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干鏚 軍略(1 / 1)
嵐山七縣在地理上其實並不適合割據,除了東南曲陽控遏要塞,海曲西、北有些丘陵之外,其他地方簡直一片坦途,處處都要防守。得虧提前修築了沭水的環線馳道,不然在防務上還要頭大。
眼下經過樞密院的錄事參軍司仔細調配,一致認為戰場的主戰方向應該是北線。總的戰略構思是南守北攻,優先擊潰金國北線的主力攻勢。
待到北線大局抵定時候,南北兩線大軍就能出兵反擊了。水師即刻封鎖南北清河、運河、黃河通道,並沿線攻略濟南、東平、兗州、濟州、滕州、曹州等地,直至合圍徐州。
北路大軍則銜尾追擊,並攻略濰州、益都、淄州、博州、濱州、棣州、滄州一線。
南路大軍則出曲陽分兵,西進攻擊郯城、蘭陵、利國監,和邳州、宿遷、宿州一線,最終要與北路的水師一起三面合圍徐州。
駒山陸戰隊則出兵北沙攻略漣水、沭陽、山陽、泗陽一線。待戰局抵定時候,兩路水師再沿海經略寧海、登州、萊州。至於說沂州、泰安、密州,那早都經由徐橋商量好了,到時換個旗子就行。
樞密院的打算是用半年時間拿下山東兩路,先形成以黃河、運河、南北清河、泗水為屏障,以滄州、濟南、東平、徐州、漣水為節點的山東割據的初步局面。然後再伺機經略淮北、淮南等地。
為此,禁軍第二統制司就需要分別在石樑河口和曲陽屯兵。
其中曲陽屯兵兩個作戰指揮旅,指揮使分別是趙君玉和展徽。此外又補充了一個滿編工兵營(指揮旅編制),醫護營、斥候營,計一萬一千餘人。曲陽主將李大有。嵐山新生代少年中,潘子善、李福也都在曲陽軍中效力。
石樑河口駐兵一個指揮旅,指揮使王顯忠。一個廂軍指揮旅,指揮使國安用。兩個水師陸戰營由王顯臣、高友率領,作為曲陽的後備隊存在。石樑河駐軍合計八千餘人,主將韓啟明。
此外水師船隊三艘駒山號、三艘曲陽號,及部分小船駐紮白塔埠,總約兩萬一千人組成了南線軍團,水師主將方遠山。此外,曲成、楊安國、姚雲這些素日不安分的混蛋也都在這兒貓著,整日無所事事,鬧出不少笑話。
南線軍團由輔廣任經略使,以韓啟明、李大有、方遠山為各軍主將組成。當然,南線的兵力佈置較多的原因除了需要三路分兵攻擊前進外,也要兼顧防範南朝的“意外造訪”。
廂軍的一個統制司被拆散使用,除了一個旅指揮旅被劃歸南線軍團外,其餘三個指揮旅萬餘人分別駐防臨沭、莒南、莒縣、海曲等關隘要塞。
這路大軍名義上由呂祖安親自指揮,實際上卻是丟手給呂延年、時少章、和陳韡幾個小屁孩拿去練兵。反正這些地方都已經過徐橋仔細梳理過,預防萬一罷了,其實並無真正戰事可言。
剩下的禁軍第一統制司主力,加上第二統制司的炮兵營,及明王衛隊合計一萬七千人,組成了北線戰區的野戰兵團。經略使李誠之,軍中主將呂輕侯、朱棣,後勤一如既往地由戚如圭負責。
北線軍團雖然人少,但其裝備的火力卻遠超南線軍團。特別是呂輕侯、朱棣、郝定、夏全、裴淵、葛平等軍中悍將,那是一個比一個囂張。而彭玉斌、張林、趙君玉、潘少安一些問題少年,此次也都帶在軍中歷練。
姜無涯率領駒山水師的嵐山號坐鎮狄水碼頭,擔負起萬一戰敗後,中樞逃跑的重大任務。
鞏嶸親率六艘“曲陽號”及所有的魚鷹、飛魚戰船,幾乎不停頓地沿海騷擾金國沿海州縣。反正曲陽號的速度快,他們是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誰也奈何它不得。此外,他的水師除了遮蔽、牽制沿海各州縣,還要支援北線戰備物資供應。
五萬鄉勇與金國九萬大軍互懟,表面看起來金國佔優,而且金國精銳騎兵就超過三萬人,戰馬六萬匹!不過也就如此了。嵐山的精銳部隊足足三萬五千人,其中還包括四千五百多人的水師戰力,這就在主力上佔優了。此戰又是在嵐山的家門口打,無論如何呂祖安都不認為自己此戰會輸。
那些曾在嵐山呆過的人大約也都看出來了,嵐山看似劣勢,其實卻是金國皇帝太大意。或說他被胥國相忽悠傻了。因為嵐山還有現成動員起來的近六萬民夫,這也是隨時能上戰場的鄉兵組織。
他們幾乎都有過廂軍服役兩年以上的經歷,眼下也是每月都要操演數天。幾年下來,其兵員素養,早就不是南北兩朝那些光拿晌不練武的所謂地方駐軍能夠較量的。
這且不說他。只說嵐山軍伍的火炮、火槍密集度,此外還有05鋼臂弩、手榴彈、戰車的立體組合防線?真是金國騎兵能夠正面擊潰的嗎?如果不能擊潰,那麼這些騎兵又能往哪兒逃?
嵐山水師的戰力早幾年就雄冠大海了。如今更加換裝一次,據說還都是會冒煙的狠傢伙。雖說河、海水師的戰船、戰法不同,但是嵐山真就沒有做內河作戰的準備嗎?
徐州到濟南中間這一線是不用考慮的,運河、黃河、沂蒙山脈峰巒疊嶂,騎兵根本施展不開。想要從西、北方向攻擊山東半島,就只有徐州到海州,滄洲到益都這兩個南北通道。
嵐山又不是傻子,他們現在根本沒有利用南北的河道佈置防禦,那他們在想啥?就等著你進來再用水師沿河封你退路呢!
北線把滄洲到廣饒間的黃河、運河、徒駭河、商河封鎖一下,南線把黃河運河、泗水、沂水鎖住。中間在東平佈置一下,保護南北水道暢通。那麼衝進來的騎兵怎麼退?
因此,不但南朝那些專家斷定,此次北朝的確輕敵了。便是山東各州府的地方猛安、謀克們,心下也是拔涼一片。這還打啥呀?他們多數以為,哪怕我大金國此時傾國來攻嵐山,鹿死誰手也未可知呢!如今三萬騎兵,六萬地方駐軍就想馬踏嵐山?說笑了。
反正朝廷怎麼打俺們不管,俺們是不能摻和這破事的。所謂忠誠和勇敢,那都是有代價的,也是有底線的。山東各地州府駐軍的底線就是打不過就降好了。嵐山日子那麼好過,民間早都蠢蠢欲動,一心盼著嵐山過來“打劣紳、分田地”呢。
四月二十八日,戰事果然先在北部的濰水打響。這裡地形特殊,從西往東過了運河、黃河,從廣饒到密州,那就是一馬平川,非常利於金國的騎兵突襲。
但是在濰水地方,則因為上游的支流眾多,又對騎兵的進一步攻擊造成不利影響。而嵐山步兵打仗,那就是打後勤!在這裡作戰可以利用濰水下游河道從海上輸送戰略物資和援兵。
若再說句不好聽的話,萬一戰敗,部隊從海上逃竄也比陸地上跑路安全許多不是?
因為此地即利於騎兵攻擊,也利於嵐山軍陣的展開。雙方都把這裡選作主力決戰之地。
這地方也是昔日韓信大破齊軍的古戰場。只是這次擔任韓信角色的是胡沙虎的兩萬精銳騎兵,而一萬七千人的嵐山鄉勇則擔任了不光彩的齊楚聯軍,而且看似軍力單薄,遠離根據地嵐山。
至於濟南和兗州,因為地利不佳,主要還是靠各州的地方猛安、謀克們率領小股軍伍遊擊騷擾為主。但是,誰家嫌命長啊去招惹嵐山?故而遊是遊了,擊卻未必。至於騷擾那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是把計劃中的嵐山賊巢換成自家的大金府縣而已。
四月初,南線的粘割遵古率領從開封過來的一萬騎兵剛過徐州,就發現南朝楚州的數萬軍力開始異動。粘割遵古少不得要報告中都朝廷,放慢行軍腳步。此後乾脆在下邳留下完顏承裕兩千人馬監視宿遷宋軍動向,自領八千騎兵直取曲陽。
留在下邳的完顏承裕兩千騎兵,與宋軍丘崇妥的一萬步兵都是駐足不前,大家一起聞雞起舞,也偶爾互市有無。反正有你在這蹲著,俺邱某人也絕不打徐州的主意。你要是想過來打俺們,就憑俺們這兒的水網密佈,你的騎兵怕也未必那麼容易得手。
至於粘割遵古那八千騎兵,剛到曲陽就被嚇了一跳。感情曲陽守城兵丁比他還多!斥候出去轉了一圈,合著石樑河那疙瘩還有上萬駐軍?
粘割遵古素以智慧著稱,當然不會去攻打城牆高大的曲陽城,然後等著石樑河的敵軍過來包他餃子了。他打定的注意就是在這耗著,一心等北面戰場勝利訊息。
到時管你曲陽、石樑河多少人,俺直接繞過去,然後沿沭水馳道與胡沙虎南北夾擊拿下嵐山才是正經。話說那條馳道修的,真他媽平坦。
金國在登州、萊州的駐軍非常不好受,劉全帶領的水師沒事就要過來拜訪一二,或者丟幾個炮仗,或者吹幾聲軍號。什麼?你不做預防和反應?那好,俺直接登陸攻擊縣府或集市。
你過來了?劉全說那俺就上船上待著,繼續丟炮仗、吹軍號唄。什麼?你們不是來打架的?是來商議地方自保?那啥,沒說的,大家上船一起來喝酒嘮嗑吧。
西面幾個州的駐軍一樣不敢隨便出兵助戰。這樣一來,金國在主戰場能夠投入的軍力就只有胡沙虎從中都出發的兩萬騎兵,加上被他沿途強行從滄州、益都、博州、淄州、濰州、棣州裹挾出來的八千步軍,合計兵力兩萬八千人。
而嵐山卻很快透過早已是後花園的密州,及海上水師把一萬七千精銳禁軍快速運達昌邑,陣地就設在昌邑西北的一個河曲,背濰水列陣。西南是丘陵河道,東北是渤海灣,駒山戰船穿梭不停。
北線軍團的經略使是負責指揮這次昌邑作戰的李誠之。他也沒啥多餘指令,就是把王敏一個指揮旅的工兵營充作右翼,正面陣前挖滿壕溝、陷馬坑,撒上鐵蒺藜。
呂輕侯將第一禁軍指揮旅的指揮權交給紀曉天,並受朱棣的第二指揮旅轄制。自己親率斥候營作為嵐山唯一騎兵機動部隊,就駐守在西南的一個小坡上,居高臨下,對戰場一覽無餘。
這就算大軍的左翼了。
戚如圭領第三指揮旅作為中軍預備隊,會合明王衛隊受李誠之直管。他的身邊是南朝派來的客將辛棄疾。話說老辛也沒見外,當然嵐山更沒把他當外人,這不他就臨時受命轄制後軍了嗎。
被集中使用的兩個炮兵營分別設在左右兩翼和主力的間隙位置,各種射擊引數計算、預設就交給呂喬年、鄭清之率領的一幫子錄事參軍們忙活了。
這樣主戰場上雙方主力部隊的戰力就變成了一萬七比二萬八,貌似嵐山絕對劣勢啊。
呂輕候的這支斥候營的班底是他最早訓練出的嵐山第一禁軍營。他們也是嵐山極少有過戰陣經驗的隊伍,加上平時乾的各種髒活、累活,使他們在戰陣上非常放鬆,甚至泰然自若。
更甚至,一些人根本無視雙方兵力上的懸殊對比,已經開始計算軍功浮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