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再戰青峰山(1 / 1)
天剛矇矇亮,有幾道人影如流星般劃過青峰山上方的天空,落在山谷中唯一的一處平地上。然後便各自盤膝而坐,並不在乎山坡密林中隱藏著的重重殺機。
朝陽冉冉升起,溫和的晨光投射到西邊的山峰上,林木皆成金黃一片。
辰時已到,比試的時間也就到了。
又有幾道人影迎著朝陽的晨光疾掠而至。一身金黃色的衣衫,顯得更加刺眼。
先前來此的是祁志明和希、小龍及三山居士,待後來的那幾人落地之後,便緩緩站起身來,看向了對面的來人。
興國衝著祁志明抱拳說道:“祁先生久等了。我是興國,新任保皇一族的族長。師兄因為律下不嚴,以至於造成了許多誤會,已經辭去族長職位,閉門思過了。”
祁志明還禮道:“族長很忙吧?多謝百忙之中前來相見。事情的原由想必族長都已經清楚了吧?如果還不清楚,那我就再說一遍。”
“保皇一族的兩位弟子在我去探望張老將軍時,讓我交出什麼美人魚來,不然老將軍德高望重的職位不保,還要抓捕他的家人。另外,我如不交出美人魚來,便要立時殺了我。我很害怕,不敢得罪你們名門大派,也不敢殺人。
可任是哪個男人,也不會交出自己的老婆來吧?族長你會嗎?當時氣不過,就打起來了,不殺他倆猶不足以平憤,只好**衣服,以此來給他們個警告。同時約定不殺婦孺,只找他們家的大人,一對一在青峰山將事情說明白了。”
“你們來了七八個高手,也不談事,也不講理,二話不說就上來開戰了,差點把我給打死。抓了這幾個人,你們又派四位**打上門來,換做是族長遇到這樣的事情,你能忍嗎?是不是也早就該抓了吧?”
“我害怕了,讓信一把他的徒子徒孫都帶走。咱們惹不起,可應該還能躲得起吧?但你們又殺上門去,給滅門了!旁門左道都幹不出這樣的事來吧?傳承了幾千年的名門大派卻幹下了這等人神共憤的事情來。
恃強凌弱對吧?今日我祁志明與你們一對一比試。死!也要出了這口氣。不死便要討還這個公道,誰都不能一手遮天。辭去族長,閉門思過,這就沒責任了,這就完事了?”
興國再次抱拳說道:“是我們的錯!但祁先生以本領高低來複仇,也是太偏激了吧?我們已經嚴令弟子修身自律,該罰的罰了。祁先生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我們能夠做到的,必定會讓祁先生滿意。”
興國身為族長,如此放低姿態,已經讓族人很不服氣了,還要祁志明再提要求?這可是窩囊到家了。但興國身後的十幾人,無一不是重量級的人物,那些人不說話,可輪到他們這些人呢?
祁志明也很意外,想不到這新族長竟然如此有誠意,想了一下說道:“放了你們抓到的信一和一干人等,我殺了抓到的人,給被他們所殺的人來償命。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這事就了結了。”
興國沉聲說道:“信一他們已經放走了,也自由了,可能一會兒就能到來。十二**同氣連枝,那四位**生死未卜。六位**一怒之下是有些行為過激,也該死。我們願意換取六位**的性命,祁先生開個條件吧。只要我們能接受最好,儘量避免這一戰。畢竟刀劍無眼,傷到誰都不好,恩恩怨怨永無休止。”
祁志明本想說:“那就等信一過來再說吧。”
這時信一就帶著飛行器過來了。
······
飛行器還沒降落,信一就直接跳了下來。
半空中扭轉身體,“唰”地一下落在祁志明身後,一下子跪倒在地:“師父,弟子無能,門中弟子被屠殺殆盡,今日又累師父涉險,弟子愧對師父的教誨。”
祁志明冷冷地說道:“信一,站起來。冤有頭,債有主。殺害你門中弟子的是他們保皇一族的六位**,已經全部抓住了,要殺要剮都由你。現在我要與那六位**的師父打一場,你先退後,好好調息一番。”
興國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祁先生好魄力!我再三為避免爭鬥而一味地示弱,並非族中無人,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影響到國計民生而已。祁先生也是國家軍人,怎麼就不能為大局考慮呢?你祁先生可以不問國事,躲起來獨自修行,可十幾億的黎民百姓卻是無辜的。十幾位**可是抵禦外敵的利器,殺了他們,你祁先生派人來坐陣嗎?那樣你就殺了吧!”
這興國很厲害,一下子就抓住了祁志明的家國情懷,私人恩怨與之相比當然是微不足道了。
祁志明冷哼一聲:“哼,這就大義凜然了?信一不是中了你們的埋伏,就憑你們的六位**能夠制住他?這是一塊玉佩,如有大事發生,捏碎就行,到時自會有人給你們處理的。但也別整天來煩人,一年兩次。
請那六位**的師父現身吧。這次可真是私人恩怨了,不管那位前輩是否現身,那六位**都是必須要償命的。一對一比試,由信一開始。剩下的我來,三局兩勝還是怎麼說?”
祁志明這是為給信一一個出氣的機會。
被人家給滅了宗門,千年傳承由此便斷了,不被氣瘋了才怪呢。這口氣,不是隻殺了那六位**就能出得了的。被俘之後的恥辱,也必須今日一戰才能洗刷掉,不然一直鬱鬱寡歡,早晚就會憋屈死的。
興國回頭看了老族長一眼。
老族長點點頭。
······
祁志明掃視了一眼興國後面的那些人。
只見男男女女的都有,高矮俊醜各有不同。
唯獨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尼姑打扮的婦人最為顯眼,氣質超然,這兩人應該是勁敵了。另有兩位老者,不顯山不露水,看不出修為深淺,本領高低。
“祁先生,本領和修煉有多種多樣,陣法和打鬥之外還有別的功夫,咱們挨個比試。祁先生那邊有五人,咱們這邊也出五人,不佔祁先生的便宜。
陣法為一場,武功為一場,輕功暗器歸為一場,煉丹服藥包括用毒為一場。
祁先生來自東海之濱,水下功夫應該很是擅長,也為一場,如何?既然祁先生一直苦苦相逼,那咱們也只有勉強應戰了,希望能夠點到為止,不要傷及人命才好。”興國不無真誠地說道。
祁志明對這位新族長頓生好感,微微一笑:“既然族長說了內容,那先後次序可否由我們來調整?”
興國大方地說道:“當然,請祁先生先指明比試什麼也行的,咱們奉陪。”
祁志明腹誹不已,這跟流氓打架沒什麼區別,誰的拳頭硬,誰就有理。奶奶的,不讓信一出了這口惡氣,總之是不能算完的。
“信一,第一場,你去比試輕功暗器,身體還行嗎?可別太勉強了!”
信一深施一禮:“多謝師父,弟子無恙的!”
對方出來一位中年黃鬚漢子,高矮胖瘦很是普通平常。對方也不說話,只是抱了一下拳,就猛然失去了身影。這等身法,比三山居士也不差了。
信一腳尖沾地,密密麻麻地暗器在腳下交叉飛過。
信一本來就已經是怒火攻心了,現在又被被突然偷襲。登時祭出劍陣,齊齊地向那黃鬚漢子罩去。
那人又急速打出暗器,以應對鋪天蓋地而來的靈木劍陣。只聽到一陣噼裡啪啦地聲響,暗器盡數被靈木劍絞成了碎末。那人見狀大驚,急速而遁,可靈木劍又齊刷刷地對他疾射而來。當再返身之時,鐵梭無聲而至,招架已經來不及。鐵梭避開了他的前心,繞行自後心穿過,威勢依然不減,直到信一招手收回。
這一切只發生在剎那間,黃鬚漢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體倒地,鮮血仍在噴湧而出,說明這一切卻都是真實而殘酷的,但雙方都沒人出來說話。
······
“希兄和他們中的一人比試水下功夫。三山居士和他們比試煉丹服藥。我和你們比試武功,大家同步進行吧,族長看可以嗎?”祁志明平靜地問道。
興國知道信一是祁志明的徒弟,更知道信一以前的本領只是個三流門派的門主而已。但想不到信一的本領能高到這種程度,只幾個照面就殺了一位成名已久的人物。隱隱感覺,對方不是猛龍不過江的,再比下去也是凶多吉少了。但箭在弦,卻不得不發了,還有殺手鐧沒有使出呢。只要最後能夠重創了祁志明,讓他知難而退就行了。
希和一人拱了拱手,先後去了海洋。
三山居士也是空前地自信,招呼一人去了旁邊。
人們的全部注意力,還是全放在了主場上的。
對面走過來那位氣質超然的中年男子:“我叫興邦,聽說你很厲害。這次是以武會友的,於他事無關。別人叫我武痴,我也只知道練武。我用劍,你用什麼兵器?你來自東海,這裡我是主場,你先出手吧。”
祁志明最大的缺點就是聽不得別人的好話,聞言便真誠地笑道:“前輩,我也用劍。只不過是初學乍練的,先班門弄斧舞上一段,請前輩指教。”祁志明說完,神兵飛出,凝立面前,“倏”地一下,劍尖對上了興邦,劍芒立時暴突,猶如毒蛇吐信。一下子又劍舞長空,游龍般疾快旋轉起來,半空中形成的一幅八卦圖案,不疾不徐地緩緩罩下。劍芒化作了虛影,籠罩在興邦的周圍。
興邦身為第一劍客,卻也辨不清虛實了。感覺只要這八卦再落下一寸,自己就會被萬劍穿心,逃無可逃,避無可避。臉色由紅轉白,汗如雨下,急怒之下,一抖長劍,劍身寸寸斷裂,碎劍急迎而上。一陣切金斷玉之聲過後,連鐵粉也沒落下一絲。
祁志明收起神兵,靜靜地看著興邦,一言不發。
興邦呆若木雞,愣了一會兒,欽佩地問道:“你這是劍陣。以氣弩劍,也只能施展片刻。你是怎麼做到的?單以內力是不能夠支撐的。”
祁志明搖搖頭笑道:“這是神兵之力,晚輩僥倖而已。有劍無劍都一樣的,無形勝有形,又何必拘泥於是否握在手中呢?前輩如願意探討,可以去東海找我,拿上這塊玉佩,到時捏碎即可。”
興邦接過玉佩,仔細看了起來,喜不自勝地退了回去。
······
一個陰沉沉地聲音傳了過來:“嘿嘿,小子,你還真能收買人心。能夠蠱惑老夫嗎?咱們鬥陣定勝負。你輸了,放了老夫的六個徒弟,老夫也不殺你,怎樣?”
祁志明眼神一凝,“你徒弟的陣法雖然不錯,可那也是趁人不備,偷襲而已。我本該親手殺了你的,但信一與你有血海深仇,那就讓他殺了你吧,也好化解他的戾氣,多謝你上來送死。”
一個陰沉沉的老道出現在眼前,消瘦的小臉幹皺如樹皮,溝壑縱橫。斜楞著三角眼,薄唇闊嘴,掛著一幅陰陽怪氣的面孔。身材瘦高,像根竹竿。
信一氣紅了眼,直直地盯著瘦道士。
祁志明低聲說道:“這傢伙很可能就是傷了我師父那人的後代或徒弟徒孫。在陣法上不要糾纏,多設幾層陣法,將他引入三殺陣,直接殺了他。”
信一重重地點點頭,幾步走向那瘦道士,狠狠地說道:“以陣破陣還是你來破我的陣?你要佈陣就不必了,殺你是沒有多麻煩的。”
瘦道士嘿嘿笑道:“老夫幾個不成器的徒弟都能殺光你的門人弟子,還活抓了你。現在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要和老夫鬥陣,你想怎麼死?”
信一身形一閃,不再鬥嘴了,飛快疾轉,立時布起陣來。
瘦道士看了一會兒信一佈下的幾個陣法,嘿嘿笑著,身形急轉,晃了幾晃,就直撲信一而去。雙臂張開,雙掌成爪,兩腳提起,如蒼蠅搏兔,迎頭擊下。引來保皇一族的幾聲喝彩,這就是他的成名絕技。
信一大驚之下,不敢抵擋,只好滾地而退,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鷹王快退!這是陷阱。”後面保皇一族紛紛大喊。
瘦道士知道情況不妙,於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想要把身體後撤。
信一哪裡還容得瘦道士退出去?雙掌齊出,猛力擊向了瘦道士。
這時,保皇一族的隊伍中竄出了幾道身影,疾撲向信一。
後面的興國族長急忙連聲喊道:“不可,快回來,快回來!”
······
晚了!祁志明的利刃在眼神一凝的那一刻,已經將撲向信一的幾人齊腰而斷,血腥到不忍目睹。然後手握神兵,伸劍一指,陰森森地說道:“以多勝少也是無妨的!今日我們兄弟死一個!這裡全部的人都要陪葬,如是逃走了一個,我祁志明便自刎在此,絕不食言。現在你們就可以試試逃跑了。能跑出去一個算一個,包括山上那些人。”
“兄弟厲害!愚兄回來了。”
“小輩狂妄!”
這兩道聲音幾乎是在同時響起的。祁志明理都不理,只看向了信一和瘦道士的方向。見信一已經把瘦道士誘入了三殺陣,這才看向吆喝的方向。
一位童顏鶴髮的老者急步走了出來,瞪著祁志明呵斥道:“狂妄小輩,今日老夫就來教訓教訓你。”
祁志明看向了興國。
興國也很尷尬,陪著笑臉說道:“鍾先生脾氣有些急躁,祁先生莫怪。我替鍾先生道歉。”
信一那邊已經是雷雨交加了。
小龍也不等祁志明說話,就發現了山林中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群,說了聲:“那些人由兄弟來應付,祁兄只管這裡就行。”
“三山居士,勝負已定,別玩了,快些回來。”祁志明剛喊完。
三山居士便拖著一件衣服跑了過來,對希變魔術般展現著自己的收穫。
希哪裡還顧得上去理他呢。
瘦道士淒厲地呼喊,令人聞之色變,卻是助長了那位鍾先生的兇性,喊叫著向前衝來。
祁志明冷冷地說道:“希兄,只要誰過了這個線,立刻殺了。”
興國為了阻擋那位鍾先生過來送死,已經展開了連環掌,把鍾先生給逼了回去。掌法之精妙,讓祁志明大開眼界。
鍾先生兀自大罵不已,說話很是難聽,辱及了父母妻兒。
瘦道士已經無聲無息了。
信一也回來了。聽到鍾先生還在咒罵著祁志明,冷笑一聲:“族長,讓鍾先生過來吧。信一三招殺了他,多用一招便把我這胳膊砍下來。”
鍾先生更是大怒,奮力推開了身邊的人:“信一,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你的底細?找了個雜種小子當師父,忘了你是怎麼被抓了?連自己的門人弟子都被人殺個一乾二淨。還三招殺了我?呸!”
“信一,過去殺了他!死在這青峰山也不錯。這也是一對一!”祁志明把一對一說得語氣很重。
“祁志明,我替你殺了他,這人嘴巴太臭。你告訴我,羽兒是生是死?過得怎樣?快樂嗎?”聲音清脆,宛如黃鶯鳴囀。
祁志明心中一突,頓時有種女婿要見丈母孃的感覺。不想遇見,可偏偏還是遇見了,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對面出來的是一位風華絕代,三十幾歲的尼姑,美貌更勝羽兒幾分。面上不嗔不怒,緇衣素袍,手拿木魚,眼神清澈地看向祁志明,剎時讓人感覺隱私被看穿了似的。
“請問師太可是羽兒的師父嗎?”祁志明忐忑地問道。
“貧尼無嗔,怎麼羽兒還有了別的師父不成?”美貌尼姑用無辜地眼神看著祁志明問道。
祁志明急忙雙膝跪地,恭聲說道:“拜見師太!羽兒現在是我妻子。羽兒怕我衝撞了師太,有書信送給師太的。還有微薄禮物,是晚輩孝敬師太的。”
無嗔師太接過書信,只看了一會兒,就立刻淚眼婆娑起來,揮揮手說道:“都算了吧。師兄,是咱們的不對了,羽兒這孩子是不會撒謊的。志明,給他們看看你的真正本領。師兄看後再作決定。”
祁志明也知道今日不能善了,早晚會暴露出自己壓箱底的東西,可現在總不能與羽兒的這位善良的師父為敵吧?只好放出了紫竹藤,心中卻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無形的紫竹藤閃電一般地將那位鍾先生拖了過來,任憑他人刀劈斧砍,卻毫髮無傷。戲弄般來來回回地把那鍾先生拖來送回了數十次,待保皇一族的人再不砍剁之後,這才重重地將鍾先生生生摔死在地上。
無嗔笑道:“羽兒說過,志明這藤蔓是萬年以上的寶貝。師兄覺得哪位老神仙會替你出頭?五戰五輸,再糾纏不休,志明也會殺人的。以後大家還是和睦相處吧!師兄約束一下弟子,志明也別在動輒給人脫衣服了,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人都是要臉面的。”
祁志明低聲應道:“是,謹遵師太之命。這些本就是由小事而起的,弟子哪敢得罪這等名門大派,這不是被逼無奈的嗎?不過日後如有大事發生,前輩召喚即可。這兩枚玉佩,一年可以用兩次了。到時,對著玉佩說說什麼地方?什麼人?盞茶即到的,自然有人去替你們處理。”
老族長在祁志明展示紫竹藤之前,還有些不以為然,現在卻是徹底歎服了。
這紫竹藤出入無形,無堅不催,防不勝防。或許也只有幾位老神仙能夠應付的了,而祁志明在對敵時卻沒有使用,有恃無恐是肯定了的。
老族長忽然心灰意冷,衝著興國擺了擺手,接過無嗔師太遞來的兩枚玉牌,不甘心地說道:“祁志明,希望你言而有信!師妹別忘了你也是族人!”
無嗔師太笑靨如花:“師兄,志明肯定守信。師妹也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份。”
待保皇一族都撤走之後,無嗔師太又說道:“志明,貧尼想去看看羽兒,她是貧尼唯一的親人,像女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