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兒子的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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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走了,梁灝再次飄了上去,時光再次快速流動。

只是這一次沒有那麼久,才轉了大概兩輪,就停了下來。

沒有女孩的聲音,只是梁灝依舊停留在這個老舊的房子上空,緩慢地降落下去。

“呼呼……呼……”

意識體還沒有完全進去到房子裡面,他就聽到了裡面微弱的呼吸聲。

斷斷續續,若隱若現。

他進入了裡面,這次降落的位置不是客廳,而是那間他從來沒有進去過的臥室。

裡面的燈泡沒有亮,所以即使是白天,也依舊是漆黑一片。

梁灝卻能夠看得清在這裡面的所有東西,包括地上緩慢爬動的蜈蚣、蟑螂。

男人變老了,躺在了床上,呼吸一下有,一下無。

按道理說,現在距離上次大概也就只過了兩年,人就算會老,變化也不會很大。

眼前的人卻像是過了二十年一樣。

原本還黑白交錯的頭髮全部被剪掉了,現在看到的,全部都是蒼白的寸芒。

臉上也滿是褶皺,雙目無神。

行將就木,臨死之人。

這是梁灝的第一印象,在這個老男人的身上他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機了。

在床邊有一個床頭櫃,上面放著一份牛皮袋,沒有像其他地方一樣沾滿灰塵,顯然是新放上去的。

這是一份病歷,雖然看不到裡面是什麼,但是上面醫院的水印梁灝還是可以認出來的。

“咳咳……”

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就咳嗽了起來,胸部劇烈起伏。

大概過了一分多鐘,才緩慢平靜下來,只是他的嘴角,有一縷血絲慢慢流下。

“珊珊,對不起……”他呢喃道。

左手尖銳的玻璃劃過右手手腕的地方,鬆弛的皮膚直接被劃破了,鮮血慢慢流了下來。

手掌垂落,玻璃長條掉落地板上,老男人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自己不會再拖累她了。

梁灝再次上天。

……

“黎萬,我跟你說,你今天如果敢邁出這個家一步,那你就別再回來了。”

這次是女人尖銳的聲音。

有點陌生,有點熟悉。

梁灝再次降落了下來,只是這一次不再是那一個小小的房子了,在這個地基上的,是一幢全新的二層小樓,雖然不大,但是卻有那種山間別墅的味道,很溫馨。

只是這種溫馨完全被爭吵聲破壞掉了。

“盧珊珊,我跟你說,別什麼都對我指指點點的。”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砰”地一聲開啟了門,走了出來。

“雖然房子是用你的錢建起來的,但是我家裡人也沒有少出力。我和你結婚,只是覺得你可以做一個賢妻良母,而不是做一個處處管著我的狗。”

男人口中似乎帶著刀,或者被氣急了眼,什麼話都敢往嘴外說。

“那你走吧,別再回來了。”

女人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很冷。她沒有出來挽留,因為孩子哭了。

摩托車走了,沿著灰白的水泥路,走的不是村頭的路,而是村尾的路。男人的老家就是在那一個方向。

梁灝飄進了屋子裡面,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

一個長髮女人正在廳裡面踱步,懷裡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小男孩。大廳裡面很明亮,有兩個窗戶,採光充足,透氣通風。

女人的臉上依稀可以看到當年的影子,只是那股稚嫩已經消失,眼中的純真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一絲憔悴,一種叫做責任感的東西。

“寶寶乖啊,寶寶不哭,媽媽等一下給你做好吃的啊。”

她的語氣變得溫柔,在她懷裡的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梁灝坐到了沙發上面,雖然沒有實體,但他也不想一直飄著。

三個小時悄悄溜走。

太陽下山了,射進來的光變得血紅。

女人走進廚房想要做個晚飯,卻發現家裡沒有米了。不僅沒有米了,就連其他的主食也沒有了。

“寶寶乖啊,媽媽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的。”

用手指逗了逗嬰兒床的小男孩,女人帶著笑容鎖上了門。

村口的超市距離這裡就只有十分鐘不到的路程,她覺得自己不用帶著孩子,畢竟外面天氣已經變涼許多,冷到孩子那就不好了。

她離開還不到兩分鐘,一輛摩托車停在了門口,之前離開的男人回來了。

他的臉是通紅的,梁灝沒有嗅覺,所以也沒法聞到男人身上濃烈的酒氣。

搖搖晃晃地開門,然後走了進去。

摩托車的支架沒有穩住,在他進去之後就直接倒下了。

“哇哇哇。”聽到開門聲,嬰兒床裡面的男孩就哭了起來。

“閉嘴,吵死了。”但男人不是女人,也沒有女人的耐心,直接大吼道。

嬰兒的哭聲更加大了。

“我說讓你閉嘴。”

“哐!”

裝酒的玻璃瓶子砸到了牆壁上面,碎片四濺。

頸部以上的那塊,掉到了嬰兒床中。

“嗬~嗬~嗬……”

嬰兒不再哭泣,男人閉上眼睛,靠著沙發,鼻子中發出沉悶的呼聲。

一灘鮮血,慢慢流淌了出來。

……

女人回來了,有些艱難地從車上拎了一袋米下來。

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摩托車,聞到了空氣中還沒有完全散去的酒氣,眉頭皺了起來。

這股味道,讓她極其厭惡。

拖著米袋,她走進了大廳之中。

看著沙發上爛醉如泥的男人,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心中的煩躁平復了下去。

還是寶寶乖……

目光移動,放到了嬰兒床上。

然後看到了滿地的玻璃碎片,和那攤已經在地板上蔓延開來的鮮血。

“啪嗒!”

手上的米,直接掉在了地上。

不,不會的……

這種事情一定不會發生……

她的身體顫抖著,嘴唇抖動,慢慢靠近了嬰兒床。

半截玻璃瓶,插進了小男孩的喉嚨當中,鮮血已經不再噴湧,但所有不了都已經變得透紅。

小小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

女人癱坐在了地上,眼眸中的光被全數抽離。

她沒有哭,也沒有叫,而是慢慢地,用手掌撐起了身體。

走進了臥室裡面,拉開了櫃子最底下一層,那裡有一樣東西,用花紋手絹包裹著。

這個東西,本來應該隨著那個男人一起消失在自己的生活裡面的,只是沒想到最後還是要拿來做一個了結。

她把手絹拿掉了,露出了底下的東西。

一條不規則的玻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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