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干鏚 丘處機的疑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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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呂祖謙治喪完畢後,除呂延年夫婦需要留下守孝三年,其他人實在不能再等了。黃淮水災後果有多嚴重,大家用屁股都能想的出。

到了洪武六年正月初,其餘的人陸續返回嵐山。鞏嶸把幾條飛魚、魚鷹輪船,和兩條曲陽號留在明招山。前段時間安排船上士卒疏通河道,如今的曲陽號已能停靠進麗澤書院的河灣裡。

再有幾條輪船則泊在明招山下,此外大約留下五十餘人給呂延年充作侍衛,楊安國負責統帥駐守。南朝也在明招山下派駐了兩個指揮的禁軍守衛。

回到嵐山的時候,迎接他們的除了嵐山一眾留守人員,還多了一個道士。其人遠看仙風道骨,近看面容清瘦矍鑠、目光炯炯。細看卻甚是邋遢、還一副餓死鬼模樣,不是丘處機是誰?

好嘛!俺剛詫異你們全真教這件事呢,你們就找上門來了,難道真的懂讀心術?

此時全真七子中馬、譚、孫已亡,王、郝、劉、丘先後東歸。王處一醉心藥理,不問教務,如今奉召去中都七年了。老六劉處玄在譚處端後接掌教務近十年了,輕易也不四處招搖。小七丘處機剛回來三年,性格閒不住,因此一般的外事處理,都是他在操持。

呂祖安現在不太在乎了,區區全真教而已。如今嵐山地跨齊魯兩淮,早非一個依靠地方豪強鼓動民間造反的宗教組織能抗衡的。明招山時呂祖安只是擔心全真教也是呂氏家族早期佈局而已,內部矛盾是最難處理的。就像壽州的呂氏鄉勇一樣,如何安置都會有很大麻煩。

全真教既然沒有干係,那就無所謂了。當然面子上也不能含糊,能招安的話,還是要儘量招安的。所以呂祖安打算攻心為上,和丘處機見面的第一句話也不是問候道長尊稱,住錫何處這類廢話,而是先審人隱私:

“你師父現在如何了?”

丘處機果然瞬間就被震住了,目光閃爍不止,一時更不知如何做答。嵐山眾人也是一頭霧水,誰不知道重陽真人已經羽化二十四年了,怎麼這位爺還在問人家現在幹啥?王重陽難道不是在和塵同光嗎?還是咱們呂左使“不學無術”一至如斯呢?

看來王重陽二十四年前的死果真有問題。看過丘真人的表情,呂祖安暗自道。

“善哉,琅琊侯既已種下前因,如何便不知曉結果?貧道此來,本就是要詢問琅琊侯呢,究竟我師現在如何了?”

“嘶!”周遭眾人一片此起彼伏的牙疼聲音。感情咱們呂左使不是不學無術,而是真和重陽真人幹上了!這意思,重陽真人的羽化,還是呂左使的手段嗎?

“不對呀,重陽真人羽化是在乾隆三十五年,呂左使來嵐山是淳熙七年,整整差了十年。而且重陽真人羽化時,呂左使也不過十幾歲的娃兒,又能神通如何呢?

喔喔,忘了呂左使的師父黃藥師了。那就差不多了。不會是重陽真人被桃花島主掠去那個啥啥新東方大陸去了吧?”

眾人八卦之餘,一齊開動腦補術。其實眾人的腦補節奏還真是全真教的二代弟子們一直都在疑惑、擔心的大事呢:“萬一真是這樣,又該咋辦呢”?

當年師尊數千裡地來東海,可是奉了呂祖“走東海,投潭抓馬”旨諭來的。只是當年師尊因為塵緣未斷,所以遲來了幾年,撲了場空而已。後來收馬鈺和譚處端,也不過為了充塞門面,糊弄仙人而已。再後來師尊就想到假死手段,想誘那所謂“潭、馬”出世。

結果十四年前海曲地陷,“潭、馬”果然攜手自海上而來,駐足嵐山,從此攪動天下大勢變化。

而正是那日,不但師尊本人,就連師尊假寐的活死人墓也一起陷落,不知所蹤。

丘處機在當地暗察了七年之久,用盡手段,也沒找到半絲的痕跡出來。以此推之,怕是真被“潭、馬”暗算也未可知,不然還能如何解釋?雖然師尊後來又“顯靈”幾次,大家也就漸漸少了對嵐山的猜忌和恐懼。可師尊留下的話,又是在明顯針對嵐山“潭、馬”佈置。

如今轉眼間十幾年過去了,現在的問題是:就在全真教上下還沒理出一個應對嵐山思路的時候,嵐山已經迅速發展成一個龐然大物了。現在還能再咋樣?

打,找虐嗎?降,有面子嗎?全真教這些年不與嵐山接觸,在呂祖安看是在包藏禍心。但在全真教看,如何不是因為師尊的告誡,還有自家勢弱的一絲無奈?

“嗯,還跟俺有干係?”呂祖安暗自回想。自己之前真的沒有見過勞什子重陽真人,難道前世電視劇裡看到的也算?

丘處機看呂祖安若有所思,內心更是驚疑不定,這廝果然有神機在身啊。當下也不便細談。

待到次日,呂祖安料理完瑣事,便拉上歐陽邀約丘處機進密室說話。張從正、陳亮也想一起跟進來看熱鬧,卻讓呂輕侯在門口阻住:“亞父不允!”

“切!”話說輕侯這娃,就知道敗人興致!張、陳二人大為不滿,興泱泱各自打道回府。

等呂輕侯奉茶已畢,丘處機便道出來意。

“琅琊侯,那年你和尊夫人東海踏波而來,石河陷落時,我師尊尚在終南山的活死人墓裡閉關,竟也當晚墓塌、道阻。貧道聞訊去挖開墓穴,尋遍周遭,卻再無師尊蹤影。

其時馬、譚、劉、郝位四師兄皆在四方傳教,聞貧道傳訊後,馬、譚、劉三師兄趕回東萊,由馬師兄掌教。到了淳熙十年,馬師兄羽化,譚師兄接過掌教,次年師尊曾攜馬師兄在登州顯聖過。後來淳熙十二年譚師兄羽化後,劉師兄掌教至今,就再無師尊訊息。

說不得,事出因緣,全在琅琊侯身上。如今貧道此來,便是想問過琅琊侯,如今我師安在?”

“這樣也行啊?這個嘛,我說哈。尊師王真人不是自己也說過嘛,他要死四次才能真正渡劫得道。你看,這不才死了三次嗎?說不定哪天道長出遊時,又能在路上遇到上尊師呢。”

呂祖安摸摸鼻子,不負責任地說到。

“琅琊侯這話從何說起?”丘處機憤然道:“我師乃得道之仙體,何來生死四次之說!”

呂祖安擺擺手,示意丘處機坐穩:

“若是不差,在下倒是記得王真人有詩云:本來真性喚金丹,四假為鑪煉作團。不染不思除妄想,自然袞出入仙壇。

你瞧瞧,真人如果不經歷生死四次,他是脫不了這副皮囊的。哪來仙體的機緣?當年呂祖授他仙決,要他走郯城,入東海,登虎山,鎮龍河,布大道。

他卻以為是要他去登州投潭抓馬,狐疑不前,以至錯失了仙機,如何倒怪罪於我呢?”

反正死無對證,呂祖安樂的信口開河,若能因此收了全真教的戒心,引為羽翼,那後來與蒙胡的對決,豈不是少了不少後方麻煩?

不然呢,要不現在就去清剿全真教?找個理由先!今日我大明可是要以德服人的,怎能如此混賬、蠻橫呢?

“為何要走郯城?如何東海不是登州?嵐山哪來的白馬?”丘處機迷糊了。

“丘真人云遊四方,這天下山川風水應是瞭然才對。你看啊,從長安到東海,出潼關,下洛陽、過汴京,繞徐州、下利國、走郯城,穿曲陽而抵嵐山,這條道是否與眾不同?不然我嵐山所修徐海鐵路,為何要這般走法?直接從嵐山引到徐州,豈不更加便捷?

無他,此地龍之脈也。此龍首在長安,龍首塬是也。其頸在潼關,七寸之所在也。腹踞汴京,其下徐州至嵐山,皆其尾也。近百年來,此龍狂躁日甚,攪動黃河不晉。

呂祖憂心天下眾生,苦於渡人無門。恰遇王真人有先天道體,於是層層佈道,感化於他,欲託付大事。不想王真人狐疑不定,竟是辜負的呂祖厚望,委實可憐、可嘆也。

至於東海,呵呵。丘真人以為東海就是海嗎?無識至極也。

夫以東海之遠闊,海岸凡幾萬里長。呂祖既然交付王真人做事,如何會不給他一個確切地方?

這東海之地,卻是有個緣故的。《山海經-海外東經》曰:帝俊生黑齒,姜姓,黍食,使四鳥。為人黑齒,食稻啖蛇,一赤一青,在其旁。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北。

《孟子-離婁》:太公避紂,居東海之濱。《路史-國名紀》因說:而太公乃出東呂,呂,莒也。《傳》曰:莒子奔紀障。”

說到此處,呂祖安忽然頓了一會,然後很神秘地靠近丘處機道:

“真人或不知曉,這所謂扶桑,乃十日之神所居,便在海曲天台山上。至於黑齒之國,就是紀障城也。其地理所在,嵐山東南石河舊縣也。”

之後便定定看住丘處機,再無言語,讓他丘處機自己腦補好了。

“這,這,卻與我師有何干系?”

“真人果然不知?敢問真人,呂祖何人哉?”

“莒?!”丘處機思索片刻,駭然道。

“嵐山畔莒地,昔太公望避居東海,便在莒地紀障城,也就是石河舊縣也。呂祖喻王真人的東海地方,可不就是嵐山東南的石河嘛!

所謂馬者,龍文章也;所謂龍者,馬化騰也。投郯捉馬?嘿嘿,嘿嘿!嵐山此地,有虎山、龍河盤旋,此乃地龍神識藏身之所。昔日釋教大德在阿掖山建寺,便是以釋法化地龍戾氣也。

尊師王真人未能體悟呂祖神諭,猶豫不前。至地龍脫海,石河地陷,海水倒灌,民不聊生。更甚者,今地龍已走西北苦寒之地。此後百年,九州將造無邊殺戮!你全真教將何以自安?

便這莒縣、郯城一帶,也因地龍游走,如今已是空穴密佈,五百年內必有曠世地劫,九州半受其害!如此,丘真人還以為尊師只要生死幾輪,便能脫去罪孽、求得大道麼?

還奢談什麼羽化?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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