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千秋不老畫中人(1 / 1)

加入書籤

一路前行,跋山涉水,並沒有遇到危險,連巨獸也再沒見到過。

眾人忙著採集靈藥,不再象開始的那般小心翼翼了。

靈藥可是修煉者必備之物。

雖說海域靈氣濃郁,但想要進一步提升修為,仍是不夠。

靈藥集天地靈氣和藥用於一身,極易為人體所吸取利用,自然是修煉者的鐘愛之物了。年份越足,效用越大。這裡的靈藥不知生長了多少年,成色比之藥園的更足。

祁志明隱約感覺到會有什麼事情發生的,卻又說不出,或許只是直覺吧?叮囑眾人,切勿大意,這次由自己帶頭先行了。

三山居士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座山峰,停住了腳步。

祁志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疑惑地望望山峰,剛要開口詢問。

三山居士急忙拉住他的胳膊說道:“少主,這山上有人!有人類的氣息!那些大貓便是被人從這座山上給弄走的。少主千萬要小心啊。”

眾人大吃一驚,齊齊擺開陣形防禦起來,緊盯著眼前的山峰。

祁志明暗道:“果然有人,難怪自己感覺怪怪地,只不知是敵是友?能在山河圖中生存的人物,定然非同凡響。”

隨即又有些好笑:“這人還真有一套,把大貓送到外面的山峰上去嚇人,自己卻搶了人家的地盤,還真是位妙人。不知長成了什麼模樣?是否也是靜止不動的呢?”

祁志明心中有些期盼,既然來此,豈有不見的道理?對眾人笑道:“各位別緊張,我感覺這人是友非敵。能把自己關閉在山河圖中修煉的人,或許是有什麼苦衷的。有如此奇思妙想之人,定然是位妙人了。大家一起上山看看吧,小心一些就好。居士帶路。”

眾人稍稍放下一些懸著的心來,卻仍然在全神戒備著。

三山居士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硬起頭皮向山上走去。不時回頭看看祁志明等人是否離得夠近,顯然是害怕得很。

祁志明笑了笑,一步跨上前去:“居士,你說的那人在哪?咱們一起過去,要快些才行。如此慢騰騰地前行,只會讓大家更緊張的。”

三山居士膽氣陡壯,嘿嘿笑著與祁志明並肩前行,邊走邊嗅著氣味,指點著方向,速度快了很多。

······

山坡向陽的地方,有一處林木掩映著的石洞。

洞口巨大,那些大貓進出也是綽綽有餘的。洞口雜草叢生,並沒有踩踏過的痕跡。蛛網密佈,封住了整個巨大的洞口。

眾人有些詫異地看著三山居士,這裡根本就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三山居士拍著胸脯,賭咒發誓,肯定地說道:“就是這裡了,走過了那麼多的山峰,唯有這裡的氣息最為濃郁。裡面肯定是有人的,還是活人。不好,要出來了。”

三山居士忙不迭地向後躲藏了起來,受驚一般,速度飛快。

眾人也閃在了一邊,一齊盯著洞口。

一道聲音自洞內傳來,驚喜中帶著一絲戲弄:“想不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竟然來了一群小妖怪。哈哈,真是有趣,全都滾進來吧!老夫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都進來,讓老夫好好瞧瞧。哈哈,有趣,真是有趣,想不到這裡居然還有人來了。哈哈······”

聲音宏亮,底氣十足,歡喜中帶著落寞。

祁志明朗聲說道:“打擾了前輩靜修了,還望多多諒解。我們雖說誤入此地,實是為一睹前輩仙顏而來。滾是不會的,也學不會。如前輩允許,我們這便進去拜見前輩如何?”

洞內聲音傳出:“那就快些進來吧,還真是囉嗦。”

祁志明將內力遍行全身,謹慎地向著洞中走去。

······

洞內光線昏暗,還好洞口夠大透光,洞中的景象,也能依稀看得清楚。

洞內的空間很是寬闊,岩石凹凸不平。有些岩石尖角鋒利,四壁及地面皆是如此。一步步慢慢前行,洞內的盡頭是一位盤膝而坐的中年人。

此人長髮披肩,整整齊齊絲毫不亂。三絡長鬚,根根見肉。面色紅潤白皙,眉毛濃長,斜入雲鬢。眼睛又黑又亮。嘴角微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身材修長,雙手攏在粗布長袍中,坐在一塊用細草編制而成的圓形坐墊上。灰白色的長布袍,蓋住了雙膝。

祁志明等人遠遠地躬身施禮:“拜見前輩!”

“嘿嘿,老夫姓陸名地,你們喊老夫陸地就行。老夫可不是什麼前輩,初次見面,少套近乎。老夫可沒有逼你們行禮,那是你們自願的。”陸地很是不以為然地說道。

幾人不禁皺起了眉頭,這人當真是不通世故的。前輩是敬語,誰又想與他套什麼近乎了?好像怕人沾了他什麼便宜似的,真不會聊天,這樣的人可是沒有朋友的。

祁志明斟酌了一會兒用詞,索性直呼其名:“陸地,你自稱老夫,究竟有多老?在這裡多久了?”

陸地詫異地問道:“老夫用‘老夫’這個稱呼已經很久了,跟年齡有關係嗎?老夫想怎麼自稱都行,難道還要你同意過才行嗎?

奇哉怪也,這裡是老夫的地方,愛住多久便住多久,反而是你進入了老夫的地方,卻又來問老夫住了多久,這是什麼道理?”

祁志明張口結舌。這陸地胡攪蠻纏,卻讓人挑不出毛病來。長得儀表堂堂,腦子卻是少了一根弦,可惜了。

但又轉念一想,能有如此修為的人,又怎麼可能是個傻子呢?他定是與人辯論慣了,張口就來。此時寂寞,見到自己等人前來,引起辯興大發,只為一逞口舌之利罷了。

為了引出陸地的底細來,祁志明笑道:“遠來是即客,豈有不請客人就坐的道理?閣下,喔,不,陸地,待客之道總該是有的吧?”

陸地這才微笑著說道:“諸位請坐。六位半人半妖,來到這裡可不僅僅是為見老夫一面吧?有什麼事便一併說出來吧?免得打啞謎似地猜來猜去,那樣可是太累了。”

祁志明實在是不知該如何說起了,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了。對方明明是一位前輩高人,卻偏偏有些性情古怪。於是笑道:“陸先生,你可知道這是哪裡嗎?我們誤入這個空間,察覺到此處有人修煉,因此前來拜見的。”

陸地似笑非笑地望著祁志明:“你叫什麼名字?自恃有幾分小聰明,到處賣弄,可見並非忠厚之人。如不快些痛痛快快地說出來,那可就有你的苦頭吃了。既來此地,還想活著出去嗎?留下來陪伴老夫吧,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說話的。”

幾人一聽陸地有發難之意,齊齊起身,戒備地盯著他。

······

祁志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哈哈笑道:“陸先生才是真的聰明。在下祁志明,誤入這個空間,偶遇陸先生這等高人。原本以為是幸事,想不到陸先生自恃本領,硬要留客。原因不外乎是心中恐懼了,怕被對頭找上門來吧?”

信一暗叫,“糟糕”。象這樣的高人,最怕被點破心思了,惱羞成怒之下,定然會突施殺手,先行滅口的。師父這麼一說,那可就沒有了轉圜的餘地,勢必非得動手不可了。

於是,內力遍行全身,鐵梭已經備好,只待陸地發難之時,將鐵梭擊出,能給師父以佈陣的時間。只要陣法布成,自然眾人無恙。

其他幾人亦是暗中戒備起來。

苟洪後退幾步,直接將突擊步槍端在了手中。

陸地抬眼掃視了眾人一眼,目光在苟洪的槍支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對祁志明說道:“祁志明,這裡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天王老子也管不到這裡來。老夫怕天怕地就是不怕人,想動手,你們還不配。

只要你說出個緣由來,老夫是絕不會與你們幾個小輩為難的。不然山居寂寞,逗你們幾個小輩玩玩也是趣事,勝過那幾個蠢笨的畜生百倍。”

雖然陸地此刻並沒有施展威壓,也沒展現神通,平和得像一位人畜無害的普通中年人。

祁志明卻是絲毫不敢大意,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將十幾個龐然大物,移到了千里之外的人,又不使用六丁六甲之力,神通之大,簡直匪夷所思了。

對於陸地拿自己等人和畜性相比,心中憤怒,卻不便立時發作。這陸地看似平和,但難辨善惡。以貌取人,根本就是愚蠢行徑,跟自行找死也差不了多少的。

祁志明笑道:“陸先生的奇思妙想,令人欽佩。想必大道已成,但難違天怒,自問不能與雷霆相抗,便躲在此處,甘作畫中人,是為千秋不老吧?”

陸地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讚賞地望著祁志明:“你這小子果然有幾分小聰明。對,你說的全對。這賊老天處處與老夫作對,沒奈何,便躲在這畫中了,等老夫想到了辦法再出去。這裡可是沒有壽元的限制,千秋不老畫中人。哈哈,你很聰明,不如留下來一起商量應對雷霆之法吧,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祁志明有滿腹疑問未解,正好要向他請教的,鄭重地說道:“陸先生厚愛。在下有些事情請教,或許也對陸先生應對天怒有所幫助,請陸先生如實解答。不然,想不出什麼辦法來,便是待上多久也枉然的。”

陸地喜形於色,催促道:“小友快問,老夫知無不言,言之必實。”

其他幾人也微微有些心動,各自放鬆警惕,坐下來洗耳恭聽。

祁志明正色問道:“陸先生已窺天道,難道這世間還真有神仙不成?有,又在哪裡?世間想成仙的人多了,成仙的人又有幾人?從古至今,還沒有聽說過有成仙之人呢,只是傳說而已的吧?”

陸地有些不快,但也耐心解釋了:“那是些凡夫俗子在痴心妄想罷了。人生七十古來稀,終日奔波為生計。強身健體也只為多活幾年而已,沒有仙緣,只能壽盡而終。有仙緣之人也得要有福緣才行,但這樣的人萬中無一,又要離群索居,清心寡慾去追求大道。歷經幾世而不死,誰人還會記得起他?

既有傳說,傳說又從何而來?仙人去了哪裡,老夫也不知道。老夫大道已成之時,引來了天雷,差點被打成了飛灰,萬幸還保留了這個皮囊。”說到後來,陸地臉色都變了,看來仍是心有餘悸的。

祁志明搖了搖頭:“天雷之下,焉有完體?定是陸先生散盡功力,成為了普通人,方能避開天雷的。不知陸先生又是如何恢復了神通,躲到這山河圖中來的呢?”

既然自己能夠幫人渡過天劫,為何不幫他一把呢?但能不能幫得了還是問題,大包大攬可不行,到時害人害己。這陸地定然是作孽太多,為天道所不容的。那進一步就可以斷定,他應該是十惡不赦的惡人了。”

想到這裡,祁志明便有些厭惡起來,冷冷地說道:“陸先生的雷劫得靠自己。一心向善,普濟眾生,消除罪業,自能在應對天雷時無愧於心的。

如果這樣還是不能夠應對天雷,那隻能說是天道無情了,便是一味去追求天道,也就沒有意義了。與其躲在這裡苦思冥想,還不如廣行善事,應對天雷時也多了些底氣。到時在下全力相助就是,雖死而無憾!”

陸地哈哈大笑起來:“好,祁志明,天下人皆是自私成性,為逐名奪利,無所不用其極的。老夫看慣人間冷暖,早已習以為常了,想不到你竟然還有此等胸襟。

好,很好!你福緣深厚,你們初來之時,老夫便已經察覺了。難不成老夫還不如你身邊的這隻畜性不成?

實不相瞞,當初老夫殺孽太重,為天地所不容,天雷之後,性情已經完全改變了。但在老夫日後行善之時,你祁志明須得陪在一旁。萬一觸發了天雷,你得幫老夫扛下一些來。有你陪葬,老夫死後也不會寂寞了。”

三山居士被罵作了畜生,一點脾氣都沒有,只是沮喪地低垂著腦袋,楚楚可憐。

其他人卻異口同聲地反對道:“不行!”

陸地卻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只是緊盯著祁志明,等待著他的回答。

祁志明笑道:“承蒙陸先生看得起,不過天雷之下,形神俱消。我祁志明堂堂正正,怕是天王老子也不敢收的。

如果陸先生能夠廣行善舉,渡劫之時,或許會有很大地幫助。言盡如此,陸先生自行斟酌。另外,在下有個小陣法,斗膽請陸先生指教一二。信一,佈陣!”

陸地的表情在轉換,似是在做思想鬥爭,對信一的陣法,卻是連看也不去看的。

信一佈陣完畢,出了陣法,來到祁志明身邊,低聲說道:“師父,你去陣中與他對話吧,那也是一樣的。”

祁志明搖搖頭,看了一眼沉思著的陸地,回頭對信一說道:“你回陣中,等候陸先生的指教,到時全力催動陣法。經此一役,你陣法的造詣,定會有所大進的,這可是難得的大好機會了。”

信一悄然退入陣中,低聲與希等幾人交談著。

······

陣法啟動了。

陸地沉思半晌,終於艱難地作出了決定,緩緩說道:“祁志明,老夫離開這裡,一舉一動都會引來天雷的,除非不去施展神通。

但天地之間,大神通者比比皆是,以你現在的本領,自保尚且很難,沒必要給你帶來殺身之禍了,還是等你再強大一些吧。到時老夫便如你所說,廣行善舉,普濟眾生。嘿嘿,這話說起來可真是彆扭。好意心領了,你們走吧。”

祁志明偏偏不能受激,一激就要上當,立刻笑了:“陸先生過慮了,在下行得正,走得方,堂堂正正做人。想要祁志明性命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能活到現在,也不是全憑僥倖的。

莫以為哪裡會有淨土,意隨心動,心動而身動,一切全在自己的意念之間。以陸先生現在的神通,請指教一下面前的陣法吧。”

陸地詫異地看了祁志明一眼,又看了看陣法,笑了笑說道:“這個信一是你的徒弟?你徒弟佈陣讓老夫來破?也難怪你會自大如此。這陣法能布到如此程度,亦是很難得了。祁志明,你能布到幾層的?”

祁志明笑了笑:“信一、希兄,你們退出陣法吧,我來請陸先生指點一二。”

待幾人自陣法中退出後,祁志明將靈石擲出,陣法陡變,仍然是原來信一佈下的六層陣法。但完全沒有了陣法的痕跡,只剩下空蕩蕩的地面,地面岩石的尖角還在突兀著,陣法竟然憑空消失了。

陸地看了一眼陣法,又看了看祁志明,面色凝重地說道:“餘勢未盡,何不一併布成?”

祁志明搖搖頭,歉意地笑了笑:“陸先生,在事情沒有圓滿之時,也是不能盡善盡美的,那些只是存在於想象之中。

月滿則虧,月虧則盈,世間之事莫不是如此,得道成仙也是如此。事在人為,順其自然便好,不必刻意而為之。好便好了,不好便不好吧,只要努力了便好。天道不如公道,那是天道無情,但公道卻自在人心。”

陸地哈哈笑道:“公道也好,人心也罷。老夫只是躲災修行,也是衝著你祁志明冠冕堂皇的言詞而去的。這也算是為行善吧,老夫自廢一成修為,以免引來麻煩。另外,你的陣法,老夫也能破去。你們先出去吧,老夫隨後便到。”

祁志明等人退到了洞外,靜靜等候著。

只聽“嗵”地一聲巨響,一塊巨石自洞頂脫落,在將要落地之時,陸地閃電一般來到洞外,巨大的洞口已經被封閉了。

······

眾人明白過來,陸地這是要跟著祁志明走了。

在將要轉身離去之時,陸地又留戀地看了一眼洞口,悵然說道:“但願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祁志明也不去勸慰,帶頭向山下走去。

幾人都已清楚陸地的由來。

陸地這人默默苦修了不知多少年,大道修成之時,本以為會苦盡甘來,得道成仙了,如果真有仙人存在的話。

但祁志明認為,那些人多半都是去往了另一個空間。因為偌大的神通,己為這個空間所不容了。

誰料想,到頭來,陸地卻被天雷給劈得外焦裡嫩,成了三成熟的人排。沒奈何,他也只好躲在這山河圖中苦渡春秋了。

真不明白,得道成仙到底有什麼好處?清苦修煉,自己得道,拋棄家人於不顧,沒有了親情,這個代價委實太大了。

難道還真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不成?

那多半又是以訛傳訛,只是些子虛烏有的傳說罷了。

······

下了山峰,來到了山腳。

陸地出奇地安靜,一言不發。

眾人速度的快慢,他只是相隨,人卻緊跟著祁志明,不離左右。

別看陸地在洞中敢罵天咒地,來到了洞外,立刻乖得像只溫順的小貓。由此可見,上次的天雷,已經讓他留下了後遺症。

出了山河圖,發現老烈火和姜流一直守在圖旁等待著。

幾人心中感激,紛紛笑著打招呼,感謝之言,在此刻已經是多餘了。

老烈火父子見多了個人出來,有些疑惑地看向祁志明。

祁志明急忙介紹道:“這位是陸地陸先生,是在山河圖中修煉的高人。這兩位是在下的爺爺和岳父姜流。”

老烈火和姜流笑著打招呼,問好。

陸地顯然並不習慣這些俗禮,只是點點頭,口中應道:“好,好。”

這爺倆也不以為意,帶領眾人出了洞穴。

陸地看看神仙島上的景色,連連點頭,感覺很是滿意。

晚間,在縹緲峰頂相聚時,祁志明等人取出此行所採集的靈藥,平均分配,每人都有份。這可讓陸地大開了眼界,瞪眼愕然。

眾人吃肉喝酒,好不快意。

陸地已經多年不吃食物了,也就是傳說中的“辟穀”,開始是拒絕的,最後禁不住誘惑,嘗試了一些之後,便放開了自己,大吃大喝起來,不再顧慮對自己的高人形象有損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