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干鏚 洪武紀元(1 / 1)

加入書籤

阿掖山臥佛寺的洪亮鐘聲,在嵐山都護府的拌合下,一天天敲打著時間的巨輪,邁進了紹熙元年,也飄揚到宋金大地的南北東西。

話說這聲音可老貴了,從三十貫到三千貫不等,這還不算太離譜的價格。據說徐橋送給金國新權貴胥持國相公的一口超級特製大笨鐘,鑲金、鍍銀、珍珠翡翠齊上陣,足足花了八千多貫錢!

這一年在南宋是紹熙元年,時有國子監黃裳獻《三垣二十八宿天文八圖》,以為祥瑞。黃裳為了編修《天文八圖》,曾來過嵐山數次。一則是和歐陽研究“天演論”,很多歐陽隨口說出的天體演化軌跡,黃裳經過仔細計算後,驚為天人。

再則主要還是為了借用嵐山太學的“天文望遠鏡”,這可是呂安年在海陽掘出的一塊大號水晶石,其後被呂祖安花費三年多打磨而成的一面巨大的圓形凸鏡,就聳立在阿掖山東峰之巔。

下面安裝了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支架,白天對著陽光聚焦,那就是嵐山明教聖壇的聖火來援。晚上對著靜謐的夜空,各個星座清晰可見。碰見天氣好的時候,月亮表面山川一覽無餘,連嫦娥玉兔也無處躲藏,惹來“四害”們一片驚呼。

是年,金國改年號明昌元年,編修《大金玄都寶藏》,計六千四百五十五卷為祥瑞。呂祖安同樣沒放棄插手贊助的念頭,狠狠賄賂了郭諫、崔溫、馬太初幾人,順手把明教的幾篇經文也收了進去。經過這樣一番神操作後,明教不就有了“自古以來”的理論跟腳嘛。

再後來,乾脆連郭諫、崔溫、馬太初的人,都被徐橋施展各種小手段淘寶到嵐山太學當教授了。沒辦法,就天文而言,這幾個傢伙的學問絕對不差黃裳,裝神弄鬼更是猶有過之。

雖然說這幾位的人品堪憂,沒事喜歡竄綴別人吃早飯。不過嵐山都護府從不在意所謂的人品問題,胥持國、蘇師旦們的人品如何?還不是奉為嵐山貴客嘛。

甚至連文化沙漠的西夏國,這一年都有骨勒茂才編纂的《番漢合時掌中珠》刊行。這讓素以明招山文華著稱的嵐山眾人如何甘心!所謂“體面”,那從來從來都是大事體。

因此本嵐山都護府也跟著南北兩朝的改元湊了個熱鬧,悄悄打出大明年號:“洪武元年”。

祥瑞嗎,就是新成立的“嵐山太學”了。呂祖儉是首任太學的山長。除了專職教授外,呂祖安、歐陽晚晴、張從正、喬行簡、葛洪、鞏嶸等人也都紛紛收到聘書,成為太學的客座教授。

嵐山太學講究“禮、樂、射、御、書、數”六藝並舉,學制四年。授業採用課時制度,每天四個正課,每課時一個時辰,中間略作休息。

每日正課外,另有一個軍訓課時,一個辯論、自修課時,可說課業相當緊湊、繁重。此外,每七日還要參加嵐山衛隊的軍演一天。逢春秋兩季,再各排二十八天參加農業播種、收穫。

嵐山太學的課業內容也是堪為天下先,課業主要包括朱熹主編的《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合稱四書,又有《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合稱五經。

自從朱熹在自己學問中引入呂祖安的實踐論之後,再也不敢自承“圓滿”,編訂的《四書五經》也不再是呂祖安前世看到過的那種理學鬼東西。更多倒像是工具書,少做結論多做探討。

這是文史經學類基礎科目,如今南北兩朝的科舉大都不出這個小圈子。所以無論年輕人如何不喜歡,那都必須學。這種教育強橫姿態,便如呂祖安前世所學《英語》一樣,雖然百無一用,卻是科舉的敲門磚。少了它不行,但用過了就丟的玩意。

真正讓嵐山太學立足巔峰的教育成就,主要還是以《六論、一錄》的明招山學問一脈組成。課程多以呂祖安在淳熙十一年的鵝湖會的講演,及他在麗澤書院的講學為底稿,其後又被呂祖謙反覆推演、補充、修改、圓潤了數年方才編訂。內容主要包括《物理》、《算學》、《天演》、《地理》、《工商》、《契約》等六論,及呂祖謙、朱熹在編纂“四書、五經、六論”過程中的心得體會,其後合著了《近思錄》一書。

這六本鉅著被世人合稱《六論一錄》。因為大多屬於專業領域的基礎學科論著,其學術地位尚在朱熹編注的《四書五經》之上。後有《宋明錄》小說家言,所謂東萊呂、北嵐山二呂聯手,總算是成功壓制了南晦翁朱熹的理學,從此再無翻身機會。

“自此漢家文明開始與之前的趨勢割裂,扭轉了封閉自滿的趨勢,開始學會用好奇的眼光觀察世界。自此走向一條全新的軌道。

其影響社會變革之深遠,波及東西大陸。並且對新東方大陸的文明嫁接、發展也起到關鍵的指導作用。其意義甚至不在左使的嵐山創世的功業之下”。《關於呂東萊、呂左使兄弟在創世時期的明招山文化治理的功績的討論》第1卷,13章,7段落。作者川普.奧巴馬。

話說“年號”這玩意,本質就是一種凝聚民心的手段。在這個時代,你沒有自己的年號,比沒有自己的貨幣還丟人。大金皇帝和南宋皇帝,每年都在討論所謂的“叔侄”問題。一個希望取消,一個堅決不讓!可有什麼實際價值嗎?當然有!這其實就是一個文化、民心的征伐手段。

為此,孝宗皇帝不但組織過北伐,最後因為恥於向金國爺孫兩代皇帝喊叔叔,竟然連皇帝都不幹了。世上還有比這更牛逼的罷工嗎?

要知道,同樣那個時代不遠,石敬瑭為了登上皇位,不但割讓了燕雲十六州,使中原從此失去北方屏障,而且還謙卑自稱“兒皇帝”!估計那時的遼國皇帝性格醇厚,要是換作呂祖安、張從正這等性格狹隘之輩,怕是石敬瑭要做“孫皇帝”才行。

金國打死都不願意讓出“做南朝叔叔的權利和義務”,卻莫名其妙地放棄自己國家的鑄幣權,任由民間採用南朝貨幣體系,甚至還出政策鼓勵收取南宋通寶。當然,現在還有嵐山的銀票也在流行,那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足,許多人家寧願設法加些添頭也要兌些保利銀票在手上。

為何?送禮方便啊。幾張小紙片夾在某些人的煌煌鉅著《四書、五經、六論、一錄》等書中遞出,不但文儒騷雅,而且一絲煙火氣都沒有!

當然,這還只是一方面。關鍵是,你沒有銀票,嵐山的貨品未必會賣給你!或者就算是能買到,那也是晚了許久的事情,你說這嵐山還有沒有王法了?

啊!誰家婚喪嫁娶、升官祝壽的,不是算好日子就要採買的?難道等俺喜事都忙完了,喔,你嵐山的貨品才慢悠悠地送過來?

而嵐山在南北兩朝都在忙著政權更迭的敏感時候,操作年號這種事情,其實也是別有打算的。

有了自己的年號,嵐山都護府才算有了真正的國家凝聚力,士農工商兵才有了效忠的物件。這對於嵐山後續的發展壯大、吸納人才,非常必要。讀書人精明著呢,沒前途誰來巴結你?

而嵐山只是“不公開”地發了一個紀年曆而已,並未稱王,更未稱帝。那麼對於南北兩朝的朝廷而言,也就沒到抹不開臉、惱羞成怒時候。應該還會含糊一段時間,再做出反應。

更巧妙的是,嵐山的年號事件一定會在金國小皇帝完顏璟的心中紮下一根刺。等忙過這兩年,就該準備再動刀兵了。呂祖安真正等的,就在這兒呢。

話說這都“洪武元年”了,嵐山都護府經過三年多的鞏固發展,早已消除了內外隱患,錢糧充足。現在真的不用再擔心某個朝廷大軍圍剿了。而且,在呂祖安的歷史記憶中,再有四年,就要黃河奪淮。緊接著蒙胡的鐵木真也要開掛了。

從那些河東商賈的口中得知,札木合聯合泰赤烏等十三部落攻鐵木真,鐵木真將自己所屬分為十三翼,雙方大戰於答闌巴勒主惕。鐵木真所部失利,退避於斡難河上源狹地。這個訊息曾讓很多人高興,比如金國,就從嵐山訂購了三倍於往年的美酒。

但呂祖安卻另有渠道,此戰之後,因為札木合腦袋犯抽,擺開七十口大鍋烹殺俘虜,還以為你開慶功宴吶?這種行為引起自己部下的恐懼和不滿,紛紛歸心於鐵木真。使此戰鐵木真敗而得眾,軍力得以迅速恢復和壯大。此後迅速戰敗札木合,一舉統一了草原部落。

然後呢?從仇恨中長大,依靠仇恨殺戮的鐵木真會怎麼做?對於那些偉大的人類來說,他們做事的方法其實從來都很簡單:不斷重複有效的方法,直到這個方法失效。鐵木真無疑會繼續依靠仇恨和殺戮繼續他的開掛人生。

金國可是在漠北實施“減丁”政策的!這個仇恨刻印在每個蒙胡的心中,鐵木真會放棄這個釋放仇恨的機會嗎?等到他來到中原後,看到中原的富足、繁華,一個依靠仇恨、殺戮的人會怎麼做?拉仇恨唄!繼續搶掠、殺戮,因為這個法子用的太順手了。

自己如果不能在洪武五年黃河改道時拿下整個山東兩路,以後還怎麼和蒙胡玩?

怎麼說?拿下地盤不要時間消化啊?工業發展不要培訓工人技能啊?軍隊擴編不要訓練啊?戰略物資不要儲備啊?財富不要積累啊?人心不要歸附啊?文化不要滲透啊?可時間呢?

呂祖安真正開始覺得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夠用了。所以才想有計劃地刺激一下金國小皇帝,你倒是來打我呀!呂祖安恍惚記得,在他的前世記憶裡,似乎有個專用詞描述這種心情:“犯賤”!

急歸急,事情還要按部就班去做。如今的鞏嶸就率領水師先後殖民了琉球、麻逸諸島。專門種植糧食、甘蔗、棕櫚樹、絲麻等,採集香料等。

兩年多縱橫南海,憑藉歐陽最新設計的三角帆、鋼鐵龍骨、巨大撞角,配合05鋼臂弩、60迫擊炮等殺器震懾,如今的嵐山水師已經妥妥成長為海上惡霸。只要南朝水師不是傾國來攻,那就全然不在話下。至於眼前的朝鮮來使討論濟州島歸屬問題?

這還用問嗎?鞏嶸好生奇怪!

“濟州自古以來都是嵐山都護府的領土,而且不可分割!這都有史可據的事情,容不得貴使信口開河。不信,你看這石碑,早就在濟州島上立著呢!”

鞏嶸果然帶著大家到了一處高地,招呼人往下挖,不久就挖出一塊石碑來。看那久經風霜腐蝕的殘破石碑,果然有“濟州,嵐山都護府立”的模糊文字。

看這石碑的殘舊,至少要有幾百年的歷史了。能被朝鮮請來做調解的宋金兩朝使者,自然都屬文壇瑞獸級別的大佬人物,那說話前都要講究手捋長髯,德高望重的。你說這年頭的文壇大佬,要是不懂得金石考據,說出去你不嫌丟人吶?

石碑被風雨腐蝕的那麼厲害,肯定是舊的。只是上面的確寫有“濟州、嵐山都護府”等字樣,這讓來調節矛盾的南北大佬們都無話可說。就連朝鮮的使者,都開始覺得是自家理虧了。

不然還想怎麼樣?打一架?那是絕對不行的。要是能打,誰還找人千里迢迢過來調解啊?難道路費啊、詩詞啊,情緒醞釀啊,那都不是錢啊?也就這樣了,濟州島從此歸屬嵐山都護府管轄。

至於島上原有的房屋、碼頭,田野里長的莊稼青苗,以及草地上蹦躂的馬駒、牲口,嵐山也不為己甚,直接出錢買斷了。一點種子錢而已,看的見的都算上,看不見的那就是沒有。

一共算出三萬貫,交付朝鮮使者帶回去交差。“呃呃,貴使說碼頭停泊的幾條船是你們的座舟哈?那就划走吧。該是誰的那就是誰的!俺們嵐山不差錢”。

高麗使者回去後,經過一番妙筆生花,倒是立了一個不小的功勞。把嵐山的濟州島重新賣一次給嵐山,當然是功勞了!就憑那蟲吃鼠咬、殘破不堪的小島,和那破島上一點點青黃不接的青苗,幾匹奄奄待斃的牲口,就被俺生生賣出了三萬貫吶!這不是交鈔!這是嵐山銀票!

此後的呂祖安更加一發不可收拾,凡是地圖上看著順眼的地方,就會先做一塊被“蟲吃鼠咬、殘破不堪”、有幾百年歷史的石碑出來。上面再刻上“某某某,嵐山明王府界”,或“某某,嵐山都護府立”等字樣,然後拿綠礬水混合硝水、馬尿、羊血啥的,加工做舊一下就成了。

這些石碑都一水兒擺在嵐山別院裡,呂祖安沒事就帶著家裡幾個孩子溜達欣賞。

話說教育就要從娃娃抓起,這“自古以來”嘛,也不能老是停留在紙面上。還要有實物、實力去佐證對不對?

洪武三年,黃河再次決口,洪水吞沒滄州。金國宰相胥持國那都是嵐山的好朋友、好夥伴啦。作為胥相國的親信,都水監王汝嘉在洪水退後,僅僅加固了決口方向的黃河北岸大堤。然後把流民往南邊的廣饒、青州地帶一趕了之,不要了。

這對於嵐山收撫流民來說還是方便了不少,這一年的流民人數又增加了三十餘萬,嵐山達到一百五十餘萬人。人多了就繼續屯田,不過單靠嵐山七縣的地方安置已經越來越吃力了。

好在嵐山七縣周邊的“無主荒地”到處都是,目前都護府也不差錢。無非就是上下打點而已,什麼沂水、沂南、五蓮、郯城、新安、沭陽諸縣衙門一說和,人情世故一番。這邊邊角角的破爛地方,也就隨意圈了進來。

至於說還有所謂或正直的、或忠心的、或心懷叵測的、或不聽話的北朝官吏們,難道你們還想做釘子戶不成?“黑風雙煞”何在!

真是的!你當嵐山的年號“洪武”是白叫的啊?這不是敬酒不吃,想吃罰酒嘛!所謂“日侵月削”,那是呂左使當年與南朝皇帝陛下定的基本國策,豈容你北朝的斗升小吏們來胡亂置篆!

你們讀過“嵐山流民安置法案”嗎?

嗯?眼裡還有嵐山律法嗎?

咹!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