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尋兒過年(1 / 1)
平白無故多了個乾兒子,讓布單不得不驚歎那棵重生樹的神奇與靈驗,甚至對之感到恐懼。
不過讓他耿耿於懷的卻是自己無端端還被南山鶴踩了一腳屎,這簡直不可理喻。
“他是不是發瘋了?”他見南山鶴原本一本正經的一個門主,行事卻忽然變得如此怪異,實在有些想不通。
“難道是他之前使用了禁術才變成這樣的?”布單猜想。
他換了鞋後,便去找南山鶴理論。不過他已不敢再靠近對方說話。
布單無非就是想請對方收回成命,去掉乾爹的身份,但南山鶴卻說認都認了,大家也見證過了,若反悔,豈不叫馮棋生難堪?
還怪布單既然不想認人家當時怎麼不早說?
布單氣得半死,說道:“你跑得那麼快我怎麼來得及說?”
南山鶴立馬反駁道:“你當時都預設了,我們不回來還留在那裡幹嘛?”
布單一時語塞,只能將話題轉移到屎上,道:“那你走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踩我一腳?”
南山鶴則一臉委屈地說:“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因為去扶你才踩到的,好心沒好報。”布單氣呼呼回擊道:“明明是你踩到屎後再往我腳上踩的!”
南山鶴誇張地瞪大了雙眼道:“什麼?你踩到了屎了嗎?快出去,滾出去……”
一場爭辨下來,布單甘拜下風,對南山鶴佩服得五體投地,暗歎道:“我自認我追隨小色狼左右那麼久,已經夠無恥臉皮夠厚的了,想不到這裡藏龍臥虎,竟有一個功力登峰造極的世外高人!厲害!厲害!”接著就氣哄哄地找秋蘭他們訴苦去了。
到了黃昏時分,天元堂開始漸漸熱鬧起來,內外共擺了二十幾桌酒席,赴宴的主要是天元堂的新老部屬及其家眷。
又是一個大年夜了。
南山鶴叫布單他們到內堂和他們共餐,但秋蘭看到那裡黑壓壓地坐著一群老頭,堅決搖頭不去。
最後是去到外面的露天酒席裡和金環、曉藍、衛山、石空等人坐在了一桌。
大家地位平等,都是年輕人,且相對熟悉,更好相處。
“咦,我乾兒子呢?”布單看到對面飯桌旁坐著一個小女孩,忽然想起了馮棋生,就問了起來。
“應該在家吧,他沒在天元堂裡住。”衛山道。
“他家還有其他人麼?”布單道。
衛山等人相互看了看。“不知道。”
“我得去看看他。”布單忽然站起身,又問道:“他家在哪裡?”
“在……”衛山支吾。
“我知道。”石空忽道。“我和你一起去找他吧。”他也站了起來。
“布單大哥,我也去。”秋蘭欲要起身。
“秋蘭你有傷在身,就別去了,我們兩個去就行了。你好好坐著,菜上來就吃,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布單笑道。
於是他和石空走了出去。
穿行在幾條幽暗狹窄的巷子裡,不時聽到幾個人聲,聞到一陣濃濃的飯菜香氣。
“就這裡了。”石空指著一個房門道。
這是一個由石塊砌城的老屋,石牆上生了許多青苔,牆角也長了雜草,與鄰居相對整潔的房屋相比顯得比較破舊和邋遢。
房子的門是木板做的,很小,關得緊緊的樣子。
“棋生!”石空對著門連喊了幾聲,無人回應。
布單喊了也一樣。
“他去哪兒了呢?”
石空搖搖頭,道:“我們回去吧,他可能去別人家裡吃年夜飯了。”
布單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我們進去看看吧?”布單忽然轉身盯著那個禁閉的房門道。
“不能隨便進別人家。”
“這也是我家,他是我乾兒子。”布單笑道。
“我感覺他就在裡面。”因為布單他自己小時候逢年過節也是一個人躲在家裡,不出門。
“鎖死了!”衛山推了推門道。
布單微微一笑,到牆角拔出一根細草,然後左手掐個指法,將小草化出一道紅光,插進門鎖裡,手輕輕一扭,再扭,還在扭……怎麼也解不開,有點尷尬。
“我來試試。”石空拿過小草,卻將它化出了灰光。
一次搞定,門開了。
石空笑了笑,邁進了門裡。
“高手啊!”布單暗歎道。也跟了進去。
一陣寒意立馬襲遍全身。
這房子與門中其他普通人家的房子差不多,窄而長,像個通道一樣。
裡面只有一個小天窗,此時天已漸暗,又沒點燈,是以比較黑暗。
兩人都暫停了腳步。
石空則從瑰元界取出一個特質的小火把,並將之點亮,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驚叫。
“棋生!”布單聽到是馮棋生的聲音,當即衝了進去。
“啪!”布單腳下一空,掉進了一個大水槽裡,激得水花四濺。
同時各種東西向他砸了去。
雖然他已本能地使出瑰元力量,震開雜物,拍水而起,但還是中了幾招。
石空立即躍過來道:“沒事吧?”
布單搖搖頭,轉頭看向那個水槽,上面已散落著各種東西,有爛鞋、泥塊、繩子等,最多是木頭。
“走,進去看看。”布單小心往裡走。
“棋生……”他們邊走邊喊道。
漸漸地,他們聽到了裡頭傳來“嗚嗚嗚”的哭聲。
兩人相視一眼,繼續走進去。
哭聲從床上一張淺灰色的被子裡傳出來,藉著明晃晃地火光,可以看到被子不停地抖動著。
“棋生?”布單此時的心酸勝過他的恐懼,他聽得出是棋生的聲音。
被子還在抖動,哭聲依在。
布單和衛山再叫幾次,還是如此。
於是布單靠過去,慢慢掀開了被子……
“吱!”一個東西突然竄了出來,差點撞到布單臉上。
布單與石空均被下了一跳,兩人急一閃避,不料卻重重地撞到了一起。
“哎喲!”兩人摸了摸各自的額頭,然後轉眼卻看到馮棋生趴在床上抬頭呆呆地注視著他們,雙眼泛著淚光。
“乾爹!”他撲到了布單懷上哭了起來。
布單好生安慰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這種心情他是最明白不過的。
淒涼、孤獨、害怕……
“棋生,你怎麼不點燈呢?”待馮棋生平靜下來之後,石空去將房間裡的油燈點亮。
“那燈光晃來晃去的,我怕!”
“那剛才我們在外面喊你,你怎麼不去開門?”布單道。
“我不知道是乾爹你們,我不敢去開!我一直躲在旁邊不敢出聲,然後我就聽到門有動響,我伸頭去看,卻看到火光一閃,照出了兩個人頭,一害怕就跑回來了。”
“外面那個陷阱也是你弄的了?”
“我怕有壞人進來。”
“乾爹是壞人麼?”
“呵呵,乾爹你掉進去啦?”
“你坑爹啊!”
“若你剛才喊乾兒子我就知道是你了,我還以為是有人輸錢了又來偷東西呢。”
“又來?怎麼以前有人來偷過麼?”
“被偷過兩次了!”
“什麼?棋生,你怎麼不跟我們說?我們也好幫你抓小偷啊。”石空忽然說道。
馮棋生沉默不語。
“棋生,你吃飯沒有?”布單忽問。
“吃了一點。”
“來,下床!跟我們去吃飯!”
“我想帶吱吱去。”
“什麼吱吱?”
只見馮棋生噘著嘴吱吱叫了兩聲,一隻腦袋般大小的鼠物忽然從一個牆角後竄了出來,迅速跳到了他懷裡。
它的毛是黑灰色的,雙眼尖又長,看上去有些可怕。
就是它剛才從被子裡竄出來嚇了布單和石空一跳的。
布單看著馮棋生歡喜地輕輕撫摸著吱吱的樣子,不禁暗暗慨嘆:
有誰會想到白天裡那個生龍活虎的小孩晚上卻把自己緊關起來,層層設防,與鼠為伴,且躲在黑暗的最深處發抖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