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血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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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怎麼樣?”呂淑蘭哭了。

她就像一隻色厲內荏的河豚,憑著一口氣撐起渾身的刺。

但那一口氣一旦發洩完,就成了一攤可笑的爛泥。

她終於意識到,她根本沒有劉英那麼狠,她還是怕死的。

劉英:“你這種爛命怎麼配跟我舅舅比?我想你感受到一樣的痛苦,一樣的恐懼!”

姜德海:“那樣你也會變成砂仁犯,不值得!”

劉英:“我的命,我說值得。”

姜德海:“你還年輕……”

劉英:“沒有我舅舅,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姜德海:“如果你舅舅知道你為了他變成這樣,他也會很難過的。”

劉英:“是啊,他一定不捨得。可是他不會知道了。這世上,唯一會心疼我的人已經不在了。”

姜德海心中五味雜陳。

這大概是他碰到的,最不可說服的現行犯。

姜德海:“劉英,我不想擊斃你。”

劉英:“謝謝,我知道你不是為了救她而在糊弄我。你也是想救我的。”

“可是我舅舅……是啊,他只不過是我舅舅。”

“你知道嗎?我小的時候,他還很年輕,一點兒也不像現在又老又肥又醜,他很帥的。”

“即便離婚後,還是有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想跟他談戀愛……可他一定要帶著我。”

劉英含淚說。

“後來有人跟他說,你還不如直接跟人家說這是你女兒,人家寧可你拖個自己的油瓶,也好過替別人拖油瓶。”

“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有什麼毛病,就是不肯喊他一聲爸爸……”

“他就那樣摸著我的頭,什麼也不說。”

劉英哭了,眼淚不停地流:“他就是我的爸爸,他明明就是啊!我怎麼現在才明白!”

“你知道嗎?”

她狠狠地攥著刀,狠狠地勒著呂淑蘭,“你殺了我爸爸!”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呂淑蘭也大聲驚叫起來。

張強握緊槍:“海哥!”

姜德海連忙道:“冷靜,都冷靜。”

然而,冷靜的人,始終只有青陽敏言。

他黑得發沉的眼珠,像沒有感情的攝像頭,忠實地記錄這一切。

呂淑蘭也哭了,絲綢的襯衫都被她自己的血浸透了:“劉英,我錯了,是我錯了!你讓執法者抓我,讓法律審判我,讓我去吃槍子兒!你原諒我吧!”

劉英只覺得苦澀,笑也笑不出來了:“我原諒你?誰來原諒我?”

她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剔骨刀上,深深地捅進了呂淑蘭的脖子。

與此同時,張強瞄準了劉英。

姜德海心口一窒,本能地就要去推:“別開槍!”

但青陽敏言一把抓住了他伸出去的手。

砰!

劉英仰面倒下,也拔出了插在呂淑蘭脖子上的刀,帶出一大朵血花。

整個世界凝固了。

雖然只有一秒,卻也足夠漫長。

姜德海第一個衝過去,雙手按住劉英的傷口。

她胸口迅速地染成血紅,還在不斷擴大。

張強還在剛開完槍的衝擊裡,依然雙手微抖地舉著槍,被姜德海怒吼了一聲:“快叫救護車!”

他才陡然驚醒,忙也衝過來,一手打電話,一手按住呂淑蘭的傷口。

呂淑蘭的血,流得很快,但沒有噴濺出來。

剛剛那一刀,應該沒有傷到動脈,運氣好的話,她還是可以撐到救護人員趕到。

而劉英……

姜德海竭盡所能地按住她的傷口:“再撐一會兒,救護車就快到了。”

劉英望著他:“我沒有騙過喬志新。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姜德海:“我相信你,一定都會查清楚的。”

劉英:“姜警官,我不應該騙你,對不起。”

姜德海:“……別說話了,保持體力。”

劉英的呼吸停止了。

一瞬間,姜德海似乎有些悲傷。

他只覺得渾身的力氣像突然消失了,很疲憊地坐到了地上。

然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青陽敏言。

青陽敏言也冷漠地看著他。

彼此對峙了幾秒後,姜德海的身體裡又重新湧起一股力量。

他利落地起身,大步地走過去,一拳打在青陽敏言的臉上。

青陽敏言的嘴角破裂了,流下一絲血。

張強呆若木雞地看著那兩個人,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是故意的吧?”姜德海極力剋制。

青陽敏言擦掉嘴角的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說完,他便離開了。

呂淑蘭被及時地送到了醫院,搶救也很成功。

午夜十二點來臨時,她已經很安全地睡在重症監護病房裡。

她的親友都來看她了,好些人守在她的病房外。

他們不相信呂淑蘭能幹得出那種事,都覺得一定是執法者弄錯了。

醫生過來做例行檢查,看守病房的執法者幫他開了門。

親友們也連忙跟過來,馬上被攔在門外。

醫生站在病床前,仔細地看了看。

呂淑蘭的臉色很蒼白,但神態是放鬆的,絲毫不見痛苦。

他對她的表現非常滿意,露出了一抹讚賞的微笑。

如果你仔細地看看這位醫生,你會發現,他的五官竟然和喬志新有幾分相似,而他的聲音更是和喬志新一模一樣。

“一切如你所願。”

他低聲地說,“也如我所願。”

……

青陽敏言剛回到公寓,對面的門便迫不及待地開了。

朱離臉上掛著兩隻黑眼圈,眼睛卻炯炯有神地盯緊了他。

“你今天很奇怪。”

朱離憋了一個晚上,可不想再憋下去,“見完劉英後,就開始了。”

青陽敏言嘆了一口氣。

他今天也很累了,真不想再節外生枝,可偏偏朱離不是個好打發的。

他只得轉過身來。

這時,朱離才看到他另一邊臉上的傷,吃了一驚。

“你,你怎麼被人打了?”她問。

青陽敏言:“明天就會好了。”

朱離:“明知道你是個高中生,還打你?你到底做了什麼好事?”

青陽敏言:“都是小事。”

朱離:“……”意料中的答非所問。

三十七歲的假高中生,就是沒有真貨那麼可愛。

朱離衝他一揚頭:“過來。”

便先進去了。

青陽敏言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態,可能還是怕麻煩吧,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了過去。

朱離拿出了一隻藥箱,叫他去沙發上坐著。

就算他是假的高中生,可她是真的老師啊。

而且學校都批准了,以後他就是她要負起的責任了。

學生受傷,老師明知而不管,真的很對不起那份工資的。

塗點酒精擦點藥的空閒裡,青陽敏言看到沙發上,除了放著一件藍色的女式西裝外套,還有一團皺巴巴的……布料?

看著還挺眼熟。

他拿過來一翻:好像,是他那件襯衫?

可是原來蹦掉兩個鈕釦的地方是怎麼回事?

怎麼變成兩個洞了?

朱離連忙搶過去,塞到背後。

但是晚了,青陽敏言已經看清楚,那兩個洞是怎麼來的。

反覆地縫又反覆地失敗,布料都給弄壞了。

“就兩個釦子。”

他很不可思議,“你都不會縫?”

朱離惱羞成怒,“刺啦”一聲,撕下一整條的藥布貼在他的嘴角上:“我賠你一件新的。”

青陽敏言無話可說。

朱離低頭咔咔地收拾藥箱,收著收著,卻又停住了。

青陽敏言微微皺眉:“怎麼了?”

話音剛落,朱離便直直地倒了過來,他只好接住。

“喂!”

朱離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臉倒在他的胸口,只露出個後腦勺。

青陽敏言有點兒費力地扶穩她,正要低頭再喊她,就聽“砰”的一聲,他被撞得仰面翻倒,下巴痛得快裂開了。

朱離卻毫無所覺,直挺挺地站了起來,好像剛剛一腦袋頂到他下巴的是別人一樣。

青陽敏言真是苦不堪言,嘴裡又多了一道血腥味。

這可真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他捂著下巴,跟著朱離來到電腦前。

果不其然,朱離開始作畫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異能發作,可是仍然會有一種驚奇。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螢幕,操作滑鼠的手,靈活得像一條蛇。

等迅速地畫完,朱離便閉上眼睛,趴倒在桌上。

青陽敏言拿起自己的襯衫想要給她蓋上,半途中卻又收回來。

他看了會兒朱離被壓得變形的臉,又嘆了一口氣,拿起她自己的那件外套幫她蓋上。

當他輕輕地關上朱離的門,梁永強的電話打來了。

“呂淑蘭剛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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