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干鏚 嵐山兵役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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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持國確認,皇帝陛下已經覺得繼續收那三十萬貫稅不過癮了。主要還是嵐山的錢糧誘惑太大。只要金國這次能完整地把嵐山拿過來,那麼此後南朝還憑什麼再跟俺大金斗?!

胥持國雖然是嵐山的好朋友、好夥伴,但他同樣也是呂祖安口中的所謂“奸邪之輩”。怎麼可能因為與嵐山有交情,就勸阻自家皇帝陛下放過嵐山呢?

對他胥某人而言,皇帝的信任才是一切,其他都是浮雲。很顯然,在胥國相眼裡,嵐山就是那些“浮雲”之一。

或許,金國皇帝陛下的反應,根本也就是呂祖安期待的。你說他借了那麼多債,修了這麼張揚的兩條路,難道僅僅是為了賭氣花錢玩?當然不是。要知道,嵐山都護府的區域狹窄,已經遠遠容納不了工業、經貿的發展了!這裡的土地能承載的人口太少了!

今年已經是洪武四年,歷史上的黃河明年就要決口改道了!北方的鐵木真馬上就要統一草原了!呂祖安的內心焦躁不已,他需要加快速度和時間賽跑。他更需要一個“正義”的理由來割據山東、兩淮!但總不能貿然對熱愛和平的金國開戰吧?

這種非正義的戰爭可不是呂祖安想要的,也不是那些議員們所需要的。

作為議會制度的產物,他們不但天生保守、妥協,而且歷來對“擴編”心存戒備。因為這意味著下次大選,他們需要在更多的選區獲得選票。這種出力氣找罪受的事情,天然不為議會所接受。

但是,如果外敵要想進攻過來,打亂他們的生活節奏,破壞他們的選舉計劃,砸爛他們好容易培育出來的票倉。他們又會驍勇異常,那是真敢和你拼命的。

因此,呂祖安非常需要一個“正當防衛”的理由。儘管他的這種“釣魚執法”式的正義面具曾被張從正無數次的嘲笑過,但他依然需要得到這個理由!

現在,這個理由存在了!

如果單純從軍事指揮能力看,呂祖安的軍事素養,大約真就是張從正諷刺那樣:“約略千人爾”。

然而,然而!然而!!!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再有本事的武師,也架不住群毆啊。呂祖安既然在治政、理財、裝備、軍訓、律法等方面的整合能力都比這個時代高出了N次元的強悍,那麼,些許指揮才華真的很重要嗎?

即便是張從正,每每想到呂祖安在第一次衛國戰爭中攻略嵐山、海曲、駒山所遭遇的“尷尬”時,也要在嘲諷之餘,心下好生佩服!

不戰而屈人之兵啊!這可是任何一個高階將帥的畢生追求。可到了呂祖安這兒,居然變成了尷尬和笑話?實在是,太特麼尷尬了吧!

和張從正不同,呂祖安身邊的大多數人都不敢像他那樣整日以諷刺、挖苦呂祖安為樂。當然他們也不會嫉妒、或構陷張從正。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張從正是目前唯一的,以個人世俗能力,逼出呂左使動用“仙家手段”才降伏的人!特麼不服你也試試?

嵐山三老的風塵既會,早已成為嵐山都護府內民間最經典的故事在傳播。張從正不象呂祖安和歐陽那樣神秘,也不像呂輕侯、呂延年、呂少安那樣妖孽,他們都有別人無法企及的個人能力。

特麼他張從正就是一個憑著一手醫術過日子的活生生的人!

然後,他和呂祖安的相遇故事說明,他才是這個時代的人群中最接近於“神”的人。因為大家就沒把呂祖安那一家子當人看過!所以,在世人眼裡,其實張從正才是他們真正的崇拜物件。

金國皇帝蠢蠢欲動,聽說宣慰使已經在路上,還帶來兩萬石糧食?啥意思,難道金國的糧食已經吃不完了嗎?特麼咋的又整出那麼多流民幹啥呢?好看哪?嵐山上下,莫名驚詫!

等到宣慰使董師中口若懸河的說起皇帝陛下憂心嵐山流民朝夕食不果腹,民生艱難的時候。很多人的嘴巴張得老大,別說塞雞蛋,估計塞枚鵝蛋都不在話下。

再等到董師中宣讀皇帝聖諭,朝廷要在嵐山編戶齊民,派親民官來教化百姓時,這些人又一起把嘴巴閉緊,嘴角下墜,就像三星堆裡的那些青銅人面具。

蘇妹喜小女人過日子習慣,啥都喜歡算計一下。經她這麼噼裡啪啦一報數,大夥又片刻石化了。

不說嵐山七縣現在一百五十萬人口,便是按照淳熙十四年一次衛國戰爭時的在冊人口說,那也是六十萬人呢。皇帝送來兩萬石糧食,能值六萬貫吧,然後就編戶齊民,買斷嵐山了?

感情咱們嵐山人均只值七十七文錢?特麼也太賤了吧?

姜無涯一昧糾纏董師中說:“俺還懂醫術呢,這身價怎麼也要貴一點吧?嗯嗯嗯,少了一百文俺不賣!”

最後是董師中再次詢問嵐山三老下落,有無被嵐山禁錮時。周圍人群算是真的忍不住,鬨堂大笑起來!禁錮左使、歐陽、張大學士?哈哈,這麼好玩的遊戲為啥俺們就沒想到過?

想要接嵐山三老歸老中都頤養天年啊?啊哈,啊哈!

那啥,嵐山三老年紀太大了,走不動路呢。

不過董宣使,俺們嵐山可不僅有嵐山三老,俺們還有“黑風雙煞”呢。嗯嗯,似乎“梁谷六仙”也很囂張啊!

來來來,幾位好漢都快出來走幾步,讓董宣使瞧瞧嘛!

“董宣使沒聽說過你們?嘿,這也太不給面子吧?”有人就開始奚落起呂輕侯、朱棣來。

呂輕侯還罷了,多少要給他舅舅的同僚留點顏面。烏漆嘛黑的朱棣就覺得太傷自尊了,一個勁往董師中眼前湊,口水噴了老董一身!

“你在中都真的沒聽說過俺們?俺們是“黑風雙煞”啊!你來時總要經過周圍縣鄉吧?那些傻官們也都沒跟你提過俺們?真的沒有?!

嘿!他姥姥!明天俺就打劫去!”

洪武四年七月,經過嵐山都護府及國會的反覆研究、醞釀,呂教主簽署釋出了嵐山都護府一連串涉及到義務教育及軍屬管制的臨時律法,規定:

凡民間十到十六歲的男女少年須接受三年的公辦教育,教育免費。無故不參與者,其家稅賦加倍徵收。至於三年以後咋辦?是繼續就學還是回家務農經商,或者入伍參軍,或者去金國南朝參加科舉,都護府才不管這些呢。

相信嵐山太學、保利學院更不會坐看真正的精英才俊埋沒鄉里。他們自然會舉行考試,組織生源繼續就學深造。一旦被保利錄取了,不但衣食學費全免,還有不菲的助學金髮放。一般學子都能靠助學金補貼家用。學習好的,甚至還能獨立養家餬口,讓全家都衣食無憂呢。

又,凡民間十六到二十二歲的男子,無論身份地位,須按計劃服兵役(廂軍)兩年。兵役期滿,可賜錢六十到八十貫不等,以資補償。

除非該員確有痴呆、瘋傻、殘肢時,報經都護府簽發特赦令可不服役。

其他無故而逃兵役者,可量其家產泰半充稅。並該員發配充勞役三年,此生不得為官吏、議員、不得參與選舉、不得授信保利錢莊借貸。

凡兵役期間,士兵家中稅賦、差役酌免。若家中耕種確實有困難者,其田地可由五戶聯保幫攜耕種,伍長負責組織。凡五戶不助者,其年五戶稅賦加倍,伍長連續服民役兩年。

凡士兵服兵役勤勉優秀,或有功績著身,或才幹堪稱翹楚者,擇優錄入禁軍,年薪八十到一百五十貫不等。又其次優者,亦可在回鄉後入鄉兵率預備服役,年補助十五到三十貫不等。

又,凡民間男壯十六到五十歲者,皆須每年服民役六十天。民役期滿賜錢十貫以資酬勞,服役期間可免費供應食物,日必有肉食一餐。無故拒服役者,量其家產泰半充稅,是年稅賦加倍徵收。

這就基本剝奪了地方豪強對鄉間的特權,意義就不是簡單的服役那麼好聽。首先豪強也要服役,和他的佃戶幹一樣的活,那他的土皇帝形象還怎麼維持?

其次他的兒孫要服役,不但勞其筋骨,而且煉其心智。即能避免豪強之家出廢柴的可能,又使其有效融入都護府大眾體系,公私兩便。

此外,都護府在大幅提高了兵役待遇的同時也,對戰場士氣的要求做了一些具體規定。比如,

凡戰場不從上官號令者,斬!

凡戰陣逃亡者,斬!

其家屬一切軍屬待遇取消,並追索前期一切軍屬所得。包含軍中飲食補助等等,都要家庭納還!若還有家產者,泰半充稅。若無力納還者,則以差役、勞改償還。基本上這個家庭就要宣佈破產。

若是軍屬亦逃亡者,則五戶聯保共同承擔相關費用。因此,每到戰時,軍屬之戶固然受到很多優待,但同時他們受到的監控也是嚴苛無比。

凡軍中投敵者,斬!全家按叛國罪發配礦區改造二十年,不得返籍!

凡戰陣失其主官,也就是主官戰死,而其所屬斬敵未能倍者,主官侍衛者斬!

所轄伍長以上軍官送衛尉寺審理重懲。所屬軍伍之人,暫取消家庭的軍屬待遇,本人需向衛尉寺調查員證明自己沒有戰陣脫逃、退縮之行為,後再做恢復。

凡戰陣被俘者,嵐山會設法贖回個人。同樣取消軍屬待遇,個人退伍,畢生不得為官為吏。

凡戰陣傷殘者,其軍屬待遇保持至其去世。嵐山都護府會負責其家庭贍養責任,子弟優先讀書、入伍、為官、為吏。

凡戰陣犧牲者,靈位送“嵐山英烈祠”受嵐山明王府每歲春秋祭拜!

嵐山都護府賑濟二百貫給其家庭,並負責其家庭贍養責任,優其一子入軍伍或大學培養為官吏。其餘子弟優先讀書、入伍、為官、為吏。

這些經濟措施的宣佈,再配合上軍隊訓練的嚴酷,軍法的嚴明,理法的教育,士氣的激勵。

加上嵐上都護府在文宣方面的蠱惑、讚美,軍中資歷成了民間子弟讀書之外的另一條上進通道,軍卒堪稱這個時代裡最為驕傲的群體之一。

此後數次大小戰役,就很少看到嵐山軍伍出現臨陣退縮、潰敗、逃亡、降敵等舉動。

兵役法基本是神來之筆。除了改觀軍隊風氣,加強軍隊戰鬥力外,還完全打破了士大夫與武人間的區隔。

既然大家都曾一起當過兵,都在一口大鍋裡燴過扣肉,那麼咱們就是天然的戰友啦。無論你以後在文途、仕途上進步多少,你都沒法歧視自己當年的戰友吧?

隨著董師中的尷尬離去,嵐山都護府上下都意識到,新的戰爭烏雲來臨了。

這可不是俺們招惹他們的,這可是他們自找的!編戶齊民?虧他朝廷想的出來!

在嵐山都護府樞密院的要求下,到了洪武四年九月,嵐山適時轉入戰時機制。士兵放棄休假,水軍放棄遠航,商賈開始從各地集中採買軍事物資。鄉間五戶聯保盤查陌生人。

呂輕侯掌管的斥候、姜無涯掌控的軍情司都全力啟動,四處收集情報。呂祖安、張從正、鞏嶸、李誠之、輔廣、李大有等人整天聚在樞密院中,分析局勢,判斷金國出兵時間。

結果大失所望,金國沒有能力在今年出兵。

因為,鄭王完顏永蹈勾連了不少官員意圖作亂,結果事洩被家奴千家奴告密拘拿。又因為涉事官員太多,甚至連僕散揆這種國之柱石都曾被完顏永蹈派人遊說過。整個案件審理過程非常複雜,平章政事完顏守貞鞫問,連引甚眾,久不能決,章宗大怒。

直到洪武四年七月,完顏璟都決定要對嵐山用兵了。才有丞相夾谷清臣上奏請速決其事,以安人心。總算倉促結案,於是賜死鄭王,而軍中、朝中官員皆未受株連。

但緊接著鎬王完顏永中也在蠢蠢欲動。他原本受封漢王,西京留守。洪武三年改封鎬王,調任平陽府。第二年,河東提刑判官把裡海私見鎬王,去職杖責一百。自此還要佈置對鎬王的監管,的確沒時間在年前出兵的。

或說,金國最早出兵的時間應該在明年春四月,青草發芽後才行。不然,到了六月就是河訊之期。如今大河決堤頻繁,因此每到六八月份,那都是朝廷要全力以赴抗洪救災時段,顯然不適合出兵打仗。何況屆時道路泥濘,小皇帝又不是徽宗那等純粹的文藝青年,人家是真正知兵的。

所以,眼下嵐山要做的,除了戰備物資準備,士卒加強演練外,還可以抽點時間整合一下內部關係。所謂攘外必先安內,這在任何時代,任何人做事都要遵循的基本道理,嵐山也不能例外。

比如明教問題就需要快打斬亂麻,此非常時期,就顧不得再放長線釣魚了。把現在已經監控到的那批人拔除,夯實後方才行。

此外,鞏嶸是水師換裝進度如何了?“嵐山號”造出來了嗎?那個蒸汽輪機效果咋樣?

“蒸汽輪機可用於千料以上戰船,速度沒說的。火炮也能上船了。不過嵐山號還需要一段時間。依俺看,不必等它。眼下駒山號、曲陽號都已經形成戰力,對付金國沿海州縣,區區不在話下”。鞏嶸非常自信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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