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狠伊華奸計害佳婿,中元日子虛入龜府(1 / 1)

加入書籤

岐大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大人原來是為此事而來,聽聞龜府公子身中奇毒,民間無藥可解。

老夫祖祖輩輩行醫,尚無遇到不可解之毒。況陛下嚴旨,自然是傾盡所學醫治,不知大人此話何意?”

伊華聞言,朝旁邊的隨從使了一個眼色,隨從當即打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遞與岐大人,隨即退出去,守在了門口。

單從外表看,盒子裝飾的甚為精緻。

花梨木的材質,面上用金絲盤了兩條金龍,中間的珠子約有寸餘許,在燭火的照耀下透著盈盈的光芒。

岐大人打眼一瞧,便知此乃皇家之物,盒子已然如此貴重、精美,那裡面的東西…想到此,不由得遲疑了一下。

開啟盒子,從裡面拿出一本冊子。冊子同樣是用黃色軟緞包裹著,掐金走線繡著一條團龍,惟妙惟肖,呼之欲出。

接著,岐大人又小心翼翼開啟錦緞,露出了一本醫書。

觀書皮之顏色,其年代應該已經很久遠了。上書著幾個大字“岐黃養生真經”

下書一行小字:後人岐允整理於和雅軒。岐大人看後,不由得手一哆嗦,差點將書掉在地上。

要知道岐允乃其嫡先祖,軒轅黃帝的老師岐伯之後。

據史料記載,岐伯為黃帝之臣,又是黃帝的太醫,曾奉黃帝之命嘗味各種草木,典主醫病。

據說他乘由十二隻白鹿拉的絳雲車,遨遊於蓬萊仙山,向仙人求取不死之藥,留下千古佳話。

其後人岐允,總結岐伯一生精華,著下《岐黃養生真經》。

秦始皇曾花重金訪得此書,再後來真經遺失,到他這一代,也僅是聽聞而已。

今日一見,當下大喜過望,遂問道:“不知大人可否告知此書從何處而得?”

伊華用指頭敲桌子:“岐大人,此乃天機,豈可隨意洩露?既是先祖遺物,理當物歸原主,又何必再管其他?”

岐大人忙不迭的道:“正是、正是”

言下警覺的抬起頭問:“不知大人歸還如此重要之物,欲有何事差遣岐某?”

“此物對大人有用,對伊某卻一文不值,何須驚慌?不過確有一小事,需大人舉手之勞。”

岐大人似乎明白些什麼,便把手裡的《岐黃養生真經》小心翼翼的放在盒子裡:“只要不傷天害理,但說無妨。”

伊華看了看他,端起茶來,用蓋碗撥著上面的沫子,輕描淡寫的言道:“只需大人明日早朝回聖上一句話即可。”

“但不知哪句話如此金貴,竟值得伊大人大費周章?”

伊華放下茶碗道:“臣也無藥可解。”

岐大人聞言,若有所思,低頭看了看桌案上的盒子,內心掙扎了很久,最終還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夜已深了,待送走了伊華,岐大人內心很不平靜,呆坐在書房裡,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那時候,他還是太醫署的一介小學徒,由於一次好心,救了宮人云姬之命。

後來天降恩寵,雲姬坐上了紫雲夫人的位置,便也提攜著他坐上了太醫令的位置,此恩不能不報。

而伊華這邊歸還了先祖珍貴遺物,此情不得不領。

可要報此恩情,就得傷天害理,違背醫德,他摸著《岐黃養生真經》,如此,又怎能給先祖岐伯丟臉?

夫人見他遲遲不回臥房,甚覺奇怪,便披著衣服過來,柔聲問道:“老爺,可是遇著什麼為難之事?”

岐大人嘆了口氣,便將白日裡所發生之事與夫人細講了一遍。

夫人聞言,略一沉思道:“老爺可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呀,此事有何為難?”

岐大人頓時面露喜色,問道“想必夫人定是有了應對之策?”

夫人嫣然一笑:“你的老師,前任太醫令,可是賦閒在家?”

岐大人頓時恍然大悟,對著夫人深施一禮:“多謝夫人提醒。”

第二日,岐大人便率領內醫署頗有資歷的幾位老醫官及前任太醫令一起來到龜府。

龜祿成給眾位深施一禮道:“有勞眾位大人了。”

言罷,將眾人引至文竹踏前。

眾人見著小公子,同時面面相覷,先後為其把了脈搏,又施了針灸,竟無一點起色。

老太醫令捻著鬍鬚道:“龜大人,經我等幾個老朽反覆檢視,小公子所中之毒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混合了蛇毒、蠍毒、蛙毒、蜂毒,然這些都只是引毒而已,主要毒性彷彿非世間所有,我等確實無能為力。”

岐大人命人將所見、所觀、所聞記錄在案,便回朝覆命去了。

龜祿成忽然想起洛陽神醫鍾仁杞也說過同樣的話,看來小兒屬實命不久矣。

待送走了太醫監諸位大人,龜祿成便與夫人紫馨愣愣的坐在兒子床邊。

梅娘道:“老爺,夫人,您二人已有幾日未曾閤眼了,都回屋歇歇吧,這裡有我呢。”

龜大人感激的望了望她,疲憊的擺了擺手。

梅娘欲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忽然道:

“老爺,實在沒轍,咱不如張貼告示懸賞,指不定哪片雲彩下雨呢。”

夫人聞言,附和道:“對呀,梅娘,你這主意甚好。”

龜大人也連連頷首,隨即與夫人一起來到書房,親筆寫了幾十份告示,吩咐下人,連夜張貼出去。

話說翠雲峰上清宮這邊,自打真假秀才及第案之後,子虛才知道,一路保護的張魁並非他要找的第一位轉世仙人。

後經師兄易虛道長指點,這才找到了龜府小公子龜文竹。然掐指一算,其尚有場大劫難。

於是,便暫住此地,等待時機,並命童子袁輝隨時打探龜府動靜。

中元節這日,袁輝急匆匆走了進來,手裡攥著一張告示,子虛接過一看,心下便已明白幾分。

遂吩咐袁輝帶上玄黿神龜劍,走下邙山。

待二人到了龜府門口,差人進去通報。

紫馨與龜大人正在客廳對坐,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這時下人來報:“啟稟老爺、夫人,上清宮子虛道長到了。”

龜祿成聞聽,高興得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嘴裡喊道:“救星來了。”

言罷,邁開大步,往外就走。

誰知龜大人一腳剛踏出門外,只聽得夫人喊道:“老爺,萬萬使不得。”

龜祿成一愣,忙收回那隻腳,轉過頭來,充滿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老爺可曾記得十二年前,我與孃親去郊外的觀音廟進香時,曾求得一簽。

小師父言道:“我家竹兒只可見僧,不可見道。”

此時的龜祿成都快氣得失語了:”夫人吶,只要能救竹兒一命,見道又如何?真乃婦人之見。”

話音未落,便已拂袖而去。夫人還欲再說什麼,卻見人已經走遠了。

只見龜大人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大門外,深施一禮:“不知仙長大駕光臨,恕龜某迎接來遲。”

言罷,將師徒二人讓到了府門內,一路引著,來到客廳奉茶。

子虛擺擺手道:“龜大人,茶就不必飲了,快帶貧道去見小公子。”

龜大人又是深施一禮,子虛雙手相攙,意味深長道:“貧道與貴公子有緣,龜大人無須多禮,前面帶路即可。”

待眾人出了客廳,轉了兩個彎,便來到了文竹的臥房。

龜大人推開房門,先一步來到兒子踏前,拉開了床幔。

子虛一看,心裡便已明白七八分。隨即張開手掌,在離文竹身體有半尺遠的距離,順著頭部從上往下捋。

待捋到胸部時,突然感覺被一股強大的力道震了一下。

子虛面露喜色,收了手掌,命童子取出一粒金丹,用力道送入文竹口內,轉過身來對龜祿成道:

“龜大人無需多慮,你且帶我去公子中毒之所檢視一番,貧道自有方寸。”

龜大人聞言,差點沒給子虛跪下,忙不迭的走在前邊,直奔後花園而去。

自從文竹莫名其妙在後花園中毒以後,這裡遂封閉起來,無人再敢擅入。

子虛在龜大人引領下,來到出事的花蕊湖畔。展目一望,只見湖面上黑霧瀰漫,籠罩著一股妖邪之氣。

細看之下,迷霧中似有一輪寶光從湖底湧出,若隱若現。

再看荷花根莖雖然發黑,魚也中毒而死,但湖水依然澄碧,斷定湖底必有寶物。

子虛微微點了點頭,對站在身旁的龜大人道:“大人,貴公子之事貧道已有應對之策,然尚有一事需大人協助。”

聞聽此言,龜大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躬身答道:“道長請講,龜某萬死不辭。”

“何須萬死,你可命人用九九八十一根灰白色桃木,在此地搭建一座九丈九層高的祭臺即可,並準備好一應祭品。

另用紅色桃木做一臥榻,把文竹小兒平放在上面,置於祭臺前,其他一切從簡。”

龜大人面露喜悅之色問道:“不知道長何時需要?”

“今夜即可。”

中元節當晚,月華如練,龜大人摒退一切閒雜人等,自己與夫人也回到書房,焦急的等待訊息。

子虛頭戴繪有“五方五老”神像的帽冠,身披天仙法衣,手執伏魔塵,緩步登上法臺。

只見他的帽冠由五片盛開的蓮瓣圍成,猶如金蓮蓋頂。

兩邊垂有兩條劍頭長帶,左右各繪有神龜圖案與紫霄神火圖案,上書“羲皇普度天尊”字樣。

袁輝則懷抱玄黿神龜劍,緊緊跟在其後。

子虛先拈上一駐香,恭敬虔誠的朝祭壇正中“太上中元七氣赦罪洞靈清虛大帝平等應善天尊”的神位拜了三拜。

接下來又拜拜《玉皇宥罪錫福寶懺》,升了黃表。

袁輝唪誦《鐵罐焰口施食》完畢,算是完成了簡單的中元齋醮儀軌。

子虛又從腰間解下一個葫蘆,小心謹慎的倒出一粒九轉還魂丹,用力道送入文竹口內,扶著他坐了起來。

隨即雙腿盤坐,運功先打通了他的奇經八脈,又命袁輝將其放平。

【作者題外話】:知識拓展-中元節

中元節,是道教名稱,民間世俗稱為七月半、七月十四(另一說七月十五)祭祖節,佛教稱為盂蘭盆節。節日習俗主要有祭祖、放河燈、祀亡魂、焚紙錠、祭祀土地等。

在《易經》中,“七”是一個變化的數字,是復生之數。《易經》:“反覆其道,七日來複,天行也。”七是陽數、天數,天地之間的陽氣絕滅之後,經過七天可以復生,這是天地執行之道,陰陽消長迴圈之理,民間選擇在七月十四(二七)祭祖與“七”這復生數有關。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