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說謊者(1 / 1)
很快,警方搜查了牧峰的家。
林勝毅一直在家拿著望遠鏡,觀察警方在牧峰家的一舉一動。
林勝毅看到警方,好像查出了一些問題,而且警方開始調查方玉萍了。
他想要挽救,可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思來想去,他想起房產證的事情,也許可以利用房產證,轉移警方的注意力。
那晚,他是親眼看著牧峰離開家的,手上沒有拿任何東西。
也就是說,牧峰沒有把房產證從家帶走。
他必須從牧峰家裡拿走房產證,倘若警方知道房產證不見了,就必然會懷疑案件另有蹊蹺。
雖然不能改變什麼,但是至少不會再那麼頻繁地去騷擾方玉萍。
林勝毅曾經看過,牡小宇從別墅門口的花盆下拿別墅大門的鑰匙,所以,他能輕而易舉地進入牧峰家。
果然不出所料,他在主臥的衣櫃裡,找到了房產證。
不僅如此,他居然還看到了戶口本,還有牧峰的身份證。
所以,林勝毅乾脆直接把這些證件,全部帶走了。
就在第二天,林勝毅在無意間,發現了一件事情。
他在回家的路上,看見一男一女,女人的樣子看起來很面熟。
他想起,好像以前在臨江路,看過這個女人從牧峰的車裡下來,進入一棟別墅裡。
於是,林勝毅偷偷地跟在這對年輕的男女身後,到了圖書館後,他發現事情很不對勁。
尤其是兩人的談話,明顯有問題。
女孩好像被被男孩抓住了什麼把柄,所以林勝毅覺得這兩個人,應該和牧峰的死脫不了干係。
接著,林勝毅又連續幾天分別跟蹤了這兩個人,發現這兩個人,原來還是臨城大學的大學生。
男的名叫郭乾坤,女的名叫陳如嬌,不過他沒有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也沒有證據能證明他們和牧峰的死有關。
他想,以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調查清楚,必須讓警方介入這件事情。
為了引起警方注意,林勝毅打算把牧峰的房產證等證件,偷偷放進他們某個人的家裡。
經過蹲點,他意外發現,陳如嬌居然和牡小宇住在同一個地方。
如果他把這些東西放在陳如嬌住的地方,即使警方查到,他們可能會覺得這些東西,是牡小宇偷偷帶過去的。
所以,他決定把這些東西放在郭乾坤家。
他試了一次,可是沒有成功。
後來,他得知學校有一個班主任家訪的活動。
看到家訪的名單中,有一個學生的家庭住址是福元路16號,就在郭乾坤家隔壁。
正好那天和他搭班的葉老師,身體不舒服,他決定利用這件事,看有沒有機會去郭乾坤家一趟。
之後的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林勝毅沒想到,郭乾坤在家被人殺害,他從郭乾坤家裡出來後,又恰好遇到弟弟林盛嶼。
之後發生的事情,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直到接到那個電話,電話裡,女人提起一年前的事情。
“如果執法者來找你的話,一句話也不能說。你必須按我說得做,不然的話,我一定會將一年前發生的事情,公之於眾。”
顯然,林勝毅不會告訴弟弟林盛嶼這件事情。
也沒有透露陳如嬌的名字。
他知道,打那個電話的女人應該就是陳如嬌,他不想讓警方知道這個女人的存在。
他心裡非常清楚,倘若警方知道她的存在,她一定會說出一年前的事情。
之所以,他坐在審訊室裡,一直沒有開口說出這些事情。
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砂仁,即使他不開口,警方是不能拿他怎麼樣的。
他尤其是不想讓身為執法者的弟弟林盛嶼難堪。
雖然他沒有砂仁,但他做的事情是犯法的,一旦林盛嶼知道他做的事情,又該怎麼看他呢?
他父親是一名為了真相付出生命的執法者,弟弟也是執法者。
如果母親得知他做了這種事情,又該作何感想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考慮,是否真的要受陳如嬌的控制,成為她計劃中的一部分。
坐在審訊室裡的二十多個小時裡,他一直在掙扎。
也許是因為他還沒有做好承擔一切的準備,所以,他始終都在猶豫著。
方玉萍的出現,讓他做出了選擇,他決定繼續保護她,按照陳如嬌的話去做。
面對林盛嶼的提問,林勝毅答道,“之後,我什麼也沒有做,第二天就聽說牧峰死了。”
“那晚之後,你真的什麼也沒有做?”
“你不能因為和方玉萍的關係,就懷疑我是兇手。”
林盛嶼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是正常人都會懷疑你。不過,那封信,你該怎麼解釋?”
“信?”
林勝毅笑了笑,“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整個學校有三分之二的教師擁有印表機,紙張是由學校統一購買的,每個老師和學生都有相同的信封,任何人都有可能列印這麼一封信,為什麼偏偏是我做的?”
林盛嶼覺得林勝毅說得有理。
目前的確沒有更直接的證據能夠證明,這封挑釁信的事情,一定是林勝毅做的。
“還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會頻繁地出現在郭乾坤的家裡?”
林勝毅沉思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說謊道,“因為,牧峰死的那天晚上,我看見這個人。在牧峰家附近出現過。”
“你確定?”林盛嶼驚訝地問。
“我非常確定,而且我覺得他和牧峰的死有關。為了查明真相,我還跟蹤過他。”
按理說,牧峰和郭乾坤不可能會認識彼此。
“這就是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郭乾坤家的原因?”
林勝毅點了點頭,“我想把事情查清楚,而且我還想找他問清楚,他和牧峰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應該報警的,或者直接打電話告訴我。”
“我沒有證據。”
“不過,案發那晚,你有沒有看到什麼?”
林勝毅緊咬著牙,遲疑著,他真的不想這麼做。
“你說呀,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林盛嶼著急地問。
“我可能看到兇手了,當時我正好從福元路16號出來,看到一個男人,手裡藏著一個東西,慌慌張張地從郭乾坤的家裡出來。”
“我躲在一旁,等他走進,卻看到他把手裡的東西。塞進自己的口袋。”
“那是什麼東西?”
“是一把匕首。”
“匕首?”
林盛嶼暗自思忖。
法醫老劉明確說過,郭乾坤身上的傷口,有可能是類似於匕首之類的利器造成的。
林勝毅點了點頭。
“既然你能看到他手上的東西,想必也看到了他的樣子吧!”
“這個人我不認識,看起來很年輕,而且,我前一天想去找郭乾坤的時候,也看見過他,這個人長得高高瘦瘦的,應該也是一名大學生。”
林盛嶼想起陳江晨對他說過,在案發的前一天,陳江晨看見過林勝毅出現在郭乾坤家,並且,他還指證林勝毅就是兇手。
現在,林勝毅口中所說的大學生,應該就是陳江晨。
如果陳江晨手裡拿著兇器從郭乾坤家裡出來,那麼不就意味著,陳江晨就是兇手嗎?
事情開始變得明瞭起來。
這兩個人的證言,竟然驚人的相似,可到底誰說的才是真話呢?
就在林盛嶼覺得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小李跑了進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小李著急地在他耳邊說,“盛嶼哥,又出事了,牡小宇不見了。”
……
牡小宇沒命地往前跑,他穿過一大片荊棘和灌木叢,躲在一棵巨大的樟樹下。
他靠在樹幹上,氣喘吁吁,裹在胸膛裡的心臟狂跳著,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會爆炸。
這片山林延綿數百里,到處都是瘋長的灌木和荊棘,更別提各種齊膝高的野草和蕨類植物了。
牡小宇的手臂和小腿,都被荊棘和野草劃傷了,鮮血直流。
他無暇顧及傷口,也感受不到不到疼痛。
此時,他專注地望著周圍,想尋找一條出路。
而且,他絕對不能再被陳江晨抓住了。
這一次,他一定會殺了他。
可是,他沒有看到一條能走的路。
在鬱鬱蔥蔥的樹底下,即使是陽光明媚的晴天,也是陰暗的。
更何況現在還是陰天,整片山林變得越發幽暗、詭異。
他有點懊悔,剛才從房子裡跑出來的那一刻,他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由於害怕被陳江晨抓住,他沒有往陳江晨帶他來的時候那條路的方向逃走。
他只想先躲起來,然後找到逃走的路。
沙沙。
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向他慢慢向他走來。
牡小宇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到陳江晨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陳江晨的手上拿著一把匕首,就是牡小宇在他房間見過的那把匕首。
牡小宇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趕緊跑。
同一時間,陳江晨也看到了牡小宇。
陳江晨加快了速度,比他跑得更快,並且,嘴裡威脅牡小宇,如果他不停下來,就死定了。
牡小宇恐懼極了,只能沒命地往前跑。
他穿過一大片一大片的蕨類植物,那些植物,都快比他的人還高了。
一路上,他看到好幾只巨型蜈蚣,還有無數只千足蟲、四腳蛇,受到驚嚇似的從他腳邊快速爬過。
頭頂上,幾隻不知名的黑色的鳥,一直撲動著翅膀,嘴裡發出刺耳的尖叫,讓本來就緊張的氣氛變得更加可怕。
突然,前面變得空曠起來。
牡小宇聽到水流的聲音,他撥開狂野的灌木,看到不遠處有一條小溪。
小溪裡面的水很清澈,裡面有很多巨大的石頭,溪水有力地拍擊著巨石,水花四濺。
牡小宇又累又渴,他喝了一口水,望著蜿蜒曲折的小溪,又望了望身後的陳江晨,他變得更加狂躁,就好像要化身為一匹要吃人的餓狼。
他急中生智,想到一個好辦法。
他記得來的時候,他們也經過了一條小溪,說不定他們來的時候經過的那條小溪,就是這條小溪的上游,小溪裡面的水是往下流的。
也許沿著這條小溪往下走,就能走出這片山林。
幸好,小溪裡面的水很淺,他可以直接在小溪裡面走,避開無盡的灌木和荊棘。
……
執法局裡,林盛嶼聽完牡嵐的陳述後,終於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了。
昨下下午,牡小宇被牡嵐的外甥女陳如嬌從學校接走,本來陳如嬌要送牡小宇去醫院。
可是,陳如嬌半路接到學校的電話,因此扔下牡小宇一個人就回學校了。
後來,牡小宇自己去了醫院,在醫院待了一個多小時,才離開。
之後,牡嵐回家後沒有看見牡小宇,本來想報警。
可是,兒子陳江晨告訴她,他在市區見過牡小宇,說牡小宇告訴他,想一個人回自己的家。
牡嵐聽後本想去臨江路把牡小宇接回來,可是又覺得太晚了,就沒去。
直到第二天,她才發現牡小宇不見了。
很快,林盛嶼讓人去學校、醫院核實了情況,結果發現牡嵐所說的句句屬實。
只不過,去調查的人反映,他們沒有找到陳如嬌和陳江晨,所以暫時沒辦法找他們核實情況。
林盛嶼非常重視這件事情,迅速立案,採取了緊急措施,立即讓人檢視醫院附近各路段的監控。
並且讓人去公交公司,和計程車公司查明情況。
沒過多久,報警中心接到報警電話,說是在龍獅山看到可疑男子,那男子還帶著一個孩子,可能是非法綁架。
報警人是一個女人。
林盛嶼聽到這個訊息後,非常振奮,立馬帶人快馬加鞭地趕往龍獅山。
……
牡小宇發現,這條小溪越來越寬,水也越來越深,而且還很急。
水裡的石頭很滑,只要他稍微不留神,有可能就會摔倒。
不過,讓他覺得奇怪的是,陳江晨好像不見了,他很久沒有聽到陳江晨的聲音了。
牡小宇一邊艱難地往前走,一邊往後看,真的再也看不到陳江晨的身影。
他停了下來,走上岸休息了一下,全身卻仍是顫抖不已。
幾分鐘後,不遠處的雜草裡,出現一陣奇怪的聲音。
牡小宇站了起來,往後退了幾步,一陣刺骨的涼意,從腳底侵入他的身體。
他以為是陳江晨,卻沒有想到,原來是一條長滿花紋的蛇,從草裡冒出來。
這條蛇又粗又長,嘴裡嘶嘶地吐著信子,眼睛好像在盯著他。
牡小宇屏住呼吸,往後退了一步,眼淚瞬間冒了出來。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那條兇惡的蛇對他不是很感興趣,很快就從他身邊溜走了。
牡小宇狂喘著氣,繼續走進小溪裡,往下游涉水而行。
縱然他已經筋疲力盡了,但他還是咬著牙往前行,他必須逃回去,如果媽媽知道他不見了一定會著急。
一想到媽媽,他就擦乾眼淚,咬牙繼續往前走。
水流像激起的海浪,猛拍他的身體,前方水流的聲音,變得更加響亮,有點驚人。
他懷疑前面一定是瀑布。
就在牡小宇猶豫要不要先上岸的時候,他看見陳江晨,就站在前面的一塊大石頭上,瞪著兇狠的眼睛盯著他。
“你以為你能逃走嗎?”陳江晨邪惡地笑了笑。
牡小宇嚇了一跳,大聲喊道,“你別過來!”
他想轉身往前跑,可水流實在太急了,不慎腳底一滑,整個人直接摔倒了。
急促的水流,將牡小宇衝向陳江晨。
牡小宇在水裡拍打著雙手,奮力掙扎,他不想被陳江晨抓住。
他的身體在水裡一沉一浮,太多水進入他的肺部,他痛苦的咳嗽著。
由於疲憊和恐懼,漸漸的,他在水裡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牡小宇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躺在那間破房子裡了。
他身上的衣服全是溼的,鞋子也不見了,整個人被凍得全身發白,嘴唇卻是紫色的。
陳江晨就坐在一旁,手上拿著那把匕首,歪著脖子盯著他。
“原來你還沒死。”陳江晨面無表情地說。
“求你了,放我走吧,我什麼都聽你的,我想媽媽了!”牡小宇咳了幾聲,虛弱地說。
“真的嗎,你什麼都聽我的?”陳江晨冷冷地笑了笑。
牡小宇點了點頭。
“早就警告過你了,讓你聽話,不要做傻事,就是不聽,竟然還想去執法局。”陳江晨起身向他靠近。
“你帶我回去吧,媽媽和姑姑會著急的!”
陳江晨沉思了一下,用匕首在牡小宇的身上比劃了一下,“你真的什麼也不說?”
牡小宇快速地點了點頭,“如果姑姑問我,我就說是我自己坐錯了公交車,然後不知道該怎麼回家,我絕對不會提起你。”
陳江晨看著牡小宇,動了側隱之心,可是他又想了一下,感覺牡小宇有點不可靠。
“不行,你必須繼續待在這裡。”
“為什麼,我這次一定聽話,我求你了。”牡小宇哭著哀求道。
“那你為什麼剛才要跑?”
“我害怕。”
“不行,我不能放你走。”
陳江晨最終還是決定,繼續把牡小宇關在這個地方。
如果他真的放牡小宇離開,就意味著牡小宇會變成一個定時炸彈,誰知道,到時候他會不會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