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永發超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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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縣執法局。

封崢翻看著最近調查的資料,南縣所有可疑車輛出入,和旅館酒店都查了一遍,沒有一個嫌疑物件。

放下手裡的資料,封崢苦惱地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瘋頭兒!”柯仁大呼小叫地跑了進來!

封崢聞言迅速抬頭看去,柯仁喘著粗氣停在桌邊,把手裡的一沓資料遞給封崢。

柯仁口乾舌燥地嚥了口唾沫,端起封崢的水杯灌了一口:“查到了,託我大學同學調出了當年陳路他爸的車禍資料,確實是一場意外,那場車禍他爸去世,他媽瘸了一條腿,拉扯還在讀高三的他念了警校,他大學畢業後,他媽就開了現在的小超市。”

封崢快速瀏覽著手裡的資訊,與柯仁說得無異議。

“才畢業那兩年他做普通民警,後來機緣巧合打擊一次麵粉販子,被轉到了緝毒支隊。他的事蹟你應該比我清楚,打擊販賣麵粉他並不手軟。”

封崢陷入沉思,一個對面粉販子從不心慈手軟的人,為什麼對老刀格外寬容?

翻到最後封崢看著一沓厚厚的表格,抬頭:“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銀行流水。”

看著柯仁一本正經的回答這個問題,封崢面色一沉,他看起來像不知道這個是什麼東西嗎?

柯仁反應過來:“這個十分可疑,去年開始陳路他媽的銀行卡,每個月的流水上都會多出5萬塊錢的收入,打款方是一個小建材公司。”

“建材公司查了嗎?和老刀有關係嗎?”封崢沉聲問道。“查了,沒查出來有關係。”

柯仁遺憾,“5萬塊對於陳路家庭來說並不是一個小數目,從去年8月開始到現在十個月了

柯仁停頓了一秒鐘,然後不可思議地睜大眼:“50萬了!”

封崢瞄他一眼:“羨慕嗎?”

這下柯仁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一般。

封崢站起身,囑咐柯仁:“繼續查建材公司,老刀不行就從他底下的小弟裡入手。”

“是!”柯仁立即站直身體,挺起胸膛,響亮應道!

封崢見狀然不住嗤笑出聲:“你這是要幹嘛?”

“做個執法者該有的樣子!”

封崢驚訝,這會兒才注意到他眼底的青色,不解:“你不會一晚沒睡吧?”

“應該的!”柯仁貌似決心已定,“我昨晚通宵看了近幾年的賣柺案資料,以及最近的幾起案子,我發現親生父母賣孩子和陌生人拐走的比例相差無多!這些為人父母的怎麼回事?”

“當然,為了利益這些人什麼都能幹得出來。”

“太可惡了!”柯仁咬牙切齒。

封崢定睛看他:“怎麼突然上心了?”

“我想了想,做什麼執法者都是執法者,打拐雖然更加苦了點。累了點,但是能讓那麼多孩子擺脫苦難就是值得的!”

話落,封崢桀然一笑:“好好幹!”

他說著抬手拍了拍柯仁的肩膀,甚是欣慰:“你繼續查我去辦點別的事。”

封崢從辦公室裡出來低頭給劉召霆發了一條簡訊,才發出去便迎面遇上了捲毛和宋朝夕進門。

“封隊,你又走?”捲毛詫異地看著封崢。

“放心,我不閒著,要去趟市局。”他語氣無奈,錯身便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捲毛和宋朝夕看著他的背影,捲毛納悶:“你和封隊怎麼了?怎麼不見你們一起出外勤?”

宋朝夕冷著臉:“專案組的事夠忙的了。”

【問他知不知道誠德建材,陳路母親賬上每月都有這個公司打入5萬塊】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這樣一條訊息,劉召霆熄滅手機,抬頭看向對面的老刀:“沒了嗎?”

老刀苦笑:“劉隊,我和那個陳執法者就這幾次交集,他總

覺得我有販賣麵粉嫌疑,有事沒事就來找我茬兒!和您手底下那個……封執法者一個樣兒!”

“順便和你說說和封崢在局子的矛盾?順便你透過誠德建材給他打錢?”劉召霆揚高聲音,引來了執法者的側目。老刀一愣,下意識舔了舔唇:“不是,您、這說什麼

呢?”

“還裝蒜?老刀我說你累嗎?”劉召霆嘆了口氣,把自己繃緊的威嚴樣子卸下來,“你都在裡面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老刀哂笑:“什麼都能說,但咱兒不能瞎說啊!”

“誠德建材聽過吧?”劉召霆哆哆逼問,“看你剛才那樣就知道你肯定知道,你每個月給陳路打5萬塊錢,是讓他包庇你的費用?”

“我……”

“好了!你不用多說,我知道了!”劉召霆斷言,“賄賂執法者罪加一等,抹黑國家形象屬於情節嚴重,處五年以上……

“劉隊!你這瞎說什麼呢!”

劉召霆斜看他:“行,我不說,你說!”

老刀舔舔唇,欲言又止。

“你可想好了再說,不然二十年你可出不來。”劉召霆正經地看他說道,“我知道你自首是為了活命,可你犯過那麼多事兒,不想著將功補過嗎?”

老刀嘆了口氣:“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簡單,陳路是不是七姐的人?”

瞬間,老刀掀起眼皮盯向劉召霆。

老刀倏地笑出聲,且越笑聲音越大,面部表情越來越誇張。

最後老刀半趴在玻璃後面的桌子上,聳動著肩膀的樣子,令玻璃這邊的劉召霆莫名惱火,可是他也只能等著老刀笑完。

等到老刀停止抖動,劉召霆的整張臉已經恢復冷靜剋制。“劉執法者,這個問題我回答了你,有什麼好處?”老刀挺起身子看向玻璃對面的劉召霆。

“那要看你的回答我是否滿意。”

老刀搖頭:“那豈不是我沒有半點討價還價的資格?”劉召霆忍不住輕笑:“你眼下這情況,還要什麼資格?”“怎麼?就算犯了法我也是有人權的。”老刀笑得得意,“說說看,劉隊能給我什麼好處。”

“我能給你的好處,你心裡清楚,別在這兒和我周旋了。”劉召霆不耐地嘆口氣,“我還趕著回去忙別的事情呢!”

“成!”老刀應聲站起身,“劉隊去忙吧!”

劉召霆面色難看:“老刀,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刀揹著身往外走:“劉隊,你們這些執法者已經給了我們很多罰酒吃了!”

“老刀!你可別後悔,別到時候你從裡面出來了,你媽已經沒了。”劉召霆也站起身,盯著他的背影說道。

老刀身形一頓。

“你媽七十多了,你要是在裡面呆個二十年,老人家撐得住嗎?”

老刀閉了閉眼,半晌出聲:“陳路沒你們想的那麼複雜

話說完,他徑直走出了接待室。

玻璃另一邊的劉召霆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噼裡啪啦的給封崢傳送完資訊。

封崢收到簡訊的時候,正在開往市局的路上,見到內容他更堅定了自己接下來的做法。

開車到市局門口,他在外面停車場等了二十分鐘,才見到張芷栩從裡面出來,他匆匆下車,快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拉進懷裡。

“沒事吧?”他難掩憂慮。

張芷栩搖搖頭,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執法局門口呢。”封崢反倒把手臂鎖得更緊:“誰也沒規定執法局門口不能擁抱啊!”

此刻,封崢毫無做人民執法者帶好頭的自覺。

張芷栩失笑,手指捏了捏他的手臂,隨即語氣警告:“你起來,別給傷口造成壓力。”

“你是擔心傷口,還是擔心我?”封崢自戀的勁頭可是隨時隨地冒上來。

此話自是贏得了張芷栩的一記白眼,但他不在意,反正人已經是她的了,十個白眼也幹跑不掉了。

不過片刻後,封崢還是鬆開手,牽著她走到副駕駛位,開啟車門等她進去。

張芷栩驚訝:“這麼紳士?”可是頭一次。

封崢頜首,把話說得理所當然:“做點男朋友該做的未來男朋友。”

張芷栩懶得爭論這些,上了車就自己繫好安全帶,少給他找點“男朋友”義務。

封崢得意的笑笑,小跑著繞到另一側開門上車,啟動走人。

車子駛上大路後,張芷栩問:“你還記得路嗎?”

封崢點頭:“差不多。”

“劉隊那邊有結果了?”

“百分之五十,但是大機率是否定了我們的猜測。”封崢語氣失望,他本以為能從陳路這條路挖出點東西,現在看來與七姐關聯不大了。

“那還查嗎?”

“查。”封崢斬釘截鐵,“陳路老和我們作對,不如一了百了。”

張芷栩訝異後又覺得並不奇怪,封崢本就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好執法者”,有些事能弄明白絕不裝糊塗,何況大家都是“利己主義者”。

“市局這邊讓你配合什麼了?”

張芷栩一隻手支在窗邊,神色平靜無波:“一切如我所料。”

封崢揚眉側目,看她的側臉,故意道:“透露一下?”張芷栩啞然失笑,大眼睛睨向他

她不是第一次進執法局配合警方調查了,也不是頭一次進審訊室被審問,只是眼下被警方以配合調查帶來,又被拉進審訊室倒是讓她生出不滿。

“執法者,不是說我只是配合調查嗎?”

男執法者關上審訊室的門,隨便應道:“嗯,配合調查。”一旁坐著的女執法者左右看看,禮貌回應:“這裡環境私密,方便交流。”

“這裡哪能是環境私密?”張芷栩仰頭示意攝像頭和玻璃,“但是確實很方便交流,裡面和外面。”

男執法者失了耐心:“你怎麼這麼多事?”說著抻開椅子坐下。

女警:“你別害怕……”

“兩位執法者,不用和我搞紅白臉的角色,你們要問什麼我都配合。”張芷栩語氣也透露不耐,“希望彼此尊重。”兩位執法者默不作聲地對視一眼,兩人皆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小姑娘,膽識竟然這麼不一般。

隨後女執法者轉過頭,放慢語速:“既然如此,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張芷栩頜首。

“你和老刀怎麼認識的?”

“火車上,我幫了他一個忙,他很感激我。”張芷栩實話挑著說。

男警:“時間、地點、事件,說清楚一點。”

張芷栩皺眉:“時間是我來南縣那天,地點火車上,我說過了……”

“你說你配合調查的。”

張芷栩嘆了口氣:“執法者,那不如直接說你知道的情況吧,我給您補充一。

兩位執法者一聽,胸口彷彿被堵了一塊石頭……

男執法者掃了一眼資料內容,抬頭說道:“2月18號T1739從臨山到瀝水的火車上,你和老刀第一次見面,老刀說你幫他抓了小偷,所以很感謝你,隨後在南縣你因此事屢屢要求他幫忙。”

“嗯,是這樣。”

“你只是幫他抓了小偷?”

張芷栩想了想:“執法者您繼續。”

男執法者無語,長吁了一口氣:“我們調出了那趟火車上的監控記錄,並沒有看到你替他抓小偷的畫面。”

“但是晚上你有一段時間不在床上,是去做什麼了?”張芷栩:“監控沒拍到?”

“沒有,那個監控巧得很……壞了。”

“哦……”張芷栩意味深長,“我去洗手間了,那天白天吃的盒飯不乾淨,晚上起夜。”

女警明顯不信:“你去了四十分鐘。”

“我還沒說完,執法者。”張芷栩笑笑,“從洗手間出來就遇上了老刀,小偷正在偷襲他,他向我求救,我順手幫了個忙把小偷踢倒了。”

“只是這樣?”

“我的行為到此為止,但不代表他沒有繼續動作。”張芷栩說著抿起嘴角,無奈地勾了勾。

“他做了什麼?”男警語氣焦急地問道。

“我看到的時候,小偷拿刀已經抵在他的胸口了,若不是我出現,他或許已經沒命了,人在這種情況下保命要緊,所以,他反手把刀子轉了個方向。”

“你的意思是,他防衛過當?”女警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張芷栩:“是防衛過當,還是故意砂仁,執法者可以再去調查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才好給人定罪。”

“那是自然。”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執法者我可以走了嗎?”張芷栩狀似無辜。

男執法者放下手裡的資料,朝著她走過來:“你和封崢為什麼要從老刀那裡查七姐?”

“執法者你們不也從老刀這裡查七姐呢麼?”張芷栩失笑,“怎麼封執法者查不得,你們市局就能查?”

“我的意思是,七姐和你什麼關係?”

張芷栩毫不避諱,直視他的目光:“我的猜測,她是我妹妹

封崢緊急剎車,把車停在了路口的人行道前面。

張芷栩看了眼前面的綠燈,嘴還沒張開,後面就響起了刺耳的剎車聲和喇叭聲,她無奈:“先往前走。”

話才說完,紅綠燈巧合的變成紅色。

封崢見狀索性停在原地,轉頭看著她:“你有什麼計劃?”

張芷栩搖頭:“我沒有,只是覺得人多力量大。”

把老刀砂仁和七姐是她妹妹的事情告訴執法局,於她來說只是在眼前的情況多了一條出路,警方若是能得到這樣的線索,那麼從老刀層面的進展或許就會有希望,退一步來向,

說,警方有了張芷如為原型全國調查七姐的資訊也有了方往好了說,可能快速找到人,最壞也不過是毫無結果罷了,她沒什麼好在意的。

至於老刀與七姐的態度,那就得等人找到後再說了。

封崢無奈盯著她,終是嘆口氣:“警方不是傻子,查出一就能查出二,萬一你……”

張芷栩的目光帶著探尋和質疑。

封崢舔舔嘴唇,沒有說話,他對她的過去了解得不多,但是她曾經的困難和危險一定不會少,那些遊走在黑暗處的人,與法律之間的界限模糊不清。

“你放心,我沒有什麼把柄會被抓住的。”

她收回眼神,心裡對他的擔憂瞭解的一清二楚,她的確不是善茬,但她懂得辨別值得與不值得。

紅燈跳成綠色,牧馬人啟動向前。

“我不希望你出事,任何方面。”封崢聲音低沉。

張芷栩輕笑,水汪汪的眼眯到一起:“你不是說有你在不會出事?”

封崢吃癟,警方要動她,他能怎麼辦?

“有什麼大不了的?”她撇撇嘴,“我想好了,有個特浪漫的辦法。”

他驚訝地挑起眉頭。

“要真出什麼事,我們就私奔。”張芷栩說出來的話,彷彿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客,一切條條框框都不用在意了。封崢下意識抿嘴,神色略帶害羞,她還是這麼會撩人。“安心開車,不是要去陳路家裡?”她眼神示意前方。

永發超市。

封崢和張芷栩再次站在這個小超市的門口,仰頭看了眼紅色破舊的招牌,紅底白字,名字應該是取自陳路父親的名字“陳永發”。

看著裡面十幾平米的小地方,封崢心境複雜,做了這麼多年執法者,見過那麼多的生死悲痛,他仍然很難斂起對世間苦難的共情,只不過這些情緒都被他外表掩蓋著。

沉下心思,他邁開腿直接進門,門框上的娃娃接連傳來兩聲:“歡迎光臨。”

櫃檯裡蹲著的人聽到聲音站起身,本是滿臉堆笑的陳母,見到封崢的那一刻,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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