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干鏚 徐橋的外交行程(1 / 1)
淳熙十六年正月,金國忽然加強了各地防禦措施,商賈出行一度受阻。直到三月,嵐山方面才陸續知道金國世宗皇帝在年初駕崩了,太孫完顏景即位,次年改元明昌。
完顏雍世宗皇帝的過世,讓嵐山上下大大鬆了一口氣。或說前年的嵐山割據,不就是在欺負世宗皇帝完顏雍的病衰嘛。其實大家都知道,金國的文明或說漢化過程就是從世宗皇帝手上開始的。金國真正地開始統治、管理地方,那也是在他的治下初步落實的。
面對這樣一個文治武功都壓得南宋中興之主孝宗皇帝低頭喊叔叔的怪物,若說嵐山上下不怕他,那是不可能的。儘管這些混蛋依然乘火打劫,那也不代表他們不擔心皇帝病癒後的秋後算賬。
現在就不用了,文學青年完顏璟號稱“徽宗附體”,倆人一樣的愛好文藝,一樣的瘦金體書法,一樣的寵愛李氏(師師或師兒),一樣的信任奸邪(蔡京或胥持國),一樣的好大喜功。
呂祖安認為,只要你順著他,拍拍馬屁,還是有很大機率讓他暫時忽視嵐山的。畢竟,此時金國圖謀割據的勢力還不少,小皇帝的那些兄弟、叔叔都不是本份人,壓根輪不到嵐山拋頭露面。
假如嵐山割據早兩三年,世宗皇帝還沒病糊塗,可想而知呂祖安他們要面對什麼樣的討伐了。而如果再遲兩年,想在好面子的人精完顏璟眼裡揉沙子,搞不好嵐山就會面臨“減丁”之策!
也就是說,此後中都每年都會來人梳理一下嵐山的人口增長狀況,除了“在冊”的老弱病殘繼續活下去,“不在冊”的男丁只要高過車輪,一律撲殺。還美其名曰:提高地方人口素質。
完顏璟的執政能力是不容置疑的,蒙胡一度就被他收拾的很慘。若不是蒙胡出了個逆天的鐵木真,再加上完顏璟死的太匆忙。按當時狀態,後世的蒙胡是否還能稱雄歐亞,真的難說。
對於完顏璟的繼位,嵐山早有定案,那就是現階段俯首稱臣。堅決不冒犯皇帝和皇帝身邊的奸邪小人們。至於以後,那要等以後看情況再說,先含糊著。
為此,嵐山都護府早早派出徐橋,用七縣官員名義、關係奔赴中都遞上賀表、禮物。順便交好胥持國和他的胥門十吏,奉承李師兒的哥哥、弟弟們。
呂輕侯的舅舅烏延查刺當然也是重點公關物件。甭管烏延查刺你認不認,每年外甥送給舅舅的年禮都會豐盛的讓人嫉妒!但那又如何?不服啊?烏延查刺老大拳頭砸過來,不服也要服的!
因為嵐山的異軍崛起,此時偏居半島登州的全真教就變得很收斂。躲在中都裝神弄鬼的依然只有五師兄王處一,掌教的六師兄劉處玄蹲在登州觀察嵐山局勢演變。小七丘處機他現在江湖中四處奔波,因為他們師尊王重陽真的不見了。
這次不是躲在活死人墓裡的假死,自從淳熙七年石河陷落,王真人的活死人墓也在同日離奇坍塌。後來王真人又神秘地登州顯靈一次,私下說要隨海客去東方大海極地,此後再無訊息。
直到張從正在嵐山又遇黃粱枕,全真教才驀然發現,師尊王真人的離去,或與嵐山某人大有關聯。奈何師尊自己當時也拿不定他們深淺,不許輕易招惹,此事就此擱淺。
丘處機暗自探訪呂祖安、歐陽夫婦的來歷,卻毫無線索。這二人真的就像很多傳言所說,從東海踏波而來。結果不但弄沉了石河縣,還震塌師尊的活死人墓,這可是天地大劫啊!
這怎麼可能?要知道,但凡裝神弄鬼到丘處機這種層面的人,十成十都是“無神論者”。否則他們焉敢“代表神佛”滿世界溜噠行騙,難道就不怕神佛膈應他啊?
再看嵐山割據的時機及做法,都拿捏的妙到毫顛。那就似算準了世宗皇帝的歸期,算準了太孫的脾氣,算準了朝廷的一切反應!你說這提前量給的,真真神來之筆!
久處中都的王處一自然會觀察到更多朝堂動靜,從嵐山的割據到收尾,再到如今的俯小作低,不竟感慨萬分。按他意思,如今嵐山已然不可以為敵了,哪怕他們和師尊失蹤一事再有干係。
全真教既然錯過掐滅嵐山崛起的時機,如今就只能為友,慢慢釋放善意出來。
眼下全真教能做的,除了在救災、收羅流民等事上遵守嵐山規矩外,還透過嵐山積善人家李十三的關係向嵐山輸送了一批少年,包括李十三的二兒子李福。這都是不錯的表態,值得繼續。甚至於李十三的那五萬貫入股嵐山的本錢,自然也是全真教在暗中墊付。
大凡天下勢力起伏時,只要手中還有餘糧,一般的家族、教派都會分頭下注,這也是慣例。比如遠在北方的鐵木真,就已得到全真教、及河東商賈們的投資,不然他們哪來那麼多軍備物資?
自從淳熙九年,二十一歲的鐵木真在義兄札木合的幫助下打敗蔑兒乞部後,翅膀逐漸硬朗。所謂義兄,那就是隻接受憐憫和幫助你,但不能接受你強大的意思。
所以鐵木真自此就與札木合分道揚鑣,開始在草原上殺伐四方,他的彎刀已經開始讓草原顫抖。也讓河東商賈、以及一些中原教派聞到了新鮮的資本血腥味道。也就在此後,嵐山衛國戰爭中淘汰的一些軍備物資被大量運往漠北,札木合、鐵木真都得到他們的資助。
反正在這些商賈眼裡,死誰都沒關係,只要賺錢就好。哪怕此後很多戰隊錯誤的商賈死於鐵木真彎刀之下,依然前赴後繼地走私軍械武裝他。因為,死的人未必是他,所以今天能賺到就行!
全真教也要生存,自然會到處投資。他們受到鐵木真的高規格接待,卻沒能在嵐山掀起哪怕一點浪花。劉處玄、丘處機哥倆對此都非常忐忑,嵐山為何毫無反應?按照他們能力,不是應該早早“看”到俺們的善意了嗎?難道嫌棄俺們善意的還不夠?
若說全真教對嵐山的投入,還真比不過阿掖山的歪嘴和尚。不過那也只是因為阿掖山近水樓臺,與呂祖安夫婦的關聯太深,孤注一擲的緣故。倒並非是全真教的財力不如阿掖山的和尚。
呂祖安哪裡知曉全真教的小心思,按他前世記憶,全真教或許與明教有不小干係。但具體內幕如何,呂祖安史書讀的不多,也沒有仔細參謀過。至於金庸的《射鵰》故事,那全當是子虛烏有。
他只知道,等後來蒙胡肆虐中原時,全真教就沒少響應蒙胡的偉大號召。比如紅襖軍的趁勢作亂,比如蒙胡輕易撕開山東防線,比如七十三歲的丘處機萬里拜會鐵木真等等。
這些前世留給呂祖安的記憶都不太妙,因此呂祖安對全真教在山東的勢力,也一直刻意敬而遠之,並且暗含敵意、戒備。這更加讓劉處玄、丘處機困惑不已,全真教如何就得罪嵐山呢?沒有啊!
丘處機只能腦補認為,呂某人一出世就毀掉師尊的活死人墓,此後又如此戒備全真教,那就一定另有內幕!如果不找到問題的根源,全真教以後就危險了。
因為,無論嵐山將來能否成就大業,現在都有絕對實力隨手碾死他全真教。因此,丘處機這幾年的心思幾乎都在關注在嵐山的一舉一動,並且處處釋放善意,自然也不會少了各種試探。
再到這年五月,曹州黃河決口,流民遍地。呂祖安就直接安排劉二祖、鞏嶸組織船隻借道淮河,沿運河北上到滕州地界,劉二祖開始上岸召集流民。鞏嶸則是邀請當地駐軍聯誼,避免衝突。
經過去年的一場衝突,嵐山周邊的金國守軍大約都知道嵐山難惹。再說有酒有肉有歌唱,誰還會找他們麻煩?如是又忙了大半年,流民陸續召集四十餘萬,分批傳送嵐山安置。
有走淮河水路的,也有走沭水到石樑河水路。還有乾脆就是一路走到贛榆的,最後都統一在贛榆的大沙河、曲陽的石樑河、臨沭的曹莊等地屯田,這也使嵐山七縣人口首次突破百萬。
而這裡就有全真教在滕州的推波助瀾。丘處機想看看,嵐山的承受底線究竟在哪?百萬人口啊!按照一般認為,哪怕是宋金朝廷,也沒有大胃口一下子吞了這多流民!他們頂多從中揀選青壯刺募廂軍,或者興修水利。老弱者完全拋給老天爺去救濟去。
嵐山則是無分老弱,全拉回去養活。據丘處機得到的情報分析,這些流民到了嵐山先要隔離、消毒、防疫,然後每日三餐吃飽將養好身體,順便做些掃盲、技能教育。最後才分批安排工作。
單是那每月銷耗的糧食數字,都會讓丘處機算的頭皮發麻。若是換成自家的全真教,用不了倆月就該關門了。而嵐山似乎還行有餘力?
丘真人不知道淳熙十六年嵐山的歲入已經突破一千一百萬貫,而歲支也高達九百五十萬貫。其中單是糧食的採購支付,就足足高達四百八十萬貫,佔了嵐山歲支的六成以上。
可說,嵐山一年的收入全都支出去了,依然入不敷出。而就那百十萬貫的結餘,還應付不了一場中等烈度的衛國戰爭呢!所以呂祖安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無論如何,都要儘快解決糧食這個難題。因此鞏嶸在大略忙完流民工作後,立刻率領艦隊遠航,“殖民”搶糧食去了。
嵐山本年度支出的絕大部分就是三件事:糧食、軍費、修路。特別是嵐山到駒山的鐵軌馳道,預算資金高達五百三十萬貫。即便分成三年投入,那每年也要一百八十萬貫才夠消停。
而為了加速物流,降低運輸成本,還要不停地組織民間去疏浚河道、及相關的碼頭建設。此外還有配套的軍事防禦工事、營房等各類投入,單這一項支出,今年就要超過二百五十萬貫。
特麼看前世那些穿越小說,穿主總是很容易賺的鍋滿盆滿,從不用擔心資金缺口。為何到了自己就不行呢?眼看錢糧也著實賺不少啊?咋就不經花呢?
主要還是開支太大,因為對流民的大量招攬,你總要人家先住下,穿暖、吃飽吧?就算開荒也要一年才有收成呢。何況這些人還要衛生隔離、工業技能培訓等等,到處都要錢。
得虧前幾年積攢的家底還算厚實,不然財政堪憂呢。更何況還在高標準的修路!這也是沒辦法,那麼多流民招過來,總要安排做事才行。
至於說錢糧不足,可以借貸啊!事實上,自從淳熙十四年第一次衛國戰爭時,嵐山都護府就在發行“衛國債券”了,開始時候每年控制在一百萬貫左右,此後發行就一發不可收拾。
甚至一度到了整個大明朝廷都在靠舉債渡日的奇葩軼事。連續發行什麼“嵐山二次衛國戰爭債券”、“淮南開發建設債券”、“海外殖民安置債券”、“大明義務教育基金基券”、“大明抗蒙衛國戰爭債券”、“新東方大陸開發債券”等等,債券名頭之多不一而足。
反正都是以嵐山的各項收益抵押出去,雖然誰也不敢真的去收那些抵押物。但畢竟嵐山債券的年息不錯,更是勝在規模巨大,“吸盤”能力超強。而且支付系統也從無拖欠、違約發生,所以在信譽方面還是相當可靠的。
數年後,隨著大家逐漸嚐到甜頭,嵐山債券已經從最早的攤派發行,到現在的地方豪強、權貴們主動購買,再到南北兩朝的商賈踴躍搶購。
甚至再以後,連宋金朝廷也紛紛把國庫的錢放進來生息。當然前提是你不能和嵐山翻臉,一般的邊境摩擦、外交糾紛那都沒問題,但象蒙胡那樣入侵就不行了。
話說自從嵐山對蒙胡宣戰後,就曾罰沒了和蒙胡勾結的不少河東、金國商賈們的債券。
為此還惹來“集體上訪”這種有呂傷左使聲譽的事體,假如呂左使還有聲譽可言的話。
作者注:這句話自然不是作者要汙衊呂左使,實在是書中人物張大學士的大嘴巴言語,作者只是負責記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