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徒手(1 / 1)
朱離一怔:“您怎麼會有我學生的手機號呢?”
對方客氣地叫了她一聲朱老師:“我們正在調查一宗案子,不方便和您透露具體細節。但是可以告訴您的是,我們是從現有的證據裡,發現這個學生的號碼的。”
朱離點點頭,不再疑慮:“他叫汪友亮。”
“謝謝。您知道怎麼聯絡上他家裡人嗎?”
“這個……我可以給您問問。請稍等。”
學生們七嘴八舌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朱離馬上轉告梁永強:“他一般跟他的爺爺住在一起。”
接著,就把汪友亮爺爺的電話說了一遍,“他爺爺叫汪學忠。”
梁永強猛地一頓,再開口聲音就不自覺地高了八度:“你說什麼?”
執法局這邊,姜德海看著梁永強臉色突然變了。
等他一放下電話,就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
梁永強向他複述剛剛的發現時,臉上還有一些殘留的驚訝。
真是想不到,在死者衣物裡發現的手機被修復後,手機上打出的最後一通電話,竟然是打給屍體發現人的孫子的。
姜德海也吃了好大一驚:“難道這個死者,跟他孫子有什麼關係?他會不會認識死者啊?”
梁永強也很贊同,但還是先穩住一些:“現在也不要這麼快就下結論,再找那個老頭子談談,最好找到他孫子,不就知道了?”
姜德海又問:“對了,汪友亮的手機呢?說不定能查出什麼來。”
提起這件事,梁永強微有不快地哼了一聲:“那個叫朱離的美術老師倒想得挺多的。我本來想讓她把手機給我們調查一下,她卻說手機是學生的私人物件,她不好做主。”
“要是汪友亮下午還不來的話,她只能今天傍晚下班後送去學生家裡,讓我們有事直接跟學生家長交涉。”
此時,法醫的助手忽然跑了進來。
通知他們,解剖已經有結果了。
兩人二話不說,趕緊向解剖室趕去。
解剖室裡常年飄著一種不妙的氣味。
梁永強和姜德海推門而入時,無名男屍正在慘白的燈光下,安安靜靜地躺在解剖臺上。
屍體解剖完畢,又被精心縫好。
猛一看去,根本看不出曾經被開啟過。
只可惜,再高明的法醫,也沒辦法復原他那張爛成稀泥的臉。
兩人的經驗也算豐富了,再次看到那張臉還是忍不住一陣噁心。
只有法醫可以坦然地面對著那張臉。
他深深地吸一口氣,雖然有點兒挫敗,但也只好實話實說。
“跟那個小鬼講得一樣。”
他說,“死者的確是被徒手打死的。”
姜德海一下子跳起來,眼睛瞪得有銅鈴大:“怎麼可能?”
“你跟我喊什麼?”
法醫冷冷地掃他一眼,“我也不想相信呢!可是現在事實證明,他就是對的。我們在他的臉上……”
說著順手要去碰一下死者的臉,惹得姜德海又是一陣噁心,連忙道:“說歸說,你能不能別再碰了。”
法醫很看不上地冷笑一聲,但還是收回手:“我們在死者的臉上,發現了不屬於死者的皮膚和血液,還不少。”
然後望著姜德海道,“現在懂什麼意思了?”
梁永強見姜德海聽得怔住了,便點一下頭,代他說了:“懂了。意思就是兇手用自己的拳頭,狠狠地反覆毆打死者的臉,打得自己受傷了也沒有停止,直到打死他為止。所以才會在死者的臉上,留下了自己的皮膚和血液。”
法醫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出手的那個人到底要多瘋狂,才能罔顧自己也皮開肉綻,甚至傷筋動骨的手,還要打下去。
那是一種讓人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的恐怖狀態。
大家都不說話,本來就陰冷的解剖室陡然間變得更陰冷了。
一種無形的寒氣,在每個人的心頭遊竄,冷得連呼吸都壓抑起來。
姜德海總算回過神來了,可還是想不通啊:“可是不管怎麼說,正常人的手,也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啊!他總歸是用了什麼辦法才對吧?”
法醫直言道:“那就不關我的事了。反正我把檢測的結果告訴你們了。怎麼查下去,那是你們的事。”
靜了一靜,他又道:“還有一件事,更奇怪。”
姜德強脫口道:“還有?!”
法醫說:“死者身上沒有捆綁的痕跡,可是也沒有其他傷痕。”
“什麼?”
這一次不光有姜德海,連梁永強也驚訝得脫口而出。
“這怎麼可能呢?”
姜德海做了七八年的執法者,這簡直就是在挑戰他的常識,“這等於就是說他被人活活打死,卻一點兒也沒反抗?”
法醫也覺得很匪夷所思,乾巴巴地抿了抿嘴。
姜德海不覺道:“你確定從頭到腳都沒有捆綁的痕跡?”
法醫被他問得有點兒不高興了,冷哼一聲:“全身都查過了。你要不相信,自己再去查。”
姜德海也自覺失言。
其實他當然不是懷疑法醫的專業素質,只是這實在是有違常理。
就算兇手比死者強壯許多,死者毫無勝算,可是求生是每個人的本能。
第一拳打下來,再怎麼樣也會本能地去抵抗,那就該留下防禦傷。
如果沒有留下防禦傷,就只能是因為死者被捆綁起來了,那就應該有捆綁的痕跡。
兩者必存其一。
可是現在,竟然兩種痕跡都沒有。
“喏!你們自己看。”
說完,法醫果然呼啦一聲,將蓋在屍體上的白布掀開來。
待他們看清楚了正面,又和助手一起將屍體翻過來,再讓他們看清楚背面。
梁永強和姜德海這才知道,法醫不僅說得一點兒沒錯,事實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別說任何明顯的傷痕,連最細微的擦傷都沒有。
如果還有什麼特別的,就是肩膀上有一條蛇形的紋身。
要是不看那令人寒毛直豎的臉,光是看身體,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妥。
連番衝擊過後,梁永強開始意識到,這個案子,已然超乎他們想象的棘手了。
他不得不放下身段,請教經驗豐富的老法醫:“您老做了二十年的法醫,又是我們市的首席法醫。該見的您都見過了。以您的經驗,能不能給我們一點兒意見呢?”
姜德海見狀,忙向老法醫賠禮道歉:“前輩別跟我計較,我就是一個粗人。說話不經大腦的。”
法醫也不想和他計較,沉吟了一會兒,謹慎地道:“其實我也不能打包票,只是,以前似乎有一個可以參考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