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魁星揚威玉鳳樓、受點化子虛訪文竹(1 / 1)
御史龜大人氣的直跺腳,知道又是王才暗中使了絆子。不過咋也說替張魁討回公道,殺了馬貴祿,出了一口惡氣。
西苑乃皇帝建立的禁苑,象徵西王母所居之瑤池。
南部有一處水深數丈,方圓十餘里的人工湖,湖上建有方丈、蓬萊、瀛洲三座仙山。
其高出水面百餘尺,兩間相隔三百步,山上建有錯落有致的亭臺月觀,內建機關,可隨意升降。
其靜若處子、動若脫兔,令人流連忘返。
苑內造有延光、明彩、含香、承華、凝輝、麗景、飛英、流芳、耀儀、結綺、永樂、清暑、明德等十六院。
院門臨渠,上跨飛橋,周圍遍置茂林修竹,琪花瑤草,美不勝收,每院皆有一名四品夫人主持院事。
眾人隨著皇帝興致勃勃來至西苑,登上了玉鳳樓。
滿眼高於樓齊的牡丹正開的奼紫嫣紅,皇帝不由得心花怒放,便有意再試探一下張魁的才學。
遂抬手指著含香吐豔的花株道:
“張愛卿,可否就此情此景吟詩一首,詩間以十種牡丹花名連綴,有人名、地名及姓氏。
不但要意境幽深,還要將朕的愛妃也寫進去,果能博其一笑,朕就許你一個天大的恩典,如何?”
張魁聞聽此言,斜眼看了看皇帝身邊的紫雲夫人,又望了望花姿綽約的牡丹。
見數朵花頭下垂,似纖纖醉態;
幾朵雍容華貴,宛若洛神出水;
數朵紅似瑪瑙,黃心裸露,儼然蓮蕊;不由得脫口而出道:
姚黃魏紫洛陽春,
青龍墨池映金輪。
重樓二喬簪藍玉,
紫雲夫人伴帝君。
話音未落,人群中傳來一片嘖嘖的讚美聲,紫雲夫人更是抿著櫻桃小嘴,笑得枝擺花搖。
皇帝也暗自驚奇,豎起大拇指讚道:“愛卿果然文思敏捷,不枉朕親自出宮尋你一回。”
這時,旁邊的李翰林頗有些不服氣:
“陛下,張大人出口成章,所吟詩作皆符題意,本官深感欽佩,不過所詠牡丹似乎少了一種。”
“哦,你且與朕數來。”
李翰林挺了挺身板,掰著手指數道:
“張大人詩中有姚黃、魏紫、洛陽春、青龍臥墨池、金輪黃、玉重樓、二喬、藍田玉、紫雲,正好九種牡丹。”
皇帝哦了一聲,望向張魁道:“是呀,愛卿。如何少了一種?這首不算,可要重新來做才行。”
“陛下,凡詩皆有名字,臣這首詩便叫‘題玉鳳樓’”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玉鳳’即為牡丹花之名字,也是這座玉鳳樓的名字,真可謂心思奇巧。
皇帝聞言,哈哈大笑:“好一個‘題玉鳳樓’,愛卿真乃神人也。
如此,便由愛卿執筆,將這首‘題玉鳳樓’刻於廊柱之上。”
言罷,環顧眾人道:“張愛卿乃魁星轉世,諸位愛卿看朕封賞他一個什麼官職合適?”
右僕射馬大人近前一步道:“陛下,張魁才高八斗,博古通今,朝中恐無人能及。
依微臣之見,不如就讓他負責編撰國使可好?”
皇帝略一沉吟:“馬愛卿言之有理,張魁聽封。”
“臣在”
“朕就封你為著作郎,另許你不奉詔,可御前行走。”
張魁再次三呼萬歲。
自打張魁受封之後,盡心盡力辦差,竟連一點出家修道的意思也沒有。
子虛忙了一大氣,才發現張魁並不是羲皇讓找的那個人。於是愁得沒法,便與袁輝兩個在城內的道求坊裡瞎轉悠。
這‘’道求坊‘’乃是集中了洛陽城醫藥與占卜兩大行業的裡坊,整日裡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走著走著,二人來至一座小橋下,見前邊有個算卦測字的老者,也是一身道爺打扮。
見兩人打迎面過來,便主動搭訕道:“二位,是否卜上一卦?不靈不要錢。”
子虛還沒發話,袁輝率先不幹了,頭一歪,譏諷道:“還叫我們測字,我們家道爺看的比你都靈。”
測字的也不甘示弱,回敬道:“測這個字便沒我靈。”
“你說哪個字?”
“就你家道爺心中所想的那個字。”
子虛聞聽這老道話裡有話,遂走過來一看他寫的字,還真是魁字。
子虛道:“魁字拆開來一半是鬼,應魁星面目醜陋,一半是鬥,應魁星才高八斗、也應北斗星座,哪裡不對?”
老道搖了搖頭,獨自吟道:“鬼者,龜(歸)也。此鬼即彼龜,龜鬼同一人,鬥者比文采,君子庭院栽。”
子虛猛然想起御史大人家的李氏兄弟遞給他一封書信時,上面寫的龜祿成敬上,當時匆忙,並未在意。
現在想來隱喻中的“百齡賀壽長”指的就是龜了。
記得張魁說過,龜大人膝下有一獨子,滿月之日得先皇帝賜名曰“承君子品風,繼經綸之才,賜名龜文竹”一時轟動洛陽城。
子虛拍拍腦門,忽然間恍然大悟道:“哎呀,原來‘斗魁逐綵鳳’裡的斗魁字指的是文運的文吶。
我還當做是魁星轉世呢,看來第一位轉世仙人竟是龜府公子龜文竹!”
待要謝過他,老道已化做一道金光,升到半空,大出子虛意料的是,竟是自己的師兄虛易。
子虛向空中拜了三拜:“多謝師兄提點。”
忽又覺得不對勁,遂問道:“師兄,小弟尚有一事不明,若按羲皇之隱語,龜文竹理應降生在震卦之方位才對。
如何又在東都?不然小弟也不會將張魁錯認。”
“子虛師弟,師尊的隱語寶冊所言非虛,勿要質疑。至於為何此人不是降生在琅琊郡,以後自會知曉。”
言罷,化作一道金光而去。
袁輝見龜文竹已有早落,便問道:“師尊,既然已找到第一位轉世仙人,為何不將他帶回羅浮山?
出來這麼久了,都有點想念紫霄師兄了。”
子虛眯起眼睛,掐指算了算:“輝兒,你有所不知,這位小公子尚有一劫,有道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啊。
待回到上清宮後,你要時時密切注意龜府之動靜才是。”
“放心吧,師尊,弟子會日日下山,正好可以藉機耍耍。”
不過說起龜府的這位小公子,那還真是大有一番來頭。各位不必心急,聽在下慢慢道來。
龜公子的祖父,也就是金紫光祿大夫龜正,曾協助文皇帝登基,深得其寵信。
便將教導二皇子阿摐的重任交到了他手上。少年阿摐敦敏好學,彬彬有禮,很得龜正喜愛。
故而將畢生所學傾囊傳授,以至於小小年紀的他,就被封為晉王。
龜正六脈單傳,老來得子,便是龜文竹的父親龜祿成。
龜正有個同鄉,喚做伊泰,與他同為琅琊郡人士。
二人曾八拜結交,龜正青雲得志之後,便將他舉薦到吏部作了一個小小的書令史。
伊泰為人耿直,任勞任怨,這才得以步步高昇,坐到了考功員外郎的位置,分掌外官考課之事。
伊泰也有一個兒子,就是伊華。
阿摐、龜祿成、伊華打小玩在一起,三人很是投緣。
惹了什麼禍事,小哥三總是互相遮掩,彼此照應,漸漸的都成長為翩翩美少年。
那時的晉王作風正派簡樸、不好聲色犬馬、猶學周公一飯三吐哺,起以待士,此舉贏得了朝野上下一片讚頌之聲。
晉王覺得伊華為人陰險狡詐,不似龜祿成耿直、忠厚,漸漸的,也就與他疏遠了。
伊泰心知晉王早晚必成大事,見他不待見伊華,便有心為兒子鋪條後路,慫恿著他娶龜正的乾女兒茱萸為妻。
茱萸原為龜老夫人身邊的丫鬟,為人乖巧懂事,服侍老夫人盡心盡力,十分周到,後被老夫人收為義女。
不料想伊華嫌茱萸無才無貌,竟死活不肯答應。伊泰氣的沒法,苦口婆心的勸慰道:
“兒呀,你真是目光短淺,龜正與皇帝交好,龜祿成又與晉王情同手足。
以爹爹看來,晉王心裡深沉,野心頗大,這天下遲早要落入他的手中。
爹爹在朝中人微言輕,你又無有一官半職,現在不巴結龜府,以後恐怕再難有機會了。
茱萸雖是老夫人義女,卻比親生的文娟小姐還受恩寵,我兒萬不可以貌取人,錯失良緣吶。”
伊華聞聽爹爹規勸,心裡雖不情願,眼前卻也無有旁的進階之路,只好違心娶了她,成了龜祿成的乾妹夫。
後來晉王被立為太子,隨即把龜祿成舉薦到御史臺做了侍御史,而伊華只做了個跟他父親最初一樣的官階書令史。
這一舉動可把伊華氣壞了,暗中埋怨龜祿成只顧自己撈取富貴,不為他在太子面前美言舉薦。
為此二人漸生嫌隙,不過,表面上依然滿面春風。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單說龜正見兒子龜祿成做了朝廷命官,可謂仕途得意,遂與文帝請辭,回家養老。
皇帝苦苦挽留無果,只好封了他紫金光祿大夫的頭銜,恩養起來,自此過上了閒雲野鶴的日子。
唯一令老兩口擔憂的是,兒子婚後一直膝下無子。
龜祿成倒沒覺得什麼,他的夫人梅紫馨卻受不了別人在背後說三道四,指指點點。
於是廣尋良方,遍訪名醫,也不見有何動靜。
一日,紫馨回孃家省親,說起此事,委屈得直掉眼淚。
他的孃親愛女心切,想起她常去進香的觀音廟很是靈驗,便吩咐下人準備好一應上供之物,帶她去觀音廟進香。
紫馨本來對這個燒香拜佛一向都很反感,但為了求個一兒半女,最終在母親極力勸說下,也便應允了。
觀音廟在大興城郊外,路程不算太遠,道路也平坦,很快就到了。
住持淨明法師帶著幾個貼心的弟子熱情的出來迎接貴客。
要知道老婦人可是觀音廟的大功德主,循例上完香,添了豐厚的香油錢,便被接引到貴客室飲茶。
淨明法師問道:“不知老夫人此次進香可是有什麼心願?”
老夫人便將女兒梅紫馨多年膝下無子之事說與她聽。
住持年紀在四十歲上下,中等個頭,微胖的身軀,生得是慈眉善目。
聞聽老婦人是為女兒求子而來,手裡捻著念珠合掌言道:“我佛慈悲,欲求子嗣,心誠則靈,然少夫人似乎…。”
言罷,停頓一下,看了看老夫人身旁的紫馨,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