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世外獨門（1 / 1）
幽幽的堂殿內，沒有風，但燈光卻撲閃撲閃地亮者，照得殿裡的東西也像閃著光一般。
南山鶴再與布單青竹兩人交談一番，便回房休息了，畢竟之前為了救秋蘭元氣大傷，此番又說了這麼多，也累了。
布單也與青竹向秋蘭房間走回去。
“布單，你說南山前輩為何跟我們說那麼多呢？”青竹道。
布單搖搖頭，道：“也許他希望得到外界的理解吧。”
布單心裡清楚，南山鶴作為一門之主卻做了一件足可招來滅門之災的事，心裡必定十分懊悔與愧疚。
他或許是想透過這些話讓布單他們知道，天元門沒錯，錯的只是他一個人。
但是，他和青竹都只不過是瑰元大陸上一個籍籍無名的普通修者，跟他們說這些又有何意義呢？
“他們三大異族滿懷希望地去爭奪帝石，結果卻發現帝石是假的，且還敗露了身份，為自家埋下了大禍根。”青竹嘆道。
“是啊，當希望突然變成了絕望，確實令人沮喪。不過這件事看起來並不簡單，疑點很多。”布單道。這一系列的事情著實令他大惑不解。
據南山鶴剛才所說，他當時與雪都、黑元族的修者於學院禁地內遭遇，三人激鬥一番，不分勝負。
於是越打越來勁，鬥得正酣，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巨響，震動了禁地。
三人大驚，立即住手，然後幾乎同時出掌擊破禁地之樓，向外躍去。
卻都被一個強大的結界所震退了下來。
他們與大樓一起被困在了一個暗紅色結界之中。
為了儘快脫身，他們便默契十足地聯起手來施術解界，但嘗試數次都無果，眼看時間緊迫，三人只能合力衝破這個結界。
只是爆破後的結界散發出了強大的力量，直將整座禁地大樓連同那防護在“帝石”周圍的七重結界全都震破了。
禁地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巨坑。
落地的三人看到那所謂的“帝石”已被震得粉碎，眼裡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南山鶴曾說，若帝石是像重生石那樣的力量之石，那是絕對不可能因此便被震碎的，這說明那帝石很可能是個假貨，又或者它壓根就不存在。
估計他們三人都中了圈套。
不過當時他們都顧不得那麼多了，走為上策。
只是那時，韓天威已經和一幫七彩瑰元者將他們圍住了，於是他們只能聯手與韓天威等人廝殺。這便導致了那場驚世駭俗的學院大戰的發生。
布單心想，若那帝石是假的，那學院何故又為了一塊假石而大費周章去設立一個禁地，而且還佈下重重結界去守護它呢？
若不是假石，它又為何那麼不堪一擊？那它到底是什麼？
還有，除了南山鶴之外的另外兩人又是怎麼得知那塊帝石的資訊的？
後來阿柒他們為何又會出現在戰場裡？他們與帝石之間是否有關聯？他們是什麼人？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種種疑點，令人好奇又費解。
“青竹姐姐，我想到外面走走。”準備走到秋蘭的房間時，布單忽然說道。
“嗯，記得回來吃飯。”青竹道。
布單呵呵笑道：“那是必須的。”然後便轉身走了。
“嘿，布單！”他又聽到青竹喊道，當即回過頭，卻見到青竹微微一笑道，“小心一點。”
“青竹姐姐也是。”布單笑道。
出了天元堂，布單左右看了看，一時不知該走哪邊，忽聽身後的一個男門衛說道：“你要找什麼？”
布單立即轉過身來說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一說完他即後悔了，因為他看到大門右邊的一個門衛正蹲在地上呆呆地望著他，很顯然對方剛才正在找東西。
人家壓根兒就不是在跟他說話。
“啊，哈哈哈……”
布單尷尬地笑了笑，抱拳道，“聽說準備過年了，恭喜發財！恭喜發財啊！啊哈哈……”
說完轉身便向右走去了，只留下門邊一站一蹲的兩個目瞪口呆的木頭。
“媽的，這裡的門衛也太不稱職了，當個門衛不好好站崗，蹲下來找個屁啊？”布單咬牙切齒嘀咕道。
不過他很快沉靜了下來，他看到淒冷的路邊那些零星的“村民”不時向他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孤獨地臥在舊門前的白髮老人，下棋下到一半的中年男人，喝酒時半醉半笑的青年，拋石子嬉笑玩耍的小孩，都會或多或少看他一眼。
不過讓他印象最深的還是有一個長得很瘦弱的啞巴在和兩個男子吵架，咿咿呀呀，啞巴吃黃連有苦吐不出！
這裡其實跟一個普通的小村子沒什麼區別，只是看起來缺了一條狗。
一般來說，一個村子，一個地方至少總會有一條狗的。
不過布單還能偶爾看到某條巷子裡出現一兩隻雞一樣的雞，還是覺得有些意外。
他推斷那些應該是這片大山裡的野雞，長得比較大，毛比較長、粗和黑，與城裡的雞是不一樣的，若湊近一點看得仔細些，甚至可以發現它們的眼神與雞完全不同。簡直不能稱之為雞。
有點可惜的是布單並沒有發現一頭豬一樣的豬，所以他也不指望能在此吃上野豬肉。
布單走的這條路是個斜坡，時上時下，看不到盡頭，或者隨時看到的都只是一個盡頭。
路面很厚實，是被人走出來的。
走在這種路上，會讓人感到很踏實。
路邊生著許多竹子，大小參差不齊，也有很多不知名的古樹。
偶爾會出現一兩間古屋，靜靜地，像沒人住一樣。
布單走了不到半刻鐘，但卻像走了半輩子，覺得自己似乎一直就在這路上走著一樣，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感到很奇妙，自己生在瑰元學院，從未來過這裡，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如此心懷疑惑地走上了一個坡頂，眼前不禁一亮，心下亦豁然開朗，完全沒了雜念。
一條巨龍悠然出現在了他面前！
一條蜿蜒的灰色長龍！
一條臥在大地的神龍！
“這就是重生河！”布單心下震撼，被這一條像龍一樣的河流而震撼。
南山鶴曾說它是一條小河流，也許是因為它在山坡之下已展露了它的全身，它是看得到盡頭的。
但是布單怎麼看它都不小，簡直像一條巨龍。
他忽然像小孩子似的，十分興奮，拔腿便往下坡飛奔而去。
就像風一樣，他落到了河邊的一個明顯是祭河用的小祭臺前。
祭臺還沒有自己個子那麼高，以石頭砌成，背向河流，檯面中央擺著一個供盆，上面插滿了香骨。
布單走近河邊，河面像被蓋著一層灰濛濛的霧光，灰暗如泥的河水在霧光之下微微流動著，就像無數只螞蟻躲在下面緩緩爬動，讓人看著都有些害怕。
重生河寬約五六丈，長則有近百丈，源頭在山間，河尾接懸崖，懸崖成瀑布，但瀑布又細又短，除非下大雨，不然都是細水長流，流向山嶺之間，漸漸無聲無息。
這是活水，而不是死水。
在古時的傳說中，河道是臥龍之印，具有神龍的靈氣，所以人們都對河流充滿著敬意，河流也往往被視作一個地方的生命之源，養育著一方生靈。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一方水土一方人。
“毒元門”便也是在含有王毒的重生河基礎上發展而來的。
布單曾問南山鶴，為什麼不在山裡的其它地方挖一口水井？這樣孩子們就不會喝上王毒之水，便也不會成為灰元者，如此就能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中生活。
南山鶴告訴他，這方法他的祖輩們早試過了，但沒什麼改變，只要在這片大山裡生存的人，最後都會變成灰元者。
原因就跟外面世界的人為何會變成不同色彩的瑰元者一樣——無解。
他們的祖輩甚至嘗試過冒險偷偷地將幾個新生嬰兒送到外面給人撫養，但最後都夭折了，而且都是心臟潰爛而死。從此不敢再試。
南山鶴還說，重生石的力量早已滲入到這片大山之中，只不過大部分力量都是聚在重生河內而已。
事實上這山裡的一草一木已都或多或少沾上一些微量的毒素，不過一般也都不會對外人產生影響，但外來的獸類卻基本活不了。
“世界真奇妙，人生真奇妙。”布單望著這謎一般的長河感嘆道。
他在河邊站了許久，想了許多事，但河邊除了他，沒第二個人。
他至今都想不通，他怎麼就這麼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個地方，就像想不通自己怎麼就這麼不知不覺地來到了這個世界上一般。
“生命是什麼?活著又是為了什麼?”他忽然問起了自己。
只是這個答案或許原本就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