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清宮子虛見聖駕、點魁樓皇帝訪忠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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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魁心想:“真不愧是御史大夫,連俺這點隱私都給打聽出來了,得了,也別瞞著了。”

想到此處,便把自己在破廟與子虛師徒認識的前前後後,及道長如何助他之事一股腦倒了出來。

龜大人聞言,連連撫首稱奇道:

“真是無巧不成書,那子虛道長乃舍妹救命恩人,被打的正是冒你之名的伊華大舅子馬貴祿。”

想到此,忽然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遂拿起筆,寫下一行字,裝在信封裡,遞給張魁道:

“上清宮位於邙山之巔的翠雲峰,山高路遠,明日我派李氏兄弟陪你前去,見著道長,將這個交與他。”

言罷,又將李氏兄喚來,細細囑咐了一番。隨即換好便裝,直奔太史令賀大人府上而去。

翌日早朝,太史令賀大人出班奏道:

“陛下,臣數日前夜觀天象,發現北斗魁星閃耀,昨日又觀,忽見其被一團黑霧遮蔽。

陛下初登大寶,廣開恩科,招賢納才,實乃天下讀書人之幸。

魁星主天下文運興衰,如今蒙難,臣恐天下學子有變。”

皇帝最怕聽的就是‘天下有變’四個字,急急問道:“誠如愛卿所言,可有破解之法?”

賀大人清了清嗓子:“坊間傳聞,京郊上清宮近日有方外神仙駕臨,天機妙算,無所不知。

但不知陛下可還記得前段日子邙山腳下棲霞村之事?”

“自然記得,聽說死亡不少病患,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現在也不知結果如何了?朕日理萬機,倒把這茬忘了。”

“多虧仙長妙手回春,如今已無大礙,以微臣愚見,定是太上老君顯靈,遣仙師下凡為陛下解憂。

陛下何不前去上清宮進香,一來體現陛下愛民之心,二來也好向仙師討要一個錦囊妙計。”

皇帝略一沉吟道:“嗯,賀愛卿言之有理,朕也有日子沒出宮了,吩咐安排下去,明日排駕上清宮。”

且說張魁在李四兄的護送下,一路避開熟人,來到了上清宮。

卻撞見子虛正與天玄道長在一起談論大道之學。正欲施禮,天玄道長捋著長髯笑道:

“張魁,你我一別不過匆匆數月,如何只認得子虛道長,連為師也不記得了嗎?”

張魁聞言,定睛一瞧,眼前之人可不正是在琅琊郡破廟教導自己的那位玄初道人。

不由得喜極而泣:“恩師知遇之恩如何敢忘?只不過自分別之後,並未奢望再賭慈顏,想不到這裡便是恩師的道場。”

子虛見狀,哈哈大笑,對著天玄道長言道:“好啊,卻原來天玄即是玄初,想不到你我所幫,竟是同一人,天意呀。”

“仙長取笑了,其實玄初乃是我的師弟。當初貧道去琅琊了結一樁孽緣,見張魁落魄潦倒,便有心襄助一二。

但又恐用真名會為其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故而隱瞞,也是情非得已呀。”

張魁聞言,也不再多問,取出書信,遞與子虛。

子虛接過來,只見上面一行字如行雲流水,上書:子虛仙長拜讀,落款:龜祿成敬上。

見到龜字,子虛遲疑一下,未及多想,便取出內頁讀了起來。閱後,同樣在背後寫了幾行字,重新封到信封裡。

之後吩咐李氏兄弟道:“將此封書信交與你家大人,務必依計行事。”

再說翌日清晨,皇帝隨身只帶了幾位大人,喬裝來至上清宮。

待到了老君殿,按禮儀進香完畢,太史令賀大人命人抬進一箱白銀,對天玄道長言道:

‘’道長,此乃家主一番心意,有事勞煩子虛仙長。”

天玄道長雙手一攤,言道:“恕貧道無能,自從子虛仙長治癒了山下百姓,便杳無蹤跡。

眾人只聞其聲,難見其人,就連貧道也難覓仙蹤。上人曾言道:“若要現真身,除非見真龍。”

皇帝聞聽,鼻子裡哼了一聲:“呵,好大的架子。

隨即一拂衣袖,站起身來便往外走去。

來到殿外,舉目一望,湛藍的天空風高雲淡,纖塵不染,竟宛如水洗一般澄碧。

不覺精神大好,伸了伸胳膊,感慨道:“京城裡很少見如此清爽的天氣。”

忽然,打遠處飄來一朵七彩祥雲,雲端赫然端立一人,鴻衣羽裳,一派仙風道骨,對著皇帝施了一禮:

“子虛何德何能,敢勞皇帝御駕親臨探訪,陛下心中所念之事,貧道已然知曉。”

皇帝大驚,看看自己的裝束,確是便裝的員外身份。

能描摹,又看看隨從的幾位大人皆是僕從打扮,不由得心中暗自思忖道:

“何處漏了馬腳,他怎知我是當今天子?”

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干信眾早已跪倒一片,三呼萬歲。

人群中有膽大的言道:“若不是子虛仙長見了真龍,我們也見不到當今天子,真是上輩子祖墳冒了青煙。”

言罷,又跪又拜,大家也跟著祝禱聲一片。

皇帝頓時龍顏大悅,大手一揮:“吩咐下去,見朕龍顏者統統有賞。”

這下人群更沸騰了,讚美聲、歡呼聲不絕於耳。

子虛朗聲言道:“陛下宅心仁厚,廣開恩科澤被蒼生,感動上天,才派魁星降世輔佐。

然朝中小人作祟,暗行苟且之事,偷樑換柱,以假亂真,致使真魁星蒙難。”

皇帝聞言,忙深施一禮:“敢問仙長,真魁星現在何處?”

子虛笑而不答,只是從空中飄下一張黃紙。

上面有一幅圖畫,一人跪在地上,搭弓射向一鬼,旁邊有幾個小字‘點魁樓’。

眾人不知何意,待欲問時,子虛道長已杳無仙蹤。

皇帝大駭,接住黃紙,琢磨半晌,不知何意,越發激起好奇之心。

賀大人趁機言道:“陛下,既然仙長已有示下,何不前去尋訪一番。”

皇帝微微頷首,背剪雙手,領著幾個隨從,一路溜達往洛河北岸的通遠市。

一行人見皇帝興致勃勃,也不敢多言語,小心翼翼的伺候著,陪他一路遊逛。

通遠市周圍六里,市內集各地往來商船數以千計,熱鬧非凡。

走著走著,只見前面圍了一群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皇帝甚覺詫異,踱步走到人群前邊。

只見店家正在往外驅趕一位衣衫襤褸之人:“去去去,臭要飯的,吃不起飯別吃,一身臭氣把客人都燻跑了。”

邊說,邊拿笤帚往外攆。

那乞討之人相貌醜陋異常,用幾近哀求的聲音對店家道:

“可憐可憐,行行好,給口剩的就好,學生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店家惡狠狠的擰著他的耳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地也是你能來的?

看清楚牌子,來這裡吃飯的皆是各地舉薦到京城應試的老爺,別沾了你的晦氣,再不滾,打死你。”

言罷,上去一腳,將乞丐踢下臺階。

圍觀的百姓實在看不下去了,紛紛指責店家無良。

皇帝哪見過這等場面,登時豪氣沖天,走過去扶起乞丐。

正欲發怒,一抬頭看見店家的招牌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點魁樓‘

不由得心裡一怔,問道:“你姓氏名誰,從哪裡來,又到哪裡去?”

乞丐望著皇帝,含著眼淚道:“學生名喚張魁.”

“張魁,張魁,張弓與鬼鬥,可不就是張魁二字。”

皇帝唸叨著,忽然間恍然大悟,心中暗想:“看來這位必是仙長指點的魁星轉世無疑了。”

想到此,命人喚過掌櫃的,冷冷言道:

“你有個狗眼看人低的惡奴,你的人品量也好不到哪裡去,還妄稱什麼‘點魁樓‘?

打今起,改為‘落魁樓’,朕倒要看看,有誰還敢觸那黴頭,在你這裡用飯食?”

言罷,吩咐左右帶上張魁,大步流星直奔皇宮。

待掌櫃的反應過來,早已嚇得一個激靈,撲通跪在地上,如搗蒜般磕起頭來。

翌日早朝,皇帝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親試張魁的文采,也好還他一個公道。

內監王才尖溜個嗓子喊道:“聖上有旨,宣張魁進殿。”

只見張魁拖著個瘸腿,來至殿上,三呼萬歲。

這一聲喊,已然嚇的伊華心驚肉跳。再一看他,心裡知道東窗事發了,忙朝王才擠了一下眼。

王才也明白,此張魁才是秀才及第的正主,若移花接木的真相被揭穿,自己也小命難保。

便趁著皇帝心思都在張魁身上,與身邊的小內監輕聲嘀咕了幾句。

皇帝看著殿下站立不穩的張魁,有意戲弄他一下,身體略微前傾,問道:

“張魁,你那臉是怎麼搞的,竟尋不出一處好地?”

張魁知道皇帝有意奚落自己,遂不卑不亢的答道:“回聖上,這是‘麻面開天花,捧摘幾朵獻君王’”

皇帝聞言,瞬間龍心大悅,又問道:“這臉可以不要,瘸了一條腿,當如何陪王伴駕?”

話音未落,群臣中傳來一片譁然聲。

張魁這個氣呀,心中暗想道:“這皇帝老兒也真夠頑皮的,看來不露兩手還真不行。”

“回聖上,這是‘單腳踏丹墀,一枝獨秀謁帝王’”

“朕來問你,當今天下誰人文章寫得最好?”

張魁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

天下文章鱗次比,

後篇更比前篇奇。

縱使年年鰲頭佔,

也要請吾點二一。

皇帝不由得心花怒放,又命他當場作文一篇,令群臣交相傳閱。

文武百官讀罷,無不拍案稱奇,齊聲讚道:“不愧天下第一。”

皇帝考完張魁,環視眾人,威嚴的聲音中透著不悅:“眾位卿家,難道就沒看出什麼端倪嗎?”

滿朝文武瞬間鴉雀無聲,其實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只是不敢揭露出來,怕惹禍上身罷了。

只有御史龜大人出班奏道:“陛下,臣彈劾吏部考功承務郎伊華徇私舞弊,貪贓枉法,欺上瞞下。

致使魁星蒙難,朝廷蒙羞。若不是皇帝英明,如何使真相大白於天下?若不嚴懲,如何堵悠悠眾口?”

皇帝聞言,瞬間震怒,下令割去前秀才及第馬貴祿之職,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待要再處置伊華,只見紫雲夫人宮內的總管內監急匆匆上殿道:“起奏陛下,樓臺牡丹已經嫁接成功,

娘娘言說此乃祥瑞之兆,特遣奴才前來請陛下移駕觀瞻。”

皇帝聞言,大喜:“這牡丹花倒是知朕心意,剛剛尋回魁星,她便悄然綻放,當真是靈根深種。

來呀,傳朕旨意,擺駕西苑,觀賞樓臺牡丹,為朕的魁星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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