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干鏚 郝定的軍旅訴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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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淳熙九年前,嵐山就已經在流民的青壯人中,拔選三百人組織嵐山衛隊。後來逐漸擴張規模。到了淳熙十二年,脫產的專職衛隊戰兵達到一千餘人。另外又組織了二千六百人半脫產鄉兵。

淳熙十二年再次揀選青壯,把衛隊擴編到一千五百人。經過李成之、呂輕侯、朱棣等人一年的訓練,到淳熙十三年初,這一千五百餘人的嵐山衛隊,已經足以支撐一場小規模的區域戰鬥了。

等到淳熙十三年春天,呂祖安決定把軍事力量規範一下。他參考了當時兩宋及後世的編伍方式,更加重視軍伍計程車氣、軍略的強化。隊伍配備了都虞侯督導軍紀,增設錄事參軍用來參謀軍事。又在張從正等人的不以為然下,堅持招募些戲子優伶,組建了一個小型文工團,說是要鼓舞士氣。

總體成軍思路是五人為一伍,設伍長一人,由經驗豐富、責任心強的老兵擔任。五伍一什,另設什長一人,編制二十六人。五什一隊,另設正副隊率各一人,編制一百三十二人。

五隊一都營,另設正副都官各一人,都虞侯一人,編制六百六十三人。五都營一指揮旅,另設正副指揮使各一人,都虞侯五人,錄事參軍一人,編制三千三百二十五人。

五指揮旅為一統制司,另設統制使、都虞侯、錄事參軍、衛隊、工兵營(指揮旅編制)、斥候營、火炮營、醫護營等直屬隊伍,編制一萬五千五百三十人。

都統制司屬於獨立軍伍的最大編制,軍事長官為遊擊將軍、遊騎將軍、昭武校尉等准將、少將級別。再上面那就是根據需要組建軍團,由經略使、節度使等高階將官負責方面的統戰。

那個軍職設計就很多了,所謂“一驃、一衛,一冠、一懷,三國、四威、八遠”等將軍號。不過這些高層的職務都屬於零時差遣,不做正式編制,防止他們在軍中做大勢力。

當然現在肯定沒有那麼多計程車兵給他編制,但未雨綢繆,呂祖安認為還是非常需要的。比如先在流民營的管理中試行一下?張從正等人早都見慣了呂祖安的各種瞎折騰,愛咋咋,都隨意吧。

淳熙十三年冬天,呂祖安最後的計劃是花兩萬貫大價錢從遼東採買了一百七十匹戰馬,在這一千五百主力中抽選一百三十二人組建特種斥候部隊,交給呂輕侯帶隊訓練。

再以剩餘的八百六十八人為骨幹,把原的間歇培訓、半職業的兩千多廂軍中抽調一千八百餘人,擴編為禁軍四個營兩千六百五十二人,這些訓練就是朱棣及他的小夥伴們的營生了。

此外,方遠山、呂康年、戚如琥的“水師”也編制了一百三十二人。可憐此時嵐山水師的全部家當不過十餘艘快散架的“輕舟”而已。稍微結實點能用的,早被喬行簡拿去當貨船搞運輸去了。

這樣主力禁軍就能達到兩千九百一十六人。而原來的三千鄉兵中,除了編入禁軍外,另又補充到四個營二千六百五十二人的廂軍操練。

鄉兵系統也擴張到兩個指揮旅六千六百五十人的規模,不過鄉兵主要還是在戰時協助做戰場後勤工作,平日較少操演,大約一個月兩三次的節奏,熟悉列陣、行軍命令即可。

原因也很簡單,目前整個軍事體系人員接近一萬兩千人,真正戰力五千五百人左右。幾乎是全民皆兵、窮兵黷武。真的再要把鄉兵也脫產去訓練,嵐山可能就沒法繼續維持生產了。

郝定在家裡排行老八,父母不懂計劃生育,越是家窮,越能生孩子。他父親卻又沒錢養活這麼多兒女,上面幾個哥哥陸續亡故,到他懂事時候,不但父母都沒了親情銳氣,家徒四壁也算標配。

前幾年,家鄉泗水被黃河水奪道淹了,孃親染病奄奄一息,父親乾脆棄家逃亡。郝定才十來歲的孩子,哪有能力獨立生存?何況還要照料重病的孃親?

幸好劉二祖在此地發展教眾,為人四海仗義,就瞞著上面幫他入了明教名冊,算是編制人員啦。從此可以找點乾糧孝養娘親。此後劉二祖又尋醫問藥,算是救了他孃親半條性命。

要知道,明教組織賑濟災民可不是簡單作慈善,象郝定這樣才十來歲的枯瘦娃子,還有一個將死的孃親。那是虧本買賣,毫無利用價值,一般的上司是不會同意劉二祖這麼幹的。最多把他們丟在流民營裡自生自滅就是了,還給你醫治救命?

劉二祖從泗水轉戰嵐山後,郝定一家也跟著過來。這些年半死不活地長成,不但個頭矮小,而且智力堪憂。郝定一生大約也就這樣,不是被餓死,便會在明教的某次暴動中當炮灰被官府打死。

等到呂祖安、歐陽來嵐山後,嵐山局面很快生髮起來。特別是營養方面跟的上。因為造香皂、肉鬆都需要大量生豬,而加工過後的豬下水、豬骨一時也沒有地方消化,全便宜了流民營眾生。特別一干少年,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呂祖安更是不惜代價地拼命餵養。

彼時郝定才十四五歲,正在長身體。之前餓得瘦瘦小小的人兒一下子就強壯起來,雖然個頭很難再竄出多高,但一身力氣還是讓人嘖嘖驚奇的。之後再跟隨歐陽習武,要說他頭腦簡單,可武學上倒有些天分。因此在嵐山少年中,得了個“矮腳虎”的美稱。

“矮腳虎”郝定是最早被歐陽選入嵐山衛隊的少年之一,甚至連朱棣這種大塊頭都要管他叫師兄。不過也就這樣,郝定打架被朱棣胖揍,陰人比不過姜無涯,陽光不如韓啟明,仗義差了方遠山。這就是一個不顯山漏水,而又對嵐山、劉二祖、呂祖安、歐陽、張從正們極端忠誠的少年人。

他的孃親,也在張從正的治療下漸漸全愈,如今在糖果組負責包裹糖塊,一家母子二人不說多富裕,最起碼的生活有了保障。

郝定原本是禁軍斥候的隊正,月薪是八貫,他孃親是三貫。吃飯基本就是就在軍營食堂裡解決,一家子那就基本沒啥開支了。心思也就慢慢活絡起來,若按他孃親計劃,娘倆再苦幹兩年,就能攢下三百貫錢,可以買二十畝水田,一百畝旱田過富裕日子了。

每每籌劃起日後的好日子,再想想自己以前的糟心日子,郝定的孃親都要淚流滿面。這都是呂大官人和劉營長帶來的福氣呦!“定兒,咱這一輩子,負誰都不能負了呂大官人和劉營長啊!”

郝定卻覺得效忠呂大官人和劉營長那是必然,但卻非當務之急。眼下還是先要交好朱棣才對。

原來,因為嵐山整編軍伍,幾乎把原來的廂軍全都整編禁軍了。導致新擴編的廂軍幾乎沒有軍事幹部組織訓練。為了保障廂軍戰力,加強軍事訓練。又從斥候隊、水軍中抽調骨幹去廂軍擔任營長,組織廂軍練兵,負責這塊軍務的是戚如圭。

郝定很不幸被組織選中入了廂軍。雖然職務升了,眼下也是一營都官。看起來和呂輕侯、朱棣、方遠山、韓啟明、紀曉天等人平職。甚至比呂康年、戚如琥的職務還高。但是,那有個卵用啊!

郝定還是希望回到禁軍繼續做他的隊率,這話說就要打出去了。軍中之人多少還是有內幕可知的,郝定聽說自己所在隊伍可能要放在西面沭水一帶防守為主,沒得進攻機會,心中老大不樂意。

區區一個廂軍營的都官就想幹涉嵐山軍略自然不可能,但是活動下關係,把自己調到南面的禁軍裡,郝定覺得還是可行的。不過就要面對一個難題,去南面禁軍,最好是找朱棣幫忙說話。

這傢伙是呂大官人的嫡傳子弟,又得呂輕侯青睞。因此別看他軍中職務也只是個營都官,但他是禁軍主力部隊,在軍中的話權絕對碾壓廂軍系統。

如今嵐山的軍事架構中,李誠之、輔廣是指揮使的職務,平時作為統帥部存在。呂喬年負責軍中文宣、紀律督查等事,姜無涯錄事參軍,戚如圭管廂軍及後勤,他們三人職務與營都官等同。

但真正衝鋒陷陣的,卻是呂輕侯、朱棣、李大有、韓啟明這四大金剛。連方遠山、紀曉天都要退後一步說話。尤其呂輕侯,手上執掌一隊斥候騎兵隊伍,此外還轄制紀曉天的第一營禁軍。

這支隊伍幾乎是以嵐山最早的那一百多人的少年衛隊中選出的骨幹隊伍組建,絕對是王牌中的王牌,禁軍裡的禁軍!

緊隨其後的就是朱棣的禁軍第二營,那也是以原來的三百多人的衛隊中為骨架建立的隊伍,又經過朱棣死命的訓練。若是不到王對王的“天王山”之戰,其整體戰力未必會差第一禁軍營多少。

到了李大有的第三營,主力是原來的廂軍,然後以輔廣從各地招募來的兩百多江湖豪傑、軍中悍卒為框架組建。本來負責日常情報工作的李大有也算臨危受命,他的功夫、家世、身份、地位都極高,而且軍紀嚴格,訓練認真。為人膽大心細,可謂文武兼資的俊傑,不怕壓不住這些亡命之徒。

韓啟明的禁軍第四營則是以嵐山最初那批流民組建的廂軍中選拔出來,又從第一、第二禁軍營選調幹部組建。這支隊伍的戰力或許不如前面三個營,但其對嵐山的忠誠度卻最高。絕對是服從命令聽指揮的典範部隊,不像第一、第二營,經常要鬧出些花邊新聞啥的。

軍中要打仗,這也不是什麼秘密。基本上生活在嵐山的人都知道,這一仗沒的選。六萬人口啊!長期窩在嵐山這麼一個小地方肯定是不行的。

需要找到安置出路,也需要更多的人口來支撐嵐山的運作。金國朝廷對於嵐山的態度已經越來越關注,周圍府縣的兵庫也在充實中。那麼,戰爭就成了必須的選項。

但對於嵐山出擊的方向,及戰爭時機的把握,究竟是被動防禦,還是主動出擊?究竟是西出?還是北上,亦或南下?

淳熙十三年底的嵐山高層已經多次開會討論,吵成一鍋粥了。呂輕侯、朱棣等少壯鷹派主張西出徐州,最少是把沂州控制住,這樣能得到更多的石碳和鐵礦。但是這樣可就隔斷中原南北要塞,整的動靜也太大了。容易被金國當成心腹大患,傾國清剿。小小嵐山,目前還折騰不起。

輔廣則主張北下,越過莒縣佔領沂源、昌邑一線。扼守濰水要塞,窺視萊州半島。這個動作的好處是佔據膠州、登州、萊州、密州港口,中間平原人口、土地充足。

但那就要直面濟南以北廣饒地區的大片平原,無險可守。只需中都的騎兵大隊過來收割一圈。就嵐山這點家底,夠他們禍害幾回呢?

最後還是李誠之、呂祖安一起商量拍板,西北守住海曲、莒縣幾個山腳要點,西南佔據曲陽城、錦屏山、羽山一線,東南攻略駒山半島。這樣西面據沭水而守,西南有曲陽堅城、中間還有河流、湖泊密佈,西北莒縣、海曲山勢環抱,易守難攻。

而且駒山縣此時只有西南與大陸相連,其他三面環海。雲臺山脈更是軍事的戰略節點。此外還有白塔埠的天然港口依靠,可作為嵐山的軍事重地、重工基地、海外貿易的港口重地加以建設。

這樣做法的動靜小,不太吸引朝廷關注。此外,呂祖安特意強調:咱們“現在”不是哈官早飯。咱們就是“借”塊地方發展經濟,造福國計民生而已。外交上一定要和緩、柔順,不能有太多稜角。

表面只以明教名義活動,佔地後不能清算地方官府,還要繼續納稅。這樣頂多被視為小股土匪的打劫活動,卻能把嵐山到曲陽之間的贛榆沿海平原整個納入囊中,佈置嵐山產業。

在嵐山的規劃中,駒山在軍事上要作為水師基地建設。此外,工業上要把鍊鐵、煉焦、軍械、火藥等軍工業搬遷過去,擴大規模。

這事呂祖安、歐陽都是非常堅持,開玩笑,啥叫重工業?那就是噪音和汙染的代名詞啊!

來自後世的呂祖安絕對不願意此後整天呼吸PM250的嵐山空氣,歐陽更不願意自己一生投入建設的嵐山別院此後被霧靄籠罩。關鍵是,一個被重工企業包圍的休閒山莊不升值啊!

駒山就很好嘛,三面環海,只有一條不足百丈寬的通道與海州相連,人口稀少。最適合嵐山這些敏感工業進駐了。一旦有戰事,還可以從雲臺直航嵐山,或退入大海,進退自如。

不過,想到退路,呂祖安琢磨,嵐山除了要建設一支強大的水師之外,還需要穩妥的海外基地才行。這濟州島和琉球也該納入日後戰略考量範圍了。

人生不能總在水上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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