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一年前的事(1 / 1)
那段時間,方玉萍滿懷心事,整日鬱鬱寡歡,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她需要幫助,卻不能把這件事林勝毅。
但這件事,卻被牧峰知道了。
牧峰知道這件事後,先是勸她不要著急,很貼心地安慰她,然後提出他願意幫忙。
最後,是牧峰帶她去一個印度人開的小診所做了人流。
事後,牧峰還很貼心地照顧他,這讓她非常感動。
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拉近了方玉萍和牧峰之間的距離,兩人經常一起去外面工作。
為了避免再次遇到上次的事情,牧峰每天晚上,都會主動來等方玉萍一起回去,直到她安全回到宿舍。
有時候,牧峰會提出請她看電影,有時候去吃飯,有時候週末沒事可做的時候。
他們還會一起去爬山,去滑雪,漫步於紐約第七大道。
在這之前,方玉萍從來沒有注意過牧峰。
開學後,她驚訝地發現,牧峰的成績,竟然也是如此的優秀。
隨著兩人接觸的時間越來越長,牧峰對方玉萍展開了瘋狂的攻勢,終於表白了。
可是,方玉萍猶豫了,覺得心裡很糾結。
雖然她很欣賞牧峰,心裡對他也有好感。
可是,她已經有了林勝毅,她不想輕易放棄那段感情。
表白失敗的牧峰,表示自己不會放手,他會一直追求她,直到她答應為止。
那晚,方玉萍接到林勝毅的電話,電話裡,林勝毅察覺到她有了心事。
在林勝毅的追問下,方玉萍哭了,她直言不諱地告訴林勝毅,她愛上了另一個男人。
林勝毅知道這件事後,第二天給她發了一封很長的郵件。
他告訴方玉萍,她有選擇的權利,假如她真的更愛那個男人,那麼就不要有所顧慮,他隨時都可以放開她,讓她去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方玉萍看到這封郵件後,想起這幾年,他們所經歷的一切,她相信,恐怕她再也找不到一個更愛她的男人了。
她決定和牧峰保持一點距離。
直到快到畢業回國的時候,因為牧峰的生日,所以牧峰約她一起吃飯。
那天晚上,他們過得很開心,喝得有點醉。
到了第二天,方玉萍卻意外地接到林勝毅的電話,電話裡,林勝毅選擇和她分手。
回國後,方玉萍希望能夠得到一個解釋,林勝毅卻避而不見。
在掙扎了一個月之後,備受煎熬的方玉萍,終於接受了牧峰的追求。
婚後,在方玉萍的堅持下,他們離開了臨城。
而方玉萍也漸漸發現,當初追求她的牧峰,卻已經不再是當初的牧峰。
他變了,變得虛偽,變得暴怒,變得荒淫無度。
為了孩子,方玉萍一直在苦心經營這段婚姻,她只想好好把孩子養大成人。
直到五年前,在牧峰的決定下,他們帶著孩子,又再次回到臨城。
在臨城,牧峰和牡嵐的丈夫,打算一起開一家廣告公司。
而牡嵐的丈夫,卻死於意外,最後成立後,牧峰自然而然的成為公司的唯一負責人。
兩年前,牡小宇轉學到了臨城第一實驗小學,方玉萍再次見到了林勝毅。
兩人再也沒有談起當年的事情。
實際上,方玉萍從林勝毅的眼裡可以看出來,他還愛著她。
即使方玉萍遭受著不美滿的婚姻,遭受著痛苦,她也儘量避免和林勝毅見面。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甚至很少去牡小宇的學校。
方玉萍知道,林勝毅是牡小宇的語文老師。
也叮囑牡小宇,如果林勝毅會問起她的事情,要牡小宇就說不知道。
她恨他,恨他當年選擇和她分手,恨他甚至連一個解釋也不給她。
事實上,在表明上看,方玉萍過著美滿幸福的生活,林勝毅從來沒有想過去刻意打擾她的生活。
他只想偶爾能看到他,就感覺很幸福了。
即使兩人住在同一個城市,還是當年的那片天空,卻早已不再相見。
這種誓死不再相見的情況,直到一年前,這種平靜才又被打破了。
時間似乎過得很慢,坐在審訊室的兩個人,只是默默地盯著對方,一句話也不說。
林盛嶼站在審訊室外,盯著審訊室裡的兩個人,有點不明白,這兩個人到底在做什麼。
只見方玉萍的眼淚流了下來,林勝毅想去為方玉萍擦去臉上的淚水,卻被方玉萍躲開。
方玉萍吸了吸鼻子,擦去眼淚,“這麼多年了,你仍然不想給我一個解釋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希望你能夠幸福。”林勝毅凝視著方玉萍,嗓音低沉地說。
“你一直都是這麼自行其是,就像那年你丟下我一個人去美國,卻從來不肯試著告訴我,和我商量。如果當年,我也沒有去美國,或許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情。”
方玉萍的聲音很小,小得就像在輕輕地嘆息。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麼自私。”林勝毅低下了頭,滿臉愧疚地說。
“十二年過去了,你還是不肯解釋,你一定要和我分手的原因嗎?”
“事實上,我早就想好了,就在牧峰死後的第二天,我已經決定要對你說了。”
“可是你沒有那麼做。”
“我去過醫院了,但……”
“我知道,那天你送小宇來醫院,站在病房外面,卻沒有進來。”
也正是那天,他在醫院遇到了牡嵐,並冒充了執法者。
“你還是不肯說。”
“既然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就讓它隨風而散了吧!”
方玉萍輕輕地咳了兩聲,苦楚地笑了笑,“你還是沒變。”
“你不該來這裡的。”
林勝毅發現方玉萍的身體,好像很不舒服。
“我必須來。”方玉萍強行打起精神,拉了拉身上的披肩。
“而且,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想告訴你,不要再做傻事了,你為我做得更多了,把該說的說出來吧!”
“我要我說什麼?”
“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什麼。”方玉萍已經淚如泉湧了。
“那天晚上,原本牧峰是不會放過我們母子的,如果不是門鈴響了起來,還有他的車被人砸了,恐怕……”
也許是情緒失控,她沒有繼續往下說。
“我恨不得殺了他,可是我是那麼的怯懦,一直瞻前顧後,害怕承擔責任,我太無能……”
“不,我很慶幸你沒有做,一年前我們已經錯過一次了,我們真的不能再錯下去了!”
方玉萍已經有點崩潰,歇斯底里地號哭著。
林勝毅嘗試用眼神提醒方玉萍,在審訊室裡提起一年前的事情,是非常不明智的。
他怎麼會明白,方玉萍是故意提起一年前的事情,她必須讓警方知道這件事。
這件事壓在他們的心裡太久了,太沉重了,也該做一個瞭解了。
她不想在他死後,林勝毅繼續揹負著這個秘密。
審訊室外,林盛嶼聽到方玉萍說的話,第一反應是,一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
這麼多年,林勝毅恨過自己,為什麼當初自己執意要分手。
如果不是他的愚蠢,那麼他就能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
特別是兩年前,當他知道方玉萍的日子過得那麼辛苦後,這種恨意就變得更加深重。
他一直在想,自己該怎麼彌補當年的錯誤決定。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沒有告訴方玉萍,他選擇分手的原因。
當年,如果他沒有接到牧峰的電話,所有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牧峰對他說,他和方玉萍是真心相愛的,他們甚至有了一個孩子。
他還告訴林勝毅,方玉萍為了不傷害林勝毅,所以才一直沒有做出分手的決定。
他說,如果林勝毅真的愛方玉萍的話,就放手吧,主動分手,給方玉萍一個美好的未來。
更何況,牧峰和方玉萍都去美國學習了,林勝毅仍在臨城大學默默無聞,又有什麼資格繼續愛著方玉萍呢?
最後,牧峰給他發來一張圖片,是方玉萍做人流的證明。
林勝毅自然不知道,實際上,這份證明是牧峰在方玉萍不知情的情況下,私底下找醫生開的。
而方玉萍曾經懷的孩子,自然也不是牧峰的。
他相信了牧峰的謊言,想起方玉萍前不久對他說的話,她說她有可能愛上了另一個男人。
所以,他選擇放手。
那段日子,他差點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審訊室裡,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空氣中,充滿著淡淡的悲傷,是淚水,是憤怒,是虧欠,是早已千瘡百孔的愛情。
林勝毅猛然抬起頭,“你真的以為我們錯了嗎?我們做錯了什麼?”
“我們都太自私了。”
“我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夠了,林勝毅,十二年了,你還是那麼自以為是,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都覺得是為我好,是愛我,是成全我。可是,這真的是愛嗎?難道不是憐憫?”
方玉萍嘶聲喊道,淚水浸溼了的臉頰。
審訊室外,剛想過來問林盛嶼還要多久的護士,看到眼前的一幕,立馬語氣嚴厲地說,“這是什麼情況,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她已經很不舒服了嗎?”
“請你再等等,就幾分鐘!”林盛嶼做了一個手勢,阻止道。
審訊室內。
林勝毅望著眼前昔日的愛人,傾斜著身子,垂著頭坐在輪椅裡。
她身體幾乎已經直不起來了,他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支起方玉萍的肩膀。
“玉萍,你怎麼樣了,哪裡不舒服?”
方玉萍用手拉住林勝毅的衣服,低聲地在林勝毅耳邊說,“他們馬上要進來了,我要求你最後一件事情。”
審訊室外,只能看到他們的嘴巴在動,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我說過,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一年前的那件事,事實上和你無關,是我做的。”
“你再說什麼……明明是我……”
“總有一天,警方會來找你瞭解一年前的事情。無論發生什麼,你一定要告訴他們,那件事,是我做的。”
“不行,我永遠也不會這麼做!”林勝毅嘶聲喊道。
“就算我求你了,我已經時日不多了,這是你最後為我做的一件事情。”
就在那一刻,審訊室外,林盛嶼鬆開了護士的手臂,和護士一起跑進審訊室。
……
牡嵐在去執法局的路上,接到了陳如嬌的電話。
陳如嬌告訴牡嵐,她懷疑牡小宇是被人綁架了,讓牡嵐趕緊去執法局報警。
畢竟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而且前兩天福元路又發生了命案,被害人還是一名大學生。
牡嵐想想都覺得害怕。
她覺得陳如嬌說得對,她應該第一時間就去報警的,倘若牡小宇出事了,她便是一個罪人。
來到執法局,她正好在門口遇到牡小宇的媽媽方玉萍。
方玉萍垂著頭坐在一個輪椅上,滿頭大汗,整個人似乎已經筋疲力盡了。
“玉萍啊,你怎麼也在執法局……”牡嵐大聲哭了起來。
方玉萍緩慢地抬頭看見牡嵐,錯愕地問,“姐這是怎麼了?”
“你是不是也是為了小宇的事情,而來執法局啊?”
“小宇?”
“是啊,小宇。”
“小宇,他怎麼了?”
“什麼,你不知道嗎?”
“他到底怎麼了?”方玉萍的語氣非常痛苦,聽著有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他……”牡嵐遲疑著。
方玉萍身後的護士,急忙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抱歉,我們必須馬上回醫院了。”
“不,不行,我必須知道,小宇到底怎麼了。”
方玉萍揮動雙手,好像想要抓住一些並不存在的東西,來阻止護士把她推走。
終於,她抓住了牡嵐的手。
“姐,我求你了,告訴我,小宇到底怎麼了?”
“小字……”
牡嵐看著方玉萍那張面如死灰的臉,那雙早已失去生氣的眼睛,卻充滿懇求的目光。
牡嵐閉著眼脫口而出,“小宇失蹤了。”
方玉萍一聽,隨即張開了嘴,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身體直接癱倒在了輪椅上。
方玉萍被護士從審訊室推走後,林盛嶼走進審訊室。
他給林勝毅倒了一杯水,然後坐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他想讓哥哥林勝毅平復一下情緒。
他開始覺得林勝毅很卑微,為了這份愛付出太多了,他覺得心裡很堵,很難受。
大概五分鐘後,哥哥終於開口了。
“剛才,我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林勝毅問。
林盛嶼無聲地點了點頭,心情越來越沉重。
“不過,在進入正題之前,我想問你,方玉萍在你耳邊說了什麼?一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什麼,這是我和她之間的私事。”
看樣子,林勝毅是不打算回答了。
不過,林盛嶼覺得,無論一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情,應該和現在發生的事情無關,也就沒繼續問。
“那我們開始吧!”
“還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牧峰家門口的花盆,是我打破的嗎?”
林盛嶼記得這件事。
那是案發後的第一天,當時他去過牧峰家一趟。
看到牧峰家門口似乎少了一個花盆,哥哥對解釋,那個花盆是他不小心打破的。
也許,正因為林勝毅是他的親哥哥,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件事和案件有關。
“事實上,那晚我聽到了動靜,所以我覺得自己有必要幫助他們。我先去他們家按了門鈴,然後用花盆砸了牧峰的車,用這種方式警告牧峰不要亂來。”
林勝毅解釋道。“為什麼不報警?”
“這種事情,報警有用嗎?”林勝毅質問道。
“而且,我不想牧峰最後知道是我報的警,然後鬧出更多的事端。”
“之後發生了什麼?”林盛嶼繼續追問道。
林勝毅摘下眼鏡,揉了揉自己的鼻樑,思緒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牧峰家附近只有三棟別墅。
如果說要知道當晚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只有這三戶人家能聽到。
住得稍微遠一點的人,根本聽不到這裡鬧出來的動靜,更何況,只是普通人家裡的爭吵聲。
這三棟別墅,其中有一棟別墅還沒有人入住。
另外一棟別墅的戶主,正好當天晚上不在家。
所以只剩格外關注牧峰家的情況的林勝毅,隱約聽到了牧峰家的動靜。
那晚,林勝毅聽到方玉萍的尖叫聲後,就立馬跑下樓,按下牧峰家的門鈴。
當他用花盆砸了牧峰的車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如果十分鐘之內,牧峰沒有出來,他就會報警,並且直接翻進牧峰家,去阻止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牧峰竟然在十分鐘內捂著頭,嘴裡罵罵咧咧地從家裡面出來了。
林勝毅親眼看見牧峰開車,離開了那棟別墅。
可是,第二天一早,他就聽說牧峰死了。
之後,他又聽聞,牧峰的死,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而且,林勝毅試探過牡小宇,又想起那晚牧峰捂著頭離開的樣子。
特別是當他在牡嵐的口中得知,牧峰在案發當晚,是為了和方玉萍離婚,還有賣房的事情。
他得出一種結論,他認為牧峰的死,有可能和方玉萍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