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察端倪御史生疑竇、探隱情龜府試真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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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的打鬧哭喊聲,驚動了路過的子虛與袁輝。見此不平,豈有不管之理。

子虛正欲動手,袁輝卻攔在面前道:“師尊,這幾個小毛賊不勞您動手。

徒兒雖然學藝不精,然收拾他們幾個敗類,想必還是綽綽有餘。”

再看袁輝上去三拳兩腳就把三人打得鬼哭狼嚎,馬公子趴在地上,殺豬似的嚎叫著要掌櫃的報官。

正好趕上御史龜祿成帶著家丁趕到。

龜大人見母親滿臉是血,妹妹衣衫不整,丫環荷香更是被打得鼻青臉腫,頓時義憤填膺。

一把拎起馬貴祿的脖領子,舉拳便要打下來。

老婦人不顧疼痛攔了下來道:“兒呀,你可是朝廷命官,別再被這惡賊反咬一口。”

龜大人一腳踹在馬公子屁股上,怒吼道:“還不給我滾。”

馬貴祿連咕嚕帶爬,帶著兩個惡奴,屁滾尿流的跑了。

龜御史望著三人狼狽的背景呸了一口,轉身去扶母親。

這才意識到旁邊的子虛與袁輝,遂轉過身對著二人深施一禮:

“多謝道長搭救家母與舍妹,不勝感激之至。”

子虛扶起龜大人,做了個揖道:“貧道子虛,暫住翠雲峰上清宮,大人有事,可來觀內找我。”

言罷,拜別小姐、夫人揚長而去。

馬貴祿捱了揍,灰溜溜的回到了伊府。伊華找不著他,正訓斥下人呢,見大舅子鼻青臉腫一臉頹喪,忙問怎麼回事。

馬貴祿一通胡謅八咧,說有人調戲龜府的文娟小姐,他見義勇為,反被御史龜祿成誤解,把他暴打了一頓,言說是殺雞駭猴。

聽完這一番話,直把個伊華氣的,對著他一通吹鬍子瞪眼,一邊咬牙切齒道:“好你個龜王八,咱們走著瞧。”

一邊催促馬貴祿下去準備明天的面聖事宜。

翌日早朝,金鑾殿上香氣繚繞,三科英才一字排開。

皇帝端坐龍椅之上,身穿柘黃袍,丰神俊朗,氣宇非凡,一雙龍目掃視著御階下的諸位新人。

馬貴祿心裡直哆嗦,斜著眼向妹夫伊華望去。伊華衝內監王才努努嘴,示意他稍安勿躁,王才都打點好了。

馬貴祿吃了定心丸,正暗自慶幸呢,冷不丁內監喊了一句:“秀才科甲等頭名張魁近前聽封。”

誰知連喊了幾遍,竟沒人言語。伊華趕忙朝馬貴祿大聲叫道:“大膽張魁,竟敢駕前失禮。”

馬貴祿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撲通跪倒:

“學生適才見一條金龍盤臥龍椅之上,一時驚慌,失了禮儀,伏乞陛下恕罪。”

皇帝聞聽,這馬屁拍得舒服,不由龍心大悅:“張愛卿不但文章錦繡,話也聽著舒坦,待朕來考考你。”

此言一出,伊華的心馬上提到了嗓子眼,偷眼看了看王才,王才微含笑意,衝他點了點頭。

伊華便知一切皆在掌握之中,方才抹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龜祿成乍見此人,心裡暗自嘀咕道:“這不是昨天調戲舍妹的惡賊嗎?怎麼過了一夜,竟變成舉秀才張魁了?”

再看看伊華神色慌張不定,料到其中定有緣故。苦於手頭上沒有證據,不便發作,只好靜觀其變。

只聽皇帝問道:“朕聞愛卿才思敏捷,理道過人。路傍有株槐樹,憔悴將枯,愛卿可有良策,能令此樹恢復生機?”

馬貴祿聞言,不假思索的答道:“回陛下,臣有一策,可令此樹不死。”

皇帝興趣大增,笑問:“哦,不妨講來。”

“取槐樹子於樹枝上懸掛,即當自活。”

皇帝越發詫異了,追問道:“不知此為何意?”

馬貴祿挺直了身板,故作斯文的答道:“《論語》有云,‘子在,回何敢死?’”

皇帝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愛卿果然出語不凡,智慧過人。”

馬貴祿得到讚賞,越發謙虛起來,按照伊華事先教導的躬身答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偶有一得。

臣這一得,正是陛下之一失,聰慧的乃是陛下,非臣。”

言罷,得意的望了望伊華,伊華暗中豎起了大拇指。

皇帝被馬貴祿拍的心花怒放,欲待再考驗一番,忽然發現他臉上似有傷痕,忙關切的問道:

“張愛卿緣何面部有傷,不知所為何事?”

內監王才一看,趕忙搭腔道:

“陛下有所不知,昨日張大人到民間採風,路遇歹人調戲良家婦女,張大人仗義援手,這才受的傷。”

皇帝聞言,不由得大為讚賞,當即下旨授馬貴祿琅琊郡臨沂縣縣令之職。

又恩賜了許多珠寶,以示嘉獎,允許他先返家祭祖,再去赴任。

伊華擦擦頭上的冷汗,長吁了一口氣。

要不是他事先打通王才的關節,透過紫雲夫人得了訊息,知道皇帝第二日欲考核的問題,就憑馬貴祿的水平,都不知死了幾回了。

待出了金鑾殿,伊華斜視了一下龜大人,一揮袍袖,洋洋得意而去,馬貴祿亦步亦趨的緊跟在後邊。

龜大人回到府裡,越尋思,越覺得舉秀才張魁之事有詐。

便喚來府裡的下人李氏兄弟,命他二人前往張魁的家鄉琅琊郡一探虛實。

李三與李四二位兄弟聞聽龜大人吩咐,稍事準備,早早便出了定鼎門。

定鼎門為一門兩闕格局,雙闕與主城門樓呈一字型對稱平行分佈,門樓與闕臺之間有飛廊連線,甚是巍峨壯觀。

兄弟二人無心細看,一路徑直往南走去。

此時天光已將大亮,洛陽城外人來人往,進城的、出城的,好不熱鬧。

哥倆沒走多遠,打遠處走來一個瘸子,拄著一根破棍子,衣衫襤褸,慘不忍睹。

就見那人走到哥倆面前,咕咚一聲栽倒在地,人事不醒。

李三是個熱心腸的,見此情景,忙召喚兄弟將其抬至一棵大樹下,抹胸捶背,又餵了點水,乞丐總算醒了過來。

李四一見他這幅面孔,醜陋不堪,強忍著給他點吃的。

乞丐掙扎著給二人施了一禮道:“學生張魁,多謝二位恩公相救,請受在下一拜。”

二人聞聽,相視一楞,李三問道:“你叫張魁,是何方人士?打從哪裡來?”

張魁一五一十做了回答。

李三又問:“你自稱學生,可是位讀書人,緣何落魄至此?”

這句話問到傷心處,張魁不禁淚流滿,抹了一把眼淚,無奈的揮揮手道:“不說也罷,二位還是趕路要緊。”

李三覺得此人與今科秀才及第的張魁同名、同姓又是同鄉,甚覺詫異。

又看看張魁的尊榮不像是有功名之人,一時間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還是李四機靈,對張三道:“哥,莫非大人讓查的正是此人,要不咱先把他送回府上,讓大人定奪,如何?”

李三點了點頭,僱了一輛馬車,載著張魁回到了御史府。給他洗漱完畢,安排他住下,只等著龜大人回來。

再說龜大人下朝之後,便被一個同僚拉去鑑賞一幅字畫,天將黑了,方才回府。

遠遠就見哥倆正伸長脖子等著他呢,疑惑不解的一邊皺了皺眉,一邊走進了書房。

李四忙給他端來一杯茶,李三便把路遇張魁的事細說了一遍。

龜大人聞言,很是詫異道:“天下竟會如此巧合之事,速將此人請來,本官倒要一試真假。”

不多時,張魁單腿畫著圈就進來了,見了大人剛要下拜,龜大人忙一把扶起他。

見其面目醜陋無比,暗想道:“奇異之人必有奇異之才,倒要好好考考他才是。”

想到此,口中唸唸有詞,張魁聞聽,問道:“大人,你怎會背小人的文章?”

龜大人也愣了問:“你適才言到此文章乃你所做,不知做於何時何地?緣何又做此文?”

“此乃學生秀才及第時所作文章,作於吏部考場。”

龜大人聞聽,心裡大致明白了七八分,復又問道:“你可否將此文默記下來?”

張魁應了一聲,走到書案旁,提筆運墨,一蹴而就。

李四拿過來,吹了吹墨跡,遞給龜大人。

龜祿成接過來一看,竟是倒背而寫,細看之下不由大吃一驚,這不就是今天晚上陳年兄讓他鑑別的字嗎?

原來他口中的陳年兄便是吏部侍郎陳遠志,此人與龜大人一樣,自幼酷愛書法,已經達到痴迷的程度。

而且二人在當時都是譽滿京城,不分軒輊。他看到張魁的字與王羲之的筆體真假難辨,遂偷偷把試卷帶出考場。

今日約見龜祿成,就為考考他的眼力。

龜大人怎麼也沒有想到,張魁這手字造詣竟如此之深,若不是親眼所見,說破天也不會相信。

當下命李三、李四備下酒席,意與他把盞暢談。

席間,龜大人問:“本官有一事不明,煩勞解答一二。”

張魁放下杯箸道:“大人有什麼儘管問,學生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龜大人略一遲疑問道:“你說你是今科的秀才及第,如今的秀才及第與你同名、同姓又同鄉,這又作何解釋?”

張魁聞言,一股無言的酸楚湧上心頭,長嘆一聲,兩眼含淚道:

“大人,學生不知當今秀才及第的老爺為何與學生身份驚人的一致,但學生確為琅琊郡張魁。

這一點,有兩位道長可為學生作證。”

言罷,就把如何被琅琊郡舉薦到京城應試,如何又被劉大人暗地裡指使家丁殺害之事抖落的乾乾淨淨。

末了言道:“多虧道長一路跟蹤,這才救了學生一命。”

龜大人聞言,心裡暗吃一驚,想不到伊華如此膽大妄為,為了一己私慾,竟敢殺人害命,矇蔽聖聽。

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的問道:“本官姑且信你之言,但不知可為你作證的兩位道長現在何處?”

張魁拿出子虛留給他的紙條道:“離開琅琊郡時,道長與學生約在洛陽郊外翠雲峰的上清宮見面。”

龜大人聞聽,頓時來了興致:“你說的道長可是一老一少?道長名喚子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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