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雨夜佳人(1 / 1)
“汪汪……”黑暗中發出了幾聲狗叫,叫聲有些含糊,像是狗嘴上銜著了什麼東西。
布單知道是少女掉在地上的物品被這狗給叼走了。
他極為氣憤,也不知今晚到底怎麼了?竟倒黴至此。
先是被人帶走,差點還被殺,剛才又不是被人冷落、無視,就是被人無情壓榨,讓自己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現在更過分,連狗都來欺負他們。
“放下東西,饒你一命!”布單對那狗喊道。
他想自己一身武技,幹掉一條狗那是易如反掌的事。
那狗也不知有沒有聽懂他的話,跳到他眼前朝他“汪汪”直叫。
布單看不大清楚那狗長什麼樣,毛色如何,它只有大腿般大小,嘴上正叼著一個東西,也不知是什麼。
“乖,放下東西……”布單見是條小狗,估計也是一條可憐的流浪狗,說話也客氣了起來。
只是那小狗沒等他說完便突然轉身逃走了。
布單驚怒交加,快速追了上去。
只是因為抱著少女,怕傷著她,行動十分不便,加上小狗十分靈巧,布單怎麼也追不上它,就更別說逮著它了。
可惜布單自己沒修煉出瑰元力量,不然一個瑰元光球過去便可將小狗制住了。
他不禁鬱悶不已,還學院武技高手,連條狗都逮不住。
那小狗似乎還是專門來氣布單的,每每在他落下一大截時,它居然還跑回來朝他汪叫幾聲,似乎在說:“你小子是追不上我的!”
布單覺得好像連狗都瞧不起自己,更加羞怒不已,於是又奮力追去。
大約追了一刻多鐘,布單已跑到了離村子三里開外的田間,那裡有一個單獨的房子,小狗快速竄進了一個破門內,自己稍作猶豫也跟了進去。
這是一個小院子,夜色中,布單看到了幾個樹影在搖曳,同時映入眼簾的還有一間有些陰森恐怖的老屋。
從其破爛的房門、崩塌的牆壁與破碎的瓦礫可以看出,這是一個無人居住的廢棄的屋子。
此刻小狗已消失了蹤跡,似乎躲了起來。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些蟲子的叫聲。
布單不由感到一陣害怕。
“汪!”左邊一個樹影裡小狗的聲音再次響起。
布單嚇了一大跳,忙掃視各處,想找根木棒之類的東西來收拾它。
但此時他卻發現小狗有些異樣,它不斷地汪汪叫,叫的方向卻不是自己,而是它旁邊不遠的一處地方。
布單前走幾步,定睛看去,黑暗中他看到了一個倒地的木桶,以及木桶旁一個圓形小水井。
布單一陣驚喜,立即走了過去,頓時感到井裡襲來了一陣涼意,他心下激動,再用左手摸了摸那砌成水井的青磚,感覺手心還沾了一些淺淺的溼涼的水漬。
“有水!井裡有水!”布單驚喜不已,但又想道,“井邊有水跡,難道此地還有人居住?”
他不禁又環顧四周,但除了那隻小狗又有其他什麼人了?
他不加多想,立即將少女輕輕放到地面,然後去拿起旁邊的木桶,繫上井邊的繩索,再將桶往井裡一放,很快便聽到“啪”的一聲,他手用力一搖,接著猛一提,一大半桶水便提了上來。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似乎他是受過專門打水訓練一般,這都是因為這活兒他從小到大不知幹過多少回了。
只是由於操作緊急,水打上來時自己臉上也被潑了一把,頓覺無比涼爽。
他當即用手盛了些水餵給那少女喝,少女如遇甘霖,迷迷糊糊一個勁兒地喝了一次又一次,也嗆了多次,而布單也是忙著為她打水。
少女喝夠之後,神色平緩了許多,已不再胡言亂語,隨即便較安穩地睡了過去。
但布單摸了下她額頭,還是很燙,心裡仍擔憂不已。
他自己也喝了幾口水,因為之前一直聽少女喊口渴,加上一番折騰下來,自己都覺得一陣口渴了。
“汪汪!”那隻小狗忽然蹦到了布單前面,“噠”的一聲將嘴上的東西放下,然後又輕叫了幾聲。
布單大為驚奇,眼見這小狗竟如此通達人性,它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引導自己來此打水,幫他們解了燃眉之急。
布單甚是感慨,想不到最後救助他們的竟是一條素不相識的小狗!
“狗狗,多謝了!之前錯怪你了,實在對不起!”
布單用手撫摸著小狗的腦袋,而小狗似乎也頗為高興,腦袋貼著布單的手掌蹭了蹭,甚為親暱。
布單撿起小狗放下的那少女的東西,憑著手感他便猜到這是一枚玉佩,湊近看了看,確是如此。
由於少女已睡過去,布單不想打擾她,便將玉佩放入懷中,暫替她保管。
然後環視四周,看看有什麼地方可以好好歇息的。
他發現了一個空門,但裡面一片黑暗,他打消了進去的念頭,寧願在旁邊找個平坦一點的地方躺了下來。
他凝望夜空,星月全無,只有無邊的黑色,讓人無法看穿的黑色。
布單靜靜地想著,心中十分盼望白天趕快到來,盼望清嵐老師等人快點找到他,盼望少女一覺醒來後病情有所好轉……盼望著盼望著,他困了,慢慢合上了眼。
“汪汪!汪汪……”小狗忽然連續叫吠起來。
布單被猛然驚醒,首先看向那少女,但並無異樣,再環顧四周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但小狗卻仍在叫個不停。
它看了看布單,緊張地在他周圍轉了轉,又對著天空汪汪大叫。
布單不明所以,疑惑地抬頭望天,忽然一滴冰涼的水滴落到自己右臉上,這才恍然知覺:天要下雨了。
“今晚是不是撞邪了啊?之前找水找了半天都沒找著,此刻剛喝到了井水,居然又突然下起了雨來!”布單想道。
他將少女輕輕抱起,不得不走進了那間關滿了黑暗的空門裡。
剛進房,放下少女,外頭天空忽然雷聲震震,片刻之後便下起了大雨。
布單藉助閃電的照明凝神看了看這房間,無床無窗,有張斷了兩個腳的方形桌子,旁邊是兩張與桌子連著蜘蛛網的長凳,其它地面上則有一些木屑板塊之類。
布單將桌子另外兩個腳掰斷,簡單吹擦一番,然後平放在地面,再將少女抱到上面,讓她睡在桌上。
閃電白光下,布單第一次有時間注意到了少女稍瘦的面容,雖然左臉與前額有些髒了,但絲毫掩蓋不了她是一個美少女的特質。
布單頓感自豪不已,這便是傳說中的英雄救美啊。
正自我沉浸之時,門左邊角落屋頂處漏水越來越嚴重,打得地面“嗒嗒”地比外面的傾盆大雨還響亮。
此時布單的注意力才從這少女身上轉移開。
“小狗狗呢?!”他望向門外忽然想起了那條小狗,他進來時小狗並未跟來。
他有些擔憂,不過想了想,這房間左右仍有兩間小房,雖然關著木門,但門都破了,想必小狗也是進入其間避雨去了。
“小狗狗這般機靈,應該懂得照顧自己的。”布單如此想著。
只是他有些疑惑,這小狗為何這般通人性?
它是有人養的還是一條流浪狗?
它又為何會出現在那條街道上?
他想不出個所以然,於是便將屋裡的兩張長凳並了起來,躺在上面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雨小了,雷電已去,天氣也清涼了許多。
“冷!冷!好冷!……”少女顫抖的聲音驚醒了布單。
布單立即跳下凳子走過去,發現她正蜷縮著身子在不停地發抖。
布單暗暗自責,她大病未好,自己竟躺在凳上睡著了,不過自己確實也沒什麼辦法去幫她。
他小時候也曾生過這種病,但由於窮困,不捨得花錢買藥,自己硬扛幾天便沒事了,實在挺不過去,就只能買藥了。
他將對方當作了自己,覺得睡一覺後便沒什麼大事了,但她畢竟不是自己啊。
不容多想,布單脫下長袍給少女披上,但他的粗布外衣本就單薄,少女即使蓋上它也無濟於事,口裡還是顫顫地說道:“我冷,冷,好冷……”
於是布單想到了點火,但沒帶火石,只能將地上的碎板木屑等木料堆起來,又撿起桌子的兩根斷腳,左右手各執一根,然後挨在一起使勁對搓,摩擦生火。
他從小幹過各種雜活,又有一身武技,僅憑蠻力,他一下子便把火生起來了。
火堆冉冉,一陣暖意很快便罩住了整個房間,少女身子方才漸漸安定下來。
布單想起了自己以前受寒之時,讓身體出一陣大汗,病往往就會好過來了。於是不斷加火,還用手掌劈斷了兩個長凳來當柴用。
熊熊的火勢,照得房內一片通紅,此時布單才得以細細端詳這少女的容貌。
凌亂而輕柔的秀髮,像用筆畫過的月眉,雙眼閉合,顯出一種靜謐之美,再加上她小嘴旁的一個淺淺的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的酒窩,使她看起來雖已睡著了但臉上卻一直保持著一個淡淡的微笑。
只是她生了病,臉頰也髒了一些,顯得頗為消瘦和憔悴,若非火光照耀,她的臉色看起來必定蒼白許多,但也定會美麗許多,布單也肯定看得更加痴迷,他現在就已經瞧得呆了。
不過他又忽然有些不願和不敢直視這個少女。
因為少女的著裝看起來頗為名貴,似乎是某個府上的千金一般。
一身藍綾衣裳精緻而優雅,若隱若現繡有一些美麗的花鳥圖案,鴛鴦桃李,青鸞飛鳳,淺淺淡淡地沒入於一片夕陽藍天的色調之中。
他不禁後退兩步,心裡湧出一絲自卑與怯意。
再看看少女的臉龐,即使沾上了粉塵也擋不住的尊貴與美麗,雙耳黃白玉墜折射出的刺目的輝光,合閉的雙眼裡似乎隱藏著的無限的神秘,都讓他對之產生一種看得見卻永遠走不近的莫名的距離感。
他和她似乎是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破舊的房子裡,火勢不減,少女忽然有些躁動不安起來,一手將蓋在她身上的外衣掀開,滿臉大汗,嘴裡迷迷糊糊地不停囈語,一副虛弱柔美的嬌容,十分惹人憐愛。
布單從來沒有這麼安安靜靜認認真真用心地注視過一個女子,因為他從來就沒有這樣的機會。
他現在才發現,原來女人本身竟是這麼美的,那麼讓人心動,他在學院見過佳人無數,他的門堂更是有蘇氏二姐妹那樣的絕色美女,但他從來就沒有過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此刻在他眼裡,這個少女就是他的靈魂,他的夢想,是他生命裡最溫暖絢爛的火花。
這束火花,可以燃盡所有孤苦與無奈,照亮一切黑暗。
布單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春心蕩漾的感覺,他的心跳就像旁邊的柴火一般嗶剝嗶剝地燒著。
不過他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頓覺羞恥難當。
於是迅速移開注視少女的目光,再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後便在柴火與少女之間就地打坐,以防止少女發生意外,被火燒到。
與此同時,他也順便修元入境,進行感受力量的修煉。
他聚精會神,心境漸漸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