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聲東擊西(1 / 1)
“沒有別的事了嗎?”男人問。
姜德海:“呃,暫時沒了。”
男人:“那就先這樣。”
嘀的一下,通話結束了。四個人都聽得一片安靜。
姜德海不禁問:“這是你們老闆嗎?”
兩個小姑娘也愣愣的:“是,是啊。”
姜德海搖搖頭。不管了,反正人家說了配合調查就行。眼下還有什麼比調查更重要?
“你們自己也都聽到了,”姜德海指指剛用過的電
話,“趕緊說吧!”
姑娘們總算沒了顧慮。
田翠道:“這個叫小童的,我沒碰到過,”看同伴,“她倒是碰到過好幾回。”
姜德海奇怪地問:“你倆不是一個班嗎?怎麼你碰不到,她碰到?”
田翠解釋道:“我倆平時是兩個班,今天正好調班。”姜德海點點頭,轉頭看向田鳳:“那你說。”
田鳳道:“這個叫小童的,最近兩個月經常來玩。但她很少待在包廂裡唱歌,倒是更喜歡在大廳裡待著。而且總是一個人來。”
“時不時的,也跟我們聊聊天。但總是問我們一些客人的事,不怎麼喜歡說她自己的事。”
“我覺得她不像是來玩的,更像是找人的。”
姜德海心想:你的感覺沒錯。
“這個……這個是勇哥,勇哥幾個人經常來玩的。”
“1號的VP包廂就是專門留給他們的。”
“他們來都不用給錢,不過也不算佔便宜,因為他們來,也很少有人來鬧事。”
姜德海對這路數明白得很。其實夜店對祝勇他們應該也沒收錢,相反的還要給他們一些實惠。娛樂消費場所,總要提防有人鬧事,以毒克毒很常見。
正因為明白,他也不相信情況會像她們說得這麼簡單。“他們每次來就真的只是唱唱歌?”姜德海問。
姑娘們頓時有點兒尷尬。田鳳大概還涉世未深,臉都有些紅了。
“有的時候,他們也會帶一些漂亮的女孩來……
田翠有些緊張地咬了咬嘴唇,田鳳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然而這一切的小動作,都沒有逃過姜德海的眼睛。論觀察的入微,思維的縝密,他不能跟青陽敏言比,但論起審訊,和嫌疑人、證人打交道,怎麼說他才是“科班生”。“嗯!”姜德海用力地一點頭,“這些漂亮的女孩怎麼了?”
“呃……”
他乾脆問得更明白:“她們都願意跟他們玩嗎?”
“大多數……還是願意的。”
“那就是還是有人不願意。”
“可能是沒說清楚吧,有的人就只想唱唱歌……”
姜德海深吸一口氣,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你們這裡兩三個月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事?”
兩個姑娘頓時變了臉色。姜德海就知道關鍵果然在這裡。“說吧,”他不想再勸來哄去的浪費時間,“別總是讓我擠牙膏。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們再不說,就是刻意隱瞞、包庇了,對你們也沒好處。”
兩個姑娘微微有些受驚,看看姜德海,再看看青陽敏言,終於明白這事沒有轉圜的餘地。
“這事真跟我們沒關係。”田翠小聲開口,“我們就是打工的,也沒有辦法。”
田鳳白著臉,眼睛裡都泛起了水花:“兩個多月前,他們帶來了一個女孩。”
田翠有些吃驚,似乎還想阻止:“你”
但被同伴慘白著臉看了一眼,便不出聲了。
田鳳便說了下去:“那女孩不像是那些愛玩的,好像真以為就是唱唱歌。”
“後來……”
“後來沒多久,就聽到他們包廂裡鬧起來,女孩在尖叫,勇哥他們在笑……”
田翠看一眼同伴:“她倒是想去看看,被我攔住了。我不想惹麻煩。”
姜德海看看她也沒有成熟很多的臉,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然後鬧得越來越大聲,”她嚥了一口口水,“女孩好像哭了,但後來又沒了聲音。”
“我實在忍不住,就假借送水果去看看。”
“還沒到包廂,就看到那個女孩自己走出來了,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臉上還有傷。”
“我喊了她一聲,她也沒理我,自己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了
這回姜德海忍不住了:“你就那樣讓她一個人走了?”田翠抬起頭,臉上也蒼白一片:“不然怎麼辦?我們能算什麼東西,難道是什麼大人物嗎?”
“再說了,那天是週末晚上,也有很多別的客人啊!好多男的也沒站出來啊!”
姜德海語塞,看著她有些空洞的眼神,心裡剛剛要升起來的一團火好像被一口透明的玻璃罩又按了回去。
“那個女孩,”他問,“你們還記得多少?”
田翠搖搖頭:“不記得了。”
田鳳忍不住補充一句:“好像跟我差不多大。”
姜德海有些吃驚地看向她。一直在一旁靜聽的青陽敏言也不覺抬頭。
“你多大?”姜德海問。
田鳳低著頭:“十七。”
沉默。空氣忽然變得厚重起來,很難吸到肺裡似的。
姜德海:“那之後,你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兩個姑娘點點頭。
料也問不出有用的東西了,大廳裡的監控也只保管一個星期,姜德海和青陽敏言只有離開。但兩人剛轉身,卻聽田鳳忽然又說一句。
“那天我們老闆也在。”
兩人不禁同時站住,一回頭,就看見田翠一把抓住了田鳳,但被一把甩開了。
田鳳哭了:“算了,姐,我不想瞞了,大不了不幹
了。”轉頭就對姜德海全說了,“老闆也在包廂裡,和勇哥他們一起。”
姜德海:“那個女孩的事,他也參與了?”
田鳳咬著嘴唇:“那些人都聽勇哥的。勇哥,聽我們老闆的。”
空氣又是一陣凝滯。
青陽敏言將姜德海拉到一邊:“我們可能弄錯了。”
姜德海一驚。
青陽敏言:“剛剛你和她們老闆通話,他的反應有點兒奇怪……”
姜德海:“你也覺得?”
青陽敏言:“消失的不僅有小童,還有祝勇,現在再加上這個反應奇怪的老闆。如果有危險的不是小童呢?”
姜德海恍然驚醒:“小童在為那個女孩報仇,先是祝勇,接著是……老闆!”
他連忙大步往回走,大聲向兩個姑娘喊:“快打電話給你們老闆!快!”
兩個姑娘嚇一跳,趕緊照做。
姜德海一把奪過電話,但回答他的只有對方已關機的提示。
姜德海咔地掛掉電話:“他現在在哪裡?”
姜德海一路狂飆。
車速之快,青陽敏言都得抓住扶手。
中間,姜德海拿起手機調出張強的手機號,又放了回去。
青陽敏言瞥在眼裡,只當沒看見。
老闆家是一戶單門獨院的三幢小樓,和別墅也差不多。
兩人趕到時,從外面看沒什麼異常,很安靜。
但姜德海還是瞬間警惕起來,拔出腰間的槍,示意青陽敏言跟在他身後。
小院的紅漆鐵門,原來是虛掩的,輕輕一推,便發出很微弱的吱呀聲,慢慢敞開了。
院子裡,一條德國黑背,伸直了四條腿歪躺在地上,嘴邊還有一團帶血的白沫。
姜德海的神經,頓時又繃上三分,輕手輕腳地走到死狗前一看,嘴裡還有沒吃乾淨的肉渣。
看來是被投毒了。
投毒的人,將毒藏在了肉裡。
一切都是早有準備啊。
“你不用這麼緊張。”青陽敏言淡淡地道。
他沒有驚擾他的意思。
但因為姜德海高度警惕,還是不禁猛然回頭,手裡的槍,很自然地瞄準了一下青陽敏言所在的方位。
“這裡沒有人。”
青陽敏言的視線穿過姜德海,看向他身後看似緊閉的一樓大門,“沒有活人。”
姜德海皺了一下眉頭,下一秒便迅速轉身,即刻向一樓大門逼近。
門依然是輕輕一推便開了,一個男人正對著大門,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他微微地低著頭,兩隻手垂落在膝蓋上,似乎睡著了——正是練歌房的老闆。
姜德海叫了男人一聲:“喂,你沒事吧?”
男人一動不動。
姜德海心頭一沉,警惕地靠近,確定他的周圍並無異樣,方小心地扶起他的頭。
只見他的脖子上,有一圈極深的勒痕,皮膚破了,一直深入暗紅的肌肉。
憑他多年的刑事經驗,兇器應該是鋼絲一類、又細又結實的線狀物。
屍體還是溫熱的。
這個男人剛死沒多久。
大概是他們第一次打電話過來時,他已經被控制了。
在兇手的脅迫下,他才反應奇怪地說了那些話。
而一掛掉電話,兇手便不再浪費時間,馬上殺掉了他。
姜德海沮喪地收起槍,拿出手機。
這一次他沒有改變主意,直接打給了張強。
現在不是失蹤案了,而是正兒八經的命案,肯定要上報局裡、請求支援。
青陽敏言掏出一塊乾淨手帕,用手帕代替手套,包著自己的手,先對屍體進行一些初步的檢視和翻查。
姜德海一邊看著他忙碌,一邊有幾分懷疑地問:“這真是小童做的嗎?”
青陽敏言:“普通女性肯定是做不到的。”
“從影片中看,小童不過是身高不足一米六,體重頂多八十來斤的普通女性。”
“死者的體格在男人中也不算魁梧,但至少也有一米七,體重超過一百四十斤。”
“像小童這樣的普通女性,無論是力量還是技巧,都不可能用一根類似鋼絲的線狀物,就能將一個死者這樣的成年男人活活勒死。”
“那……”
姜德海半彎下腰,“有問題的,其實不是祝勇,而是小童?”
青陽敏言忽然停住了。
他從死者的褲袋裡掏出一串鑰匙,鑰匙圈上掛著一塊玻璃鑰匙牌,牌上是一樹正在盛放的粉色櫻花。
即使隔著手帕,他還能感覺到鑰匙牌上溫溫的。
姜德海也隨即盯上那塊鑰匙牌:“怎麼了?”
青陽敏言沒回答,起身就向院子裡走。
院子裡有水龍頭,方便澆花,想必也是為了給狗洗澡的。
他大步走到水龍頭前,用冷水對著那塊鑰匙牌,就是一陣猛衝。
姜德海不覺一禁:“哎,你這個……”
他本來想說,鑰匙牌上可能有肉眼不可見的痕跡。
但還沒說出口,卻見鑰匙牌上的櫻花開始變色:粉色越來越淺,直至變成了白色。
“哎,這是……”
青陽敏言關掉水龍頭,拎起那溼淋淋的鑰匙牌,眼神變得銳利:“這是現在很流行的小禮物,會根據溫度變色,溫度越高顏色越深。”
他擦乾鑰匙牌,握在手心,等到溫度同一後,展開手心再看。
櫻花又變成了粉色,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