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晨曦初現(1 / 1)
二人背後一涼,轉頭便看見跟那姑娘待在一塊的男子,靠在門牆邊盯著他們。
司雲起看著面前的這個高個子,冷笑一聲,道:“白日裡書卷氣倒是濃郁的很,怎麼到了晚上,就做起了這般勾當。”
他和太子,自小跟著六扇門的師父練武,內力比尋常人要強上許多。
這種程度的迷藥對他來說,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在屋中睡著的時候,聽到了門外有些動靜。
一時擔心隔壁的蘇晚,思慮過後,還是決定出來看了一眼,沒想到,還真讓他抓了個正著。
“不是說已經用了迷魂香了嗎?”那矮個子指責著書生。
“我怎得知道?”
書生罵了一句回去,“還等什麼,還不快跑。”
二人轉身就要往外跑,剛轉身就被人攔下。
黑鷹抱著胳膊,靠在走廊的另一邊,“大晚上的不睡覺,來這幹什麼?”
司雲起很驚異,黑鷹竟然也在這裡,“你怎麼在這?”
黑鷹支支吾吾半天,回答道:“我起來小解。”
聞言,司雲起眼眸微動,但也沒有多問,見蘇晚的屋子裡黑著燈,便走到門前敲了敲,輕聲呼喚道:“蘇晚?蘇晚?”
屋中沒有人應答。
黑鷹將二人綁了後,走上前來,開口問道:“完了,晚晚不會是睡死了吧?”
司雲起眉頭一皺,想推開門進去,哪知門裡倒像是有什麼東西擋著一般,從外面打不開。
黑鷹一著急,有些大聲地拍了拍蘇晚的房門,大喊著蘇晚的名字。
就在二人對面的房中,柳煙兒擦著手中的短刀,柔聲道:“你再不回去,可是要出事了。”
身旁的女子惡狠狠地盯了柳煙兒,“沒想到你還留了這一手?”
“這可是你教我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柳煙兒輕輕一笑。
蘇晚被這一句話哽住,偏偏還是她自己當時說的話。
“你等著!”蘇晚留下一句話,便從窗戶跳了出去,又從窗戶翻進自己屋中。
她稍稍捯飭了一番身上的衣服,營造出一種剛睡醒的感覺,搬走擋在門口的桌子,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開啟門,“這大晚上的怎麼了?”
屋外,司雲起和黑鷹也沒有進門,就在門口看著她,司雲起盯著她的臉,一臉擔憂地詢問她,“方才叫你,怎麼一直不出聲?”
蘇晚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我睡著了,沒有聽見
司雲起注意到她屋子門口擺著的東西,笑了一下,“還挺聰明,還知道防著點。”
“那是,師父告訴過我,我一個姑娘家行走江湖自然要注意些自己的安全。”蘇晚低著頭說了一句,“不過這是怎麼回事?”
蘇晚探了探腦袋,正巧看到被黑鷹抓在手裡的兩個
人,“這不是?這不是剛才在樓下遇到的書生嗎?”
“沒你的事了,你先回去睡覺吧,晚上注意一些。”司雲起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兩個人,瞬間斂了笑容,嚴肅地看著二人,“小白,將他們帶走,明日送到官府去。”“屬下明白。”
蘇晚見司雲起背對自己,走回了他的屋中,連忙關上門,
背靠著門吐了口氣,手指輕輕撫摸著一旁的桌子。
幸虧自己出門前防了一手,將桌子挪過來擋著了,不然可真的就要暴露了。
柳煙兒這一道兒擺的可真好。
翌日。
蘇晚起床爬起來,簡單梳洗了一番,正準備開門出去,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跑回床邊,翻起枕頭將枕頭底下的手鐲拿出來,“差點把你給忘了。”
“醒了?”
蘇晚出門的時候正好同隔壁房的人撞上。
“嗯呢!”蘇晚淡淡一笑,眼睛彎成月牙兒,“睡得可香了。”
“還真是在哪都能睡得著。”司雲起帶了幾分打趣地說。蘇晚羞赧地伸手摸了摸頭髮,“我哪有啊!”
她抬手的時候,衣袖微微往下滑了幾分,從他這個角度正好看到蘇晚手腕上的手鐲,司雲起心裡不知道怎麼就癢癢的,“走吧,下去吃飯。”
見二人下樓,黑鷹連忙走過來,告訴司雲起昨夜那二人的
後續,“少爺,那兩個人一大早就被送去官府去了,他們是慣犯了,一個負責打點,一個化作書生模樣,專門對著那些年紀輕的姑娘家下手。”
“昨天夜裡,他們是想……”蘇晚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過來,臉色一陣白。
黑鷹走過來安慰了一下她,“怕什麼,有哥哥在,絕對保護好你。”
司雲起的眼神,掃向黑鷹攔著蘇晚肩膀的手,心裡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總之就是不自在,“趕緊坐下,像什麼話。”
黑鷹收回了手,悄悄打量了一番司雲起,問蘇晚,“大人這是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
蘇晚攤了攤手,隨後睨了他一眼,魔爪又伸向黑鷹的手臂,“你方才說什麼哥哥呢?”
黑鷹哎喲地叫喚了一聲,連忙脫手夾了一個饅頭給蘇晚,“晚姐吃早飯,吃饅頭!”
蘇晚伸手接過饅頭,大口地咬了一口,一點沒有尋常江南女子的婉約感。
隨後她喝了點桌上的粥,是一碗地瓜粥,味道清淡,甜而不膩。
她嘗著覺得好喝,順帶還給司雲起盛了一碗,“大人您嚐嚐這個粥,這個好喝。”
司雲起看著蘇晚端來的粥,臉色這才好了許多,“你自己多吃點。”
正當幾人輕鬆地用著早餐的時候,蘇晚身後的樓梯上突然傳來腳步聲。
店老闆看著從二樓下來的人,臉上的笑容都要溢位來了,“姑娘,您的早點準備好了,您是在廳裡吃還是在房中用餐?”
正在用餐的幾個人同時回頭,黑鷹一個皺眉,“這不是驚鴻樓的柳煙兒嗎?”
“蒙著面紗你都能認出來?”蘇晚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她口中含著饅頭,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柳煙兒。
柳煙兒看到蘇晚看著自己的眼神,對著店家笑道:“幫我放在那位粉衣姑娘身邊就好,我同她認識的。”
掌櫃的笑著應聲,轉身走向了廚房。
座位上的蘇晚聽到這句話後,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繼續低頭喝著粥,“誰跟你認識。”
柳煙兒聞言也不惱,走到司雲起身邊,“官人,不知道奴家可否同你一桌?”
誰料到司雲起頭也沒有回,冷淡地說道:“在下不認識姑娘,姑娘是不是認錯人了?”
蘇晚手裡抓著半個饅頭,幸災樂禍地看著柳煙兒,踩到硬骨頭了吧!
柳煙兒轉著手中的帕子,輕輕彎腰,靠近司雲起的耳邊,“官人可是忘記了與奴家共度的那一晚,那天晚上……”
蘇晚就坐在他的左側位置上,此刻竟懵了一下,後半句聲音她聽不到了。
但正好可以聽見柳煙兒說的前半句,一口饅頭嗆在嘴裡,咳嗽了幾聲,一時有些尷尬。
天哪!
她聽到了什麼這是?
司雲起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地站起來,將自己的座位空了出來。
繞了一圈,到蘇晚左側坐下,蘇晚被擠得有些莫名,往右邊挪了挪。
柳煙兒輕笑,坐到了司雲起原來的座位上,摘下臉上的面紗,“多謝官人。”
“姑娘,您要的粥。”
掌櫃的很湊巧地端著一碗剛做好的清粥過來。
蘇晚看到柳煙兒的粥上還撒著些許蝦米,看過去很有食慾。
比她手中的饅頭看過去,好吃多了,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司雲起注意到她的動作,覺得好笑,“怎麼,你也想來一碗?”
蘇晚無辜地聳了聳肩,睜著一雙黑亮的眸,“不用不用。”
柳煙兒意味深長地看著二人,對司雲起說道:“官人這番不懂得憐香惜玉,將來若是遇到喜歡的姑娘,可是要吃苦頭的。”
“姑娘管的未免太多了。”
司雲起對這個柳煙兒倒是沒有多少意見。
反而對她還有些好奇,只不過他並不是很樂意在蘇晚面前,跟她有什麼交集。
這個理由,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蘇姑娘,好久不見了。”見司雲起沒有反應,柳煙兒又將目標盯向了蘇晚。
蘇晚突然被點到,一時有些無奈,連忙開口,“確實很久不見了,也不知道柳姑娘來這裡有什麼事情要辦嗎?”
柳煙兒衝她笑了一聲:“那蘇姑娘又是來做什麼的?”蘇晚看了眼身邊正經吃飯的男人,腦中想著一套說辭,“是陪我家少爺來遊樂的。”
她說得隨意,沒有注意到身邊人偷偷勾起的嘴角。
“那你們可要注意安全。”
柳煙兒好似有意地警告了她一聲。
“尤其是蘇姑娘,聽說這沂州最近不太太平,有許多深夜跑出去到處亂逛的人。”
蘇晚手中的勺子,啪嗒落到碗裡,碗裡的粥濺了出來,一不小心燙到了她的手。
她嘶得一聲喊出來,司雲起皺著眉頭,想也不想地抓過了蘇晚的手,“燙到哪裡了?”
男人的手又大又溫暖。
蘇晚有些傻眼,猛地從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口中喃喃道:“沒什麼,沒燙到。”
柳煙兒見狀,簡單喝了兩口粥,就站了起來,“奴家吃飽了,各位還請自便。”
蘇晚不再看司雲起盯著她的眼神,好像是落荒而逃一般,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也吃飽了,我回去換套衣服,好像有些冷。”
在經過蘇晚身邊的時候,柳煙兒轉身看著蘇晚,又看了看一直盯著這邊的司雲起。
笑得更燦爛了,“蘇姑娘,我可就等著了。”
臘月初二,清晨。
“阿嚏!”
蘇晚睜開眼睛,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揉著太陽穴,下意識地蹙了蹙眉。
她吸了吸鼻子,艱難地從被窩裡爬起來。
她是被凍醒的。
昨夜突然下了一晚上的雪,這小小的客棧,哪裡像六扇門那樣有充足的炭火。
到了後半夜,更是凍的連手腳都是冰涼的。
叩叩叩……
黑鷹站在門口衝著屋裡喊了一聲,“晚晚,起了嗎?”
“起了。”
蘇晚有氣無力地站起來,穿上昨日新置的厚衣服,披了一個雪白色的披風,開啟房門,“我收拾好了。”
黑鷹聽著她話語中濃濃的鼻音,皺了皺眉頭,“你怎麼了?”
蘇晚緊緊地裹著披風,兩隻手凍得發抖,小聲道:“許是受了點風寒。”
見她臉色發白,黑鷹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好燙,你發燒了啊?”
蘇晚站在原地,眼睛半睜半閉,咕噥了一句,“是嗎?我就覺得有些冷……”
“你在這等著,我去找大人。”
司雲起坐在廳中的椅子上,等著黑鷹和蘇晚下來。
沒想到就等到了黑鷹一人,聽到蘇晚感了風寒,登時變了臉色,霍然起身衝著樓上跑了過去。
他走進屋中的時候,就見到蘇晚乖乖地坐在床上。
被子緊緊地裹在身上,只露出了一個腦袋,眼眶還有些泛紅。
“受涼了?”
司雲起在蘇晚的床邊坐下,伸手摸著她的額頭。
她眨著圓溜溜的眼睛,軟聲軟語地說道:“大人,我沒事的,我可以……”
“不可以。”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開口打斷,司雲起面色一沉,“有些發熱,我讓小白去找大夫了。”
蘇晚一臉認真地搖搖頭,誠懇道:“真的不用了。”
“你發燒了。”
蘇晚伸手扯了扯司雲起的衣襬,不滿地嘟囔了一句,“大人,我真的不需要看大夫。”
看大夫就要開藥,天知道,她有多不喜愛那藥的味道,那麼苦,真的是遭罪。
“蘇晚。”
她見司雲起眉峰冰冷,知他就要沒了耐心,這才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了。”
“你先睡一會,我去廚房給你找點東西吃。”
司雲起扶著她讓她躺下來,貼心地將她的被子攏了攏,替她蓋好了被褥,這才走出房間。
蘇晚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聽話的閉上眼睛。
房間裡燃了新的炭火,整個屋子哄得暖暖的,很快她就睡著了。
在睡夢中,她似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梔子香,是很熟悉的味道。
但轉瞬之際,這股味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很苦的味道。
蘇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的便是床邊的椅子上,擺著的一碗黑不溜秋的湯水。
她嫌棄地哼唧了一聲,引得窗戶邊上的人,開口說了話,“醒了?”
蘇晚抬頭看過去,司雲起背對著床鋪站在窗前,似乎是在觀察著什麼。
伸手抹了抹窗臺上的痕跡,輕輕捻了捻手指,他側頭看向她,“大夫在你睡著的時候來過了,給你開了藥。”
她盯著床邊這碗還冒著熱氣的東西,扯了扯嘴角,“我看見了。”
“大人您在看什麼?”蘇晚睡眼朦朧地看向他。
“剛剛很冷嗎?”司雲起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蘇晚搖了搖頭,回答道:“不冷的,還有些熱,剛剛有點出汗了。”
聞言,司雲起將窗戶開啟了一個縫,走到了桌子邊上,“屋裡燒了炭,窗戶得開一點。”
“沒有開嗎?”
她又睡了一陣,身子已不似早晨那般綿軟無力,精神也好了許多,“我記得剛剛是開著窗戶的啊?”
司雲起又轉頭看了眼窗戶,許久之後從桌上拿過一碗粥,遞給了蘇晚,“先把粥吃了,填填肚子。”
“哦。”
蘇晚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枕頭上,伸手接過司雲起遞來的碗。
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粥,這是一碗很尋常的皮蛋瘦肉粥。
她舀起一勺,放到嘴邊吹了吹,然後送到嘴邊,倏地眉頭一皺。
司雲起一直注意著她的表情,見她神情有所變化,開口問道:“怎麼了?不合胃口嗎?”
蘇晚吞下口中的粥,腦子快速地轉了一下,“沒有,就是被燙到了,粥很好吃。”
只不過她從來沒有喝過甜的皮蛋瘦肉粥。
一時沒有控制住表情。
可一想到這是六扇門之光,親自下廚熬的粥,她就算是哭著也要把粥給喝完啊。
連著幾大口,就將一碗粥喝的乾乾淨淨。
司雲起很順手地將碗接過去,又把床邊的藥碗端起來,“正好不燙了,直接喝了吧。”
蘇滿心抗拒地看著碗裡的東西,“真的要……”
“喝。”司雲起一聲令下,不容拒絕。
蘇晚垂著長睫嘆了口氣,一手捏著鼻子,將濃濃的湯藥一口飲盡。
本來就苦的不得了的藥,因為口中甜粥的存在,變得更苦了。
司雲起見蘇晚擰巴著一張臉,就差沒有流下兩行清淚的表情。
這才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安慰了一句:“再躺一會兒,我同小白他們出門一趟,晚上再讓小白給你送一貼藥,我知道你不愛苦味,但藥還是得喝。”
蘇晚一聽,脫口而出道:“大人怎麼知道我不愛苦味?”
聞言,司雲起頓時變了臉色。
不愛吃苦味的是阿滿。
小時候,阿滿生病吃藥總是要鬧個底朝天,最後還是他和靖塵輪番安慰她才願意吃。
莫非不經意間,他竟然已經下意識地將她當成阿滿來對待了嗎?
蘇晚並沒有注意到司雲起走時神色的變化,反而自己呆滯在床上很久。
大人……方才是摸了她的頭嗎?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好燙。
怎麼突然又燙了起來
不可以蘇晚,別忘了你是誰。
下一瞬,蘇晚閉上眼睛,嘴裡唸唸有詞,再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轉身整理枕頭的時候,注意到床頭的一個小紙包。
她伸手拿過紙包,喃喃道:“這是什麼?方才有這個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