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垃圾桶中的屍體(1 / 1)
地鐵站迎來上班的高峰。
這條線比較陳舊,市政府打算明年修整一番,再加上玻璃門。
現在,許多人一邊匆匆地啃著麵包、餈團之類的早餐。
一邊在黃線後排起長隊,焦急地等著地鐵進站。
其中一條隊伍的前端,有位年輕的母親,正一手拿著一隻小書包,一手拿著肉包,哄勸兒子多吃一口。
那個男孩大概八九歲,很不高興地撅著嘴,看也不看一眼他的母親。
母親把肉包送到他嘴邊,他躲了兩次躲不掉,便索性“啪”的一下打飛。
肉包砸在她薑黃色帶碎花的半長袖連衣裙上,胸口頓時被肉汁弄髒了。
母親不僅沒有生氣,還撿起掉在銀色坡跟鞋旁的肉包,拍掉上面的灰,問他:“那你想吃什麼?”
男孩一指站在前面的姑娘:“我要吃她漢堡裡的雞腿肉。”
二十來歲的姑娘一臉懵。
不明白自己好好等著去上班,怎麼事情攤到她頭上了?
更讓她發懵的是,那位母親還真的問她:“能不能把你的漢堡給我兒子,就當我跟你買了。”
說著,低頭拿起手機,要支付寶轉賬。
姑娘又好氣又好笑:“我正吃著呢!”
母親:“我知道,我又不是不給錢!”
男孩跳起來喊:“我要吃雞腿肉,我要吃腿肉!”
姑娘真是氣笑了。
旁邊戴口罩的小夥子也笑了。
奇葩天天都有,只不過看誰碰上。
姑娘強忍著不悅道:“我就在那邊買的,你自己去買好了。
母親也不悅起來:“我帶著孩子哪有你方便?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自私啊!”
姑娘張口就要反唇相譏。
見那邊地鐵已經開始進站了,便忍下怒氣,扭回頭徑自把肩頭的包背好,準備上車。
忽然,她後背上猛地被人一推,姑娘驚叫著向前衝出去,地鐵呼嘯著衝過來。
人群裡驚呼一片。
千鈞一髮之際,旁邊的小夥子,連忙抓住姑娘的手腕,一把扯回來。
姑娘腿都軟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緊緊地抱著小夥子大哭起來。
小夥子抬頭怒瞪那對母子。
見小男孩斜著眼睛,滿臉都是一種得逞後的自滿。
母親竟也沒有任何的斥責。
不禁大腦一熱:“你怎麼當媽的!”
小男孩跑上去就要踹小夥子,沒想到小夥子卻不是個受氣包,反而一把抓住他的腿猛地一推。
小男孩摔了一個屁股蹲,頓時號啕大哭起來。
當母親的這才急了,掄起自己的包,沒頭沒腦地打小夥子。
這下姑娘也怒從心頭起,猛地站起來,一把將人推開。
母親頓時又將火力對準姑娘,但小夥子一直在幫忙。
周圍的人不禁指指點點起來。
母親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只得拉起兒子,飛快地走進了剛剛停穩的地鐵裡。
大家都要急著上班,轟轟的人流像潮水一樣湧進地鐵。
姑娘自己也匆匆地抹乾淨眼淚,在小夥子的攙扶下,一起走進去。
剛剛那令人頭頂發麻的一幕不過幾秒鐘,就沒人在意了。
只除了一個人。
……
三十個小時後。
朱離被手機鈴聲吵醒了,雙眼朦朧地摸到手機一看,是姜德海打來的。
她看一眼還在昏睡中的青陽敏言,連忙拿著手機走到陽臺。
“喂?”
她輕輕關上陽臺的拉門,才放開音量,“又有案子了?”
但是姜德海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常:“怎麼了,有什麼不方便嗎?”
朱離老老實實地道:“不是我,是青陽敏言。這次他不能去了。”
姜德海吃驚地怔了一下:“他怎麼了?”
朱離正要據實報告,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突然從她身後伸過來,拿走了她的手機。
她連忙轉頭,就見青陽敏言裸著上身,腰上只圍著一條毛毯,接起電話。
“我沒事。”
他還是那麼言簡意賅,“你說吧。”
不一會兒,便點頭,“我馬上就到。”
見他掛掉電話,朱離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你醒了?”
她覺得,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兒高興的。
青陽敏言卻沒有半點回應,只顧把手機還給她:“我的衣服呢?”
……
屍體在垃圾筒裡,不遠處就是地鐵入口。
周圍都被清空了。
不過上班時間,本來也沒多少路人。
青陽敏言和朱離一路暢通無阻,老遠就看到姜德海吊著個胳膊在指揮現場,他帶的新人張強,儼然成了他的副手。
梁永強卻不見人影。
姜德海一回頭看到他們,特別是青陽敏言,臉上微微一驚。
“你們倆怎麼回事?”
姜德海問,“臉色都差得可以。”
朱離:“他發了幾天燒,我只是為了照顧他沒睡好。”
幾天?
姜德海一下子想到,青陽敏言發燒是為了救他,不禁有點兒不自在。
青陽敏言問:“梁組長呢?”
姜德海:“去省裡開會了。可能……”
想想還是告訴他們,“會有調動。”
青陽敏言不覺正色,朱離更是吃了一驚。
姜德海不想講太多題外話。
對他們一招手,一邊將人引向屍體,一邊簡單介紹情況。
“死者黃靜,35歲,前兩天傍晚下班後,應該去接上小學的兒子,但是一直沒有出現。老師聯絡不上她,又聯絡了她老公。”
“之後,她老公又聯絡她的工作單位,同事說她是準點下班的。再之後,又聯絡了親友,都沒有她的訊息。”
“他們自己找了兩天,把她會去的地方都找過了,也沒用。”
“今天一早就報了警。”
“她每天上下班都是坐這條地鐵,派出所當然要列為重點搜尋區域。”
“然後,有位同事在經過垃圾筒的時候,聞到了血腥和腐臭的氣味,開啟蓋子一看……”
姜德海停到垃圾箱旁,做了個請看的手勢。
朱離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別過臉去。
垃圾筒裡的腐臭氣味,已經不是言語可以形容的。
她不想太考驗自己,乾脆捂住口鼻,再多讓開幾步。
青陽敏言卻連眉毛都沒皺一下,還更上前一步。
黃靜幾乎是以體前屈的姿勢,被摺疊著塞進垃圾筒的。
妝容早花了,粉底斑駁,口紅也擦壞了,一直抹到腮上,穿一身薑黃色帶碎花的半長袖連衣裙,腳上一雙銀色坡跟鞋。
頭上有明顯的鈍器損傷,顱骨都凹陷進去了一塊。
滿臉的血,一直流到脖子上,裸露在外的脖頸、手臂上也有多處抓痕、咬痕。
屍體搬出來背朝上的放平後,才發現後腦勺都被打爛了。
腦漿和血液混成一片,背部也有肉眼可見的塌陷。
老法醫認為也是由鈍器猛擊,很可能是圓頭錘之類的,導致肋骨粉碎性骨折而造成的。
“死者生前有過非常激烈的打鬥。”他說。
“解剖的話,內臟的損傷恐怕會更嚴重。”
姜德海:“但是她的衣服鞋子卻還是好好的,和她失蹤時的穿著一樣,應該是死後才被人穿上的。”
朱離:“就是兇手給她穿的嘛!”
姜德海笑笑:“那不一定。黃靜反抗得非常激烈,兇手受傷也不輕,哪還有那個力氣再給她穿衣服鞋子,再扔到這裡。可能是幫兇吧。”
青陽敏言:“或者是真正的主謀,動手的人不過是他的工具。”
他指向死者脖頸、胳膊上的抓痕,手背上還有咬痕。
大家隨即看過去。
青陽敏言:“抓痕的指間距離不大,齒痕也偏小,直接動手的人,很可能也是女性。”
老法醫:“也有可能是體格較小的男性。”
青陽敏言:“但是絕大多數的男性,不會擦口紅。”
眾人一愣,趕緊又跟著青陽敏言的手指,看向死者的右手。
大拇指上也沾著少許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