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干鏚 明教之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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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於明教在嵐山都護府中的地位特殊,教眾組織嚴密。呂祖安計劃首先強化對明教的掌控。隨著嵐山都護府的發展壯大,早在淳熙十五年,呂祖安拿下嵐山七縣之後,看看已經大局抵定了,明教就逐漸把教廷機構從淮西遷移到嵐山來。

垂垂老矣的龍姑未能走到嵐山就去世了,她的妹妹鳳姑勉強來到嵐山。

“聖教本支乃是摩尼嫡傳,自晚唐“會昌法難”以來,我教吉祥使者傳法晉江。至二十三代教主玉林尊者,乃跋涉山川,窮極海岱,此後方弘法福建。

至二十七代上官教主天生神武,於是傳法浙江,卻遇朱衝父子叛教,上官教主更遭偽宋朝廷內侍多番追殺身故。四護法僅存其二,十二尊者亡其七。

其後朱衝任偽教主。又有睦州方臘者,為本教護法方七佛之兄,以誅勔為名舉義。我教護法方七佛、仇道人,並尊者蘭溪吳邦、仙居呂師囊、方巖山陳十四、蘇州石生、歸安陸行兒皆合黨應之。

方臘義士乃假教主之位,與本教一起經略浙南諸地,東南大震。其後不幸被偽宋閹宦所破。

此後建炎四年,我教二十九代中興教主劉教主在山東、兩淮立國,與偽宋隔淮河對峙。本教王左使於信州響應劉教主,可惜事有不諧也。

紹興三年劉教主南伐偽宋,本教龍姑餘五婆、右使繆羅又分在嚴州、衡州在相應和,再次折戟。此後劉教主被金賊除國,劉教主更北狩經年。

陳、杜二尊者護佑二公子及其後人四處傳法兩淮故地,並繼任教主。紹興十年在東陽縣被偽宋逼迫,谷左使無奈起事,掩護劉教主去宣城隱居。紹興十四年再被偽宋偵知,俞左使於是假教主身份在涇縣倉促就義,自此本教教主虛席。

劉氏子於是渡河隱居濮陽,此後遊走天下,在兩淮、山東佈局數十年。紹興二十年黃右使信州二次起事,依然屢敗屢戰。

可憐劉教主為明教有立國、弘法之功,我明教竟然不能護佑他的子孫。如今劉教主子孫亡者不計其數,只剩下劉佑一人了。

老婦人垂垂老矣,再也擔不起這重任了。此次來嵐山,便是貪圖一份安逸。這教中一應事,但憑左使、教主差遣好了。本教這五件法器也盡託付諸位啦。”

本來路上,鳳姑和侄子劉佑商議,是想在嵐山駐足重啟明教威嚴的。在明教傳法過程中,教主本就是“賢者居之”,並無世襲故事。

所以當年劉豫想要傳帝位給自己兒子,連金國朝廷都以為不可。你們明教歷來不是“傳賢”嗎?金國朝廷用意大家當然知道,但是人家用的這破爛藉口和理由,也不是隨便丟擲,未經推敲的。

現在既然嵐山明教已經闖出老大名頭了,那麼嵐山的教眾就是既得利益者。所謂中樞也不過寄居而已。當然,自己家底子這些年畢竟也重新積聚過,便是到了嵐山,也未必就沒有施展的機會。

在鳳姑原本的計劃裡,新的明教中樞依然會保留教主呂延年和左使呂祖安位置。但她更希望她的侄子劉佑能“暫且”擔任光明右使,串聯教眾。真正擼起袖子加油幹,整一出爭權奪利的好戲。

劉佑號稱“淮西大俠”,門徒眾多。自覺無論資質、威望、人脈都不輸於呂祖泰。況且此時呂祖泰在一次衛國戰爭後又回去坐鎮壽州了,和人家鳳姑、劉佑根本不熟啊。

但她到嵐山後,卻有阿掖山臥佛寺的歪嘴和尚沖虛相邀,在山上駐足一晚。

打內心裡說,呂祖安不相信這二人能有何瓜葛,甚而及於亂的。畢竟鳳姑都七老八十,沖虛又是一副世外高人嘴臉。況且呂祖安隱約記得,歪嘴和尚他爹也是明教出身,但後來卻離奇過世,與當時的明教中樞的劉家難脫干係。

歪嘴和尚人品不錯,智商不低。勸說鳳姑本份些或有之,鼓動聚亂絕無可能。

事實上這二人也的確沒有說多少話,做什麼齷齪事。人家只是一起在沖虛齋堂坐禪而已。鳳姑對面牆上,就是沖虛親筆畫的那幅海市蜃樓圖,畫中呂祖安、歐陽夫妻二人飄飄若仙,栩栩如生。

次日鳳姑下山,再把呂祖安、歐陽打量許久。最後卻是不顧侄子劉佑的焦急眼色,一股腦把明教全數託付給呂祖安、呂延年叔侄。只求能在嵐山平安渡日,保侄子一干人富貴、平安而已。

洪武元年,明教教廷就正式在嵐山駐足,或說這也是洪武年號設立的理由。

“若有明使,出興於世,教化眾生,令脫諸苦。”新的明教三尊圖粉墨登場了。

居中落座的明使當然是教主呂延年了。旁邊則是兩位光明左右使。一如既往的三尊佈局,左使呂祖安與教主呂延年並坐。而右側居後者,就是劉佑一心想坐上的光明右使位置啦,話說人家劉佑還是蠻謙遜的嘛。

劉佑門下得意弟子,兗州分舵的舵主季先此次率眾三百餘人來嵐山,他的最新身份是妙明尊者,掌降魔銀章“五雷令”。

淮西鉅商沈鐸再攜價值十二萬貫巨資來投劉佑,於是就拿下了淨氣尊者,掌青銅印章潔淨寶。

陪同鳳姑來嵐山的宋德珍乃妙水尊者,掌青銅甪端。

其他孫武正妙火尊者,掌青銅三足香爐。

最後一個妙風尊者,執掌的是玄鐵金鐘罩,就賞給嵐山的地方長老劉二祖啦。

從此,

“聖火昭昭,聖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勞。

憐我世人,飄零無助,恩澤萬物,唯光明故。

光明慈父,知義知情,啟我澄心,蘇我明性。

憐我世間,魔塵坌染,除惡揚善,唯光明故。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熊熊聖火,焚我殘軀。

十二常寶,普啟諸明,妙音引路,無量淨土。”

說實話,呂祖安真心覺得這聖歌不如金庸老爺子的版本。再說,不管呂祖安多麼需要明教基層組織配合管理地方,但是劉豫的偽齊國,他也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搭上干係的。

所以教中上下傳唱的,依然是那首衛國戰爭時期的軍歌: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

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此外,沾化進士、滄州舵主董友;新泰豪強、泰安舵主石珪;青州雲門山掌教妙女羅真人;山陽的水匪楚州舵主田四。這四人被定為“清淨、光明、大力、智慧”四大護法頌者。

呂祖安對這些都不甚在意,這些算什麼?無非就是一個沒有軍政大權的教廷而已。無論四大護法的法力如何高深,呂祖安也不信他們能扛得住呂輕侯、朱棣的長拳,或呂安年的38步槍阻擊。

據說現在呂安年的38步槍之精準,都能在六十步外打蚊子,快趕上呂輕侯、朱棣了。

但是這幫人隨著日子越來越舒服,四年下來,野心也是越來越大了。所謂人心最是叵測,在他們眼裡,呂祖安是竊取了明教的果實。

完全不承認是呂祖安和明招山眾人的篳路襤褸,辛苦發展整合,才算拿下嵐山都護府的地盤。明教只是一些基層在其中起到輔佐作用,遠遠談不上創業。

更何況,彼時明教的教廷遠在淮西,其滿心盤算的,都不過一些江湖伎倆,哪看得懂嵐山的渾厚大氣!

楊德廣是劉二祖的女婿,也是去濮陽接鳳姑他們來嵐山的使者,當年就沒少收過季先許諾的好處。此時看自家老岳父在嵐山只是一個議長身份,說白了就是召集大家開會的小腳色,哪來前途可言?自己既然搭上了聖教高層人脈,當然要謀個好前途,擼起袖子加油幹啦。

作為嵐山都護府議會議長的劉二祖是發覺此事最早的那個人。因為,劉二祖是聖教老人,曾經忠心耿耿!季先看到劉二祖的顯赫名爵與他實際掌握的權力完全不相配!

他們一廂情願地認為劉二祖更加應該不滿意自己的現狀,更加需要改變自己的尷尬地位。那麼,他是否更應該有動力帶領大家一起幹成此事呢?先給他許個光明右使怎麼樣?

因此季先、沈鐸就找到楊德廣,塞了不少珍寶,示意他拿去腐蝕岳父劉二祖,劉二祖立馬就警覺起來。經過與呂祖安、張從正密談後,劉二祖先後嚮明教高層舉薦了常仲明和輔廣。

他們同樣是要能力有能力、要地位有地位,要背景有背景,但卻貌似名實不符的人物。還都是平日裡囂張跋扈,功大難賞的主,明教上下自是歡喜。不過這光明右使嘛,似乎該給輔廣留著更合適。劉二祖當然不知道因為他的“忠心投誠”,結果卻是把自家的右使勾當拱手送人了。

等到陳亮與辛棄疾一起趕來嵐山時,明教早已在蠢蠢欲動了。

知道詳情的陳亮把劉二祖叫來大罵了半天。明面上罵他居功懈怠,其實只是不忿,這麼好玩的遊戲咋會沒找俺呢?寫封信很難嗎?

喔喔喔,老劉你不識字啊。特麼不識字難道不是你的錯?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所謂的“黑風雙煞、梁谷六仙”,那都是一群躲在軍中整日無所事事,唯恐天下不亂的混蛋。如今能夠奉命“打劫”,哪有不欣喜若狂的道理?

軍中平叛,哪還有什麼機巧、意外可言?因此明教的叛亂很快被平息,已經快七十歲的鳳姑早早被歪嘴和尚沖虛邀到臥佛寺裡小住,此後就再也沒有下山。

劉佑、季先、沈鐸、高林,石珪、馬良、田四等主要叛亂人員被押到議會聽證。都護府的議員們群情激憤,但現在是非常時刻,所以就沒有公開審判。

首先就是查沒清算教廷資產。沈鐸之前的那五萬原始股,以及教廷來嵐山時攜帶的十二萬貫巨資,自當罰沒。自此歸屬嵐山都護府的禮部,建立了一個教育獎學基金。

考慮到鳳姑之前的善意,國會山也不為己,判定劉佑、季先、沈鐸等人叛教,欲北降蒙胡。各罰銅三萬貫,勒令阿掖山臥佛寺出家自省。

這還真不是冤枉他們,因為劉佑、季先來嵐山之前,還真就有過所謂的“乙計劃”。而這些所謂計劃也早早被呂輕侯拿到證據。

具體興風作浪,到處跑腿、行惡,末了還在嵐山商業區放了一把火的高林、石珪、馬良、田四幾個人就太招人恨了。特別張從正,特麼那些店鋪十有八九都是他的私產,無緣無故就化為灰燼了?必須讓他們加倍地賠!

因此,這幾人被判各需賠付張大學士一萬貫。因為他們拿不出錢來,就判入煤礦改造。期限定為三十年,每遇大赦可減刑期一年。每年所得薪水,全部用於流民收容所改善伙食。畢竟,張大學士再憤怒,但也不願沾染這等血汗錢不是?

楊德廣則被張從正出了醫學證明,那年去濮陽接教廷東歸路上,夜宿時腦袋曾被客棧門板夾傷過,現在明顯智商受損,值得同情。所以杖責三十,然後又給報個工傷,著劉二祖領回家禁足、養病。

宋德珍、孫武正、妙女羅真人、董友等人沒有涉事,一樣除了妙使職務,入嵐山議會見習治政諸事,這就算是自己人待遇了。

此外,孫、宋二人還受國會山委託,可長去阿掖山探視鳳姑。至於妙女羅真人則負責料理鳳姑養老諸事。順便又在山上建起一座幼園,專門照看嵐山的流民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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