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干鏚 鋼鐵時代的崛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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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體上,要在十二年二百九十五萬貫歲收基礎上,十三年需要達到四百萬貫歲入。去掉糧食的外購開支,本年度需要積累到三百萬貫本金,保利錢莊才能發行一千兩百萬貫銀票。

最重要的是,十三年一定要把鍊鐵、煉焦的事情辦好!大家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咱們到這兒來辛苦創業,可不是為了當地主老財的!”

這是呂祖安在淳熙十三年初的嵐山內閣會議上定下的年度工作基調。但這個年度計劃在私下裡卻遭到喬行簡、葛洪等人的嗤之以鼻。他們認為至少要達到六百萬貫,才是正常的歲入目標。市場的需求在那擺著呢,如今保利銀票已經一票難求了。

而喬行簡在經過細緻梳理後甚至認為,如果能在各處細節上做的更完美些,把南宋那些斂財制度全盤照搬過來,推行椎場、專賣制度。然後保利錢莊的銀票發行再激烈些,生產效率計劃制定的更激進些,人工支出更節約些,他有把握在淳熙十三年完成八百萬貫的歲收!

最終卻是淳熙十三年的歲收被定格在四百四十萬貫。因為糧食豐產,加上新買土地的收益,實際上,嵐山對與外來糧食的依賴是有所降低的,雖然這種降幅小的令人絕望。

無論如何,今年流民繼續增加了不少,田地卻沒有進一步的開發,因為周圍沒地了。糧食的進口花費依然達到一百萬貫,再去掉其他支出,歲積達到二百九十六萬貫。

這說明呂祖安的數學能力遠比喬行簡、葛洪他們高明很多,因為很多“模糊算學、統計學、機率學”等數學原理可不是喬行簡、葛洪這些從小隻接觸過九章算術的青年才俊們能夠理解的。

說道教育,眼下嵐山缺乏的不是市場,而是熟練的工業工人。歐陽雖然在前幾年斷斷續續地辦過一些培訓班,但因為半途的明昭山之行,培訓班收效不大。嵐山此前的做法就是吸納大量流民,再從中遴選出足夠的工業人口。剩下的人口則靠買地安置農業,多少緩解些糧食自給的壓力。

不過嵐山發展到眼下規模,這兩件事就不再是簡單用錢就能解決的了。土地不可能無限量採買,人口也不能無限量增加。說到底,嵐山目前的身份,只是一家掛在阿掖山臥佛寺名下的莊園而已,至少在金國地方政府的備案裡是這麼定義的。

更要緊的是這些流民還急需大量的專業、基礎培訓。指望連自己名字都不認識的流民馬上成為一個合格的產業線工人,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這就需要更加規模化地舉辦各種文化、技術、紀律等類基本知識的培訓班。貌似保利商社那幾個撐門面的傢伙可以利用起來啊?

要說保利商社成立後,除了在股權分配上發揮作用,囊括嵐山所有農工商產業的所有權外,其它能做的事情寥寥無幾,索性幾個人就此創辦一所“保利工學院”,山長由主管民事的宋濂兼任。

最初是利用晚間集合工人過來參加“夜校補習班”,一個時辰的學習雷打不動。但是哪天趕上張從正這種胡侃起來就沒譜的“教習先生”,那麼大多數工人就要睡眼朦朧地附和他的精神煥發。不附和不行,就張從正那囂張性格。你敢讓他沒面子,老張絕對會讓你沒法結業,再來複習一輪吧你。

說實話,要不是後來歐陽給這些流民加熬了一餐稀粥,估計“夜校補習班”後面連生源的組織都成問題。邊學習、邊熬粥,學習結束了,米粥也就熬透了。

不然呢?終歸不是所有人都有崇高理想和目標的。特別是那些識見短淺的流民,俺們過來難道不是為了混口飯吃嗎?咋還要這麼勞心費力呢?嵐山工業口的勞力們已經怨聲載道了,白天忙活五六個時辰,晚上還不得清閒!話說這“夜校補習班”能頂餓嗎?

事實證明,張從正的胡侃只能滿足極少數流民的精神需求,大多數流民更加青睞歐陽晚上的那鍋稀粥。所以還是歐陽的回答正確:“夜校補習班也能頂餓”!

把“夜校補習班”變成“夜宵補吃班”就是歐陽的答案。

但無論怎樣佔用晚上時間,終究還是要靠壓縮所有人的工業時間、精力才能真正出效果。而這種投入,反過來又會影響到近期的工業人力的供應。歸根結底,這就是一個眼光長遠的判斷題。

為了更加展示保利商社的這種長遠眼光的能力,“保利工學院”繼續在白天開班,學員就是流民中的那些暫時沒有勞動能力的小屁孩們。他們的教習先生則是時少章、鄭清之,甚至呂延年、呂安年、劉全、曲成這群同樣沒到法定工作年齡的小屁孩。

學習原則一樣採納歐陽的“學習頂餓”原則,學習成績與稀粥的數量掛鉤!如果橫向比較學習效果,大約南北兩朝的學子,單純在學習進度上,可比“保利工學院”的少年班弱爆了。

隨著明招山眾人紛紛到位、熟悉作業,到了次年開春,在歐陽等人使用牲畜拉磨、齒輪組合的提速技術應用,解決了鼓風機高速穩定的強勁吹風后,嵐山煉焦爐正式開張。

將民間不值錢的石碳堆積煉焦,一石焦炭用煤石五,所費一貫。而所得焦炭無煙,耐火,熱量大。此時民間木碳售賣一貫,看起來焦炭並無多大利潤。但此外還有焦油五斤可得,這可是好東西!雖然一時找不到用途,歐陽還是專門砌了不少池子,把它都收集起來。

嵐山主要煉焦目的是用來代替木碳鍊鐵,提高鍊鐵的爐溫。而在煉焦過程中,所得燃氣再透過煙道輸送到附近的鍊鐵爐,可用於再次提高鋼鐵的冶煉溫度。

新的鍊鐵爐技術更是由歐陽參考了後世的土高爐設計,鍊鋼則是參考了平爐設計。得益於焦炭、鼓風機的使用,和這個時代的小家子鍊鐵技術相比,嵐山所得鋼鐵的效率、質量都不可同日語。從此拉開嵐山大鍊鋼鐵的歷史序幕。

此外,焦炭還可以在斥候行軍中代替柴草,那玩意熱量高、不冒煙,利於隱蔽好不?

“鋼、鐵、焦”三爐一開,對於鐵礦石、石碳的需求無疑是巨大的。目前還只能透過南方走私取得,所以開工效率有限。徐州的微山湖畔倒是有個利國監,奈何目前被金國卡住,反而不便。

其實這個時代裡,焦炭、優質鋼鐵的生產工藝雖然繁瑣,但也不算稀罕。鐵匠可透過反覆摺疊鍛打煉製出剛柔兼備的軍工利器。大體上,對於這個時代而言,他們缺的或者並不是鍊鐵的技術本身,而是對鋼鐵需求的想象力不足,反過來限制了相關冶煉技術的進一步發展完善。

嵐山的高平爐鍊鋼技術只是將原本昂貴的鋼鐵成本白菜化,從而拓展到新的使用領域而已。

隨著嵐山重化工的啟動,嵐山船運近乎八成都投入到鐵礦石、石碳、硝礦、石灰岩、糧食等戰略物資的走私。每月提供給嵐山一千六百石鐵礦石,一千六百石石碳,一千石硝礦石。此外,每月還要進口糧食三千石,紅糖六百石,及其他各類戰略物資的輸送。

麻煩的是每月的輸入都是大宗貨物,輸出卻多是精緻奢侈品。水泥銷量因為這個時代用途的限制,其實在經過初期的一個發展小高潮後,後續並未如呂祖安意料的那樣成為嵐山的支柱產業之一,每年增量了了,遠不能和雪糖、香皂、燒酒等產業相比較。

運力上的分派不均讓喬行簡頭痛不已,為此嵐山又特意加大了一些地方特產的後加工技術。精鹽、鹹菜、鹹醬、鹹魚、幹海帶、水泥、石灰、陶器、瓷器等物拼命低價傾銷出貨。

這些玩意不需要太多外部資源,多是就地取材簡單加工,技術門檻低。許多不能從事精細作業的流民閒著也是閒著,繼續找活給他們幹去。

農業口說的好聽,其實是三四萬人忙活七八萬畝田地,能有多少事情做?更多時間都在各處幫忙、瞎轉,再或者就被張從正、歐陽這種新型的地主、老財忽悠去幫著造房子、修圍牆這些亂七八糟、公私難辨的營生,窩工不是一般的厲害。

哪怕董煟已經把他的開荒十六策發揮到極致,依然無法改善這個“亢農”的局面。喬行簡、葛洪一合計,索性再組織工業二部,什麼挖泥巴燒瓷器、陶器、酒罈、水缸的,或者撈海帶曬乾、捕魚摸蝦做魚乾的,等等不一而足。不讓你們白乾,計件制多勞多得,時間也能自由安排。

收貨地點就借用了張從正新建的一排醫館,那裡的房子多數時間都在閒置,廢物利用呢。真要老張需要,咱們再給他造一間好了。反正老張土地多的是,三百畝呢。

開始是借用,後來因為這些物資交易帶來的利差實在巨大,連喬行簡都不好意思繼續白佔老張地方了,索性出些租金給老張。呂祖安知道後甚是驚訝,特麼這房地產的商業化程序也太快了吧?

總之,依賴嵐山第二工業的亂七八糟產品,終於算是堪堪能鋪滿貨艙,賺回運費就好。喬行簡又安排人四處低價包攬密州、萊州等地貨運走私,增加嵐山船隻回程的貨運規模。

此外,麵粉的加工也因為歐陽改把石磨改成鐵磨,加裝了篩網而受到南北朝權貴人家的熱捧,出貨量猛增。對比這個時代出產的麵粉,嵐山麵粉更加細膩潔白,均勻如一。當然,作為地主老財,他就要十取其一地用原來的老法子收集點精細麵粉,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值嗎?

精細麵粉的開發意外地在燒酒行業帶來一次新的技術進步。酒麴的製造原本使用小麥、豌豆製成大麴,高溫堆積制曲,醬香十足。可比這個時代的黴曲、紅曲強多了。不過這種大麴的制曲成本高,出酒率也低。現在有了麵粉的副產物麩皮,就可以用麩皮製曲的。

嵐山的兩款高階燒酒“嵐山醇”和“桃花釀”,那還是要強調醬香老工藝,不惜成本保證品質。但這兩種燒酒的售價動輒數百文,甚至數百貫不等。市場容量在那擺著,嵐山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去降價,砸了自家品牌。

現在用麩皮製曲,不但制曲成本下降,釀造週期縮短,出酒率也提高了,整個燒酒的成本明顯降低。在此基礎上,呂祖安適時決定採用相對廉價的包裝材料,比如幾十斤的大酒罈子壓低價格批發去。

一斤燒酒售價不足白文,加上呂祖安、歐陽編排的各種關於此酒典故、演義故事四處傳唱,著實讓“夾谷燒”火遍南北民間。夾谷山啊,當年孔子會齊候時,喝的就是這碗酒!景陽岡啊,武松打虎前也喝了俺們三碗燒酒呢!所以這酒還有個江湖匪號“三碗不過崗”!甚得綠林豪傑們喜愛。

也有不良商賈看出商機,這特麼還能摻水繼續賣?但是真敢這麼幹的,不但隨時會被嵐山取消採買資質,還有被嵐山派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俠士、大盜反覆修理的風險,得不償失。

總之,繼鍊鐵、煉焦、軍工、造船等重工產業陸續投產,以及嵐山各種產品的二次開發、革新後,人口、知識、土地、糧食、武力各方面的儲備,才是嵐山在淳熙十三年最需要全力面對的重要事情,但至少在目前環境下卻是無解的。

人力的不足就要用科技的力量去彌補,歐陽開始思考“工業自動化”產業的升級方向。在參考了推磨的毛驢動作後,歐陽在石磨上方蓋起二層樓面,二樓安裝了鑽床等機械。

將轉盤連線到樓下的軸上,連線軸末端裝上大大的齒輪,將鑽床的末端小齒輪與大齒輪齒合,簡單的變速箱就有了。在此基礎上,現代工業中非常重要的鑽床、車床、磨床等動力系統相繼成熟,使嵐山工業生產線的標準化、流水化成為可能。

這個變速技術不但被用於鑽床、鍛打、吹風機等工業技術,還引入到民生產品中。世界上第一臺麵條擠出機產生了。由此開發出陽春麵、空心面、米粉等麵食幹品,大受市場歡迎。

最離奇的是,為了麵條防黴,嵐山加大面粉中食鹽的配比,甚至煮食時還要多加點水才能調和口味,產能竟然供不應求。要知道,這年頭一斤鹽官價六十文,而嵐山卻是按五文計算進成本的。

“感情要是在鹽裡添點麵粉擠出鹹麵條,會不會賣相更好些?”呂祖安瞎琢磨道。

“有那功夫,不如多開發些鹹菜、鹹魚、幹海帶啥的,含鹽量更高呢。”歐陽嘲笑道。

到淳熙十三年底,嵐山每月可得火藥五千四百多斤,鍊鋼鐵四百多石。但此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此後淳熙十五年起,更因為馳道鐵路、造船的需求大增,那年鋼鐵產能接近三萬石。

因為嵐山有大量本金需要注入,所以保利錢莊的銀票發行被有意控制,淳熙十三年只微增到一千兩百萬貫,年收益兩百四十萬貫。船運收益不溫不火的十五萬貫,嵐山工業收益一百三十萬貫。

其實這些成績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事情是,這一年,嵐山的軍工產值達到了八萬貫,軍事支出了六十萬貫。編制出作戰禁軍兩千九百人,防務廂軍兩千六百餘人,合計五千多戰兵!

這才是嵐山本年度的轟動事件。既然呂祖安這位神仙弟子已經給大家創造過巨大的財富,那麼為什麼不跟著他繼續創業?難道割據山東、兩淮的誘惑還不足以讓他們全力以赴嗎?

些許眼前浮財,的確不當啥。而與財富增長還算保守對比,嵐山流民已經聚集超過六萬人,一萬三千多戶。於是開始實行編戶屯田。流民營不但被組織起來大肆在嵐山周圍開荒耕種,有時為了田地銜接問題,還要出高價買斷周圍私人地產。

這一萬多戶的流民男丁、婦女全都集中分配工作,大約可得人力五萬餘人。呂祖安信手搞了個屯田制,大意就是參考後世某天國把戲,把年紀大的、腦瓜實在不靈的都編入屯田司。其他人統統編入嵐山工業司做工。每日固定作業時辰,食堂分時進食,分營住宿。

這種土地屯田制度長期執行下去其實是一種人性的倒退,萬萬不能憑此立國的。喬行簡、葛洪都有含蓄提到這個問題,張從正更是和呂祖安拍過桌子。奈何呂祖安鐵了心要這麼幹。

而且他還有後續計劃,那就是幹滿三年的流民就分土地給他們承包耕種。也就是說,除了你不能私下買賣這塊土地外,其他一切都跟你自有私產一樣對待,只要你遵守章程,十二稅一就行!

“你確認你要把嵐山此前買到的七萬畝土地都無償分給那些流民?這些有了土地的流民真的想幹啥都行?你絕不干涉他們過日子?十二稅一外再無不苛捐雜稅?你不會把他們歲收的半數入公?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那啥啥小蜜蜂?”

張從正疑惑道,這與他之前觀察到的那些歷史案例可不一樣啊!

“什麼叫小蜜蜂?那是雷----,算了,不和你胡扯了”!

呂祖安有些惱羞成怒。不過想想自己穿越以來的七八年裡,作者委實尊重自己的選擇,沒有強迫自己當種/馬,也沒有大肆描述自己和歐陽的床第故事,已經很不容易了。那麼自己就要懂的感恩,別給作者找麻煩。

或說呂祖安已經穿越越了,前世時空的法治管不了他。可作者還在水深火熱之中,不小心就要被封“博”的。所以,不能說的話還是忍忍吧。呂祖安重新調整好心態,嫣然一笑,用一句非常高大上的話結束了本文章節:

“當然!只有土地國有化,才能有效抑制兼併,農民才能獲得穩定的收入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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