,然後吹起哨子,興奮不已地衝上事發地。往往宋濂還沒想好應對方案,流民事件已經被他哥倆“解決”了。

所以,宋濂的苦惱在於,民事善後的場面有時實在過於血腥了。

呂祖泰已經離開嵐山,全心投入族中產業的善後事宜。因為呂氏資產的投入方向完全轉移到嵐山這邊,作為之前重點投入的壽州一下子斷供了,族中自然意見不小。所以呂祖泰幾乎就是要常駐壽州壓制。好在嵐山大量需要石碳、木碳,而壽州卻不乏這些,也算做了產業扶持。

自此壽州的呂氏鄉勇紛紛投身採礦、燒炭,號稱“黑炭軍”。等到此後蒙胡入侵淮南時,他們被衛將軍呂少安臨時整編推上戰場,成為抗蒙的中流砥柱,還出了孟珙、餘階這類絕世猛人。而這支軍隊,也和大明史上最著名的敗家子、紈絝、衛將軍呂少安一樣地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喬行簡則輔佐呂祖安統籌全域性,並與倪千里一起具體負責錢莊管理。

按說喬行簡學的是聖人學問,本不該在商賈一道上也有所建樹才對。但其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短短三個月後,保利錢莊自陳掌櫃以下,所有掌櫃見到喬行簡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的害怕。無他,人家小喬的心算本事比他們撥拉算籌、算盤,效率快多了。

李誠之、輔廣負責軍務籌劃,軍事素養教育等工作,紀曉天、韓啟明協他們助工作。後來陳亮來了,也加入他們這個小組。憑藉“陳龍川”的過時名頭,居然還給他混了個老大位置?張從正表示不服!不過又能怎樣呢?倆人切磋對戰,張從正固然常佔上風,但也經常會馬失前蹄,敗得難堪。

李大有負責軍情分析,此後姜無涯也帶著他策反的那些細作們加入軍情處。

呂輕侯、朱棣重點負責練兵。呂喬年負責做軍伍思想教育工作。當然,姜無涯也要和他配合的。所以到了後來,以呂喬年這等謙謙君子,在軍中居然也揹負了不少罵名,其實大多都是在給姜無涯背鍋。

方遠山、戚如琥、戚如圭在日常訓練之餘,還配合時澐搗鼓那些海船。他們的角色定位很清楚,就是在為嵐山水師的成立打埋伏。

鑑於眼下嵐山的軍務主要是練兵,防務管理並不需要每天盯著。因而一般就由李誠之坐鎮嵐山負責日常軍務。輔廣則遊走四方,到處招募有實戰經驗的豪俠、悍卒,充實嵐山衛隊戰力。

葉秀髮、王深源帶著兒子王洽等人暫隨呂祖儉坐鎮明招山,併為嵐山籌辦各類稀缺物資,招攬人才,比如得知海口書生董煟非常重視開荒救災,而且打算收集資料,寫本關於救濟災民、開荒的著作,全面系統地提出救荒“五法、十六項”等主張。呂祖謙和朱熹都讀過,呂祖謙更是稱讚其著的《救荒活民書》“實有經濟,與同時空談性學者殊”,建議他到嵐山看看。

“若說天下流民之積聚,嵐山為最。彼輩工農共舉,或可為董君參謀”。董煟自然多少聽說過嵐山的生髮氣象,之前一直沒人引進。聞言大喜,跑到明招山找到呂祖儉開了封介紹信,這就興沖沖上了賊船。哈哈,喬行簡開懷大笑,就缺他這人呢。農事、開荒這一塊就算名花有主了。

時少章雖然只是十三歲的少年,本來是安排過幾年再安排嵐山行程的。但他非常任性地藏在行李堆裡悄悄跟船跑來嵐山。若非船上廚娘翻檢食物,怕是一代鐵血宰相就要魂斷大海了。

如今他要負責呂延年、劉全、曲成、姚雲、趙君玉,以及流民營其他少年,如彭玉斌、張林、張春、閻通、崔天佑等的啟蒙教育。自然,呂祖安家的呂少安、張從正家的張廣和、劉二祖的外孫楊安國、以及積善人家李十三“託孤”的二兒子李福這種最喜淘氣胡鬧的小小屁孩們,也要他帶著。時少章算是班長兼幼學老師了。

等到這年底,呂輕侯如意抱的美人歸,娶來蘇妹喜後,一干學童的啟蒙教育、託管就自然轉移到蘇妹喜的麾下。話說歐陽雖然也是女人,但她明顯不喜歡幹這類婆婆媽媽的事,而且嵐山的各種研發須臾就離不開她。

以劉二祖們為代表的流民營那些家眷,拘於出身、教育程度的巨大差異,那是連照看孩子都不能讓歐陽放心的。就別提幼兒教育,更讓人非常汗顏的東西了。至於明昭山弟子們,也不是沒有成家立業的。不過如今嵐山新創,條件簡陋。而且事業風險不小,因此多將家眷留在東南老家。

自此,蘇妹喜毫無意外地剝奪了時少章“孩子王”的權力和名譽,成為嵐山育兒院的創始人。此後她在嵐山的影響,粉絲之重,居然僅次於嵐山三老、和“軍事三呂”、總理時少章、樞密使姜無涯等數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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