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易子虛喬裝逛賭坊、查案情上任往錢唐(1 / 1)
易子虛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看姑娘面含戚色,憔悴不堪,似乎剛剛經歷切膚之痛。
既然相遇,便是有緣,不知姑娘曾遭遇何事,以至於女扮男裝,行色匆匆,說出來,子虛願助你一臂之力。”
幾句話說得瑤姬悲從中開,不由得輕輕啜泣著道:
“你我萍水相逢,怎敢勞公子動問?況且說了公子也不見得能相幫,徒增煩惱罷了。”
“姑娘未曾開口,焉知子虛幫不上忙?”
瑤姬見易子虛一番好意,便將自己的遭遇一一講了出來。
易子虛聞聽,眼角劃過一絲喜悅道:“真是巧了,易某正好前去錢唐縣赴任,那裡豈不正是姑娘的家鄉?”
“去錢唐赴任?難不成你是新上任的縣令大人?”
“不才正是在下,此先聽說錢塘江潮舉世聞名,其中鹽官那一段可是潮勢最勝的。
易某本想到任後好好觀瞻一番,不想還沒到任上,便先接了一樁案子,以後到了那裡可有的忙了。”
瑤姬聞言,嘴角一撇,搖了搖頭道:“你可知我得罪的是什麼人?
那可是當朝國舅,我好心勸易公子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易子虛聞言,向後仰了仰身子道:“你怎知我不行?不如你我二人就打一賭約如何?‘’
’賭什麼?‘’
‘’如果我幫姑娘打贏了官司,你可願意做我遊歷錢唐的嚮導?”
正當瑤姬不知該如何作答,這時,打門外進來一個人,腳還沒踏進店門,便嚷嚷道:
“夥計,給我來二斤牛肉,再燙壺燒酒,媽的,賭了一天,餓死老子了。”
瑤姬聞聽來人聲音如此耳熟,不由得閃目望去,不料竟一下子驚的目瞪口呆。
易子虛見瑤姬盯著來人發呆,拿筷子輕輕捅了她一下問道:“難不成姑娘認識此人?”
“這就是那個到我家學館搗亂,被家父一拳打死的黃二狗啊,他不是死了嗎?難道我看花眼了。”
易子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天下不乏有相貌相似之人,若他真是你說的黃二狗,令尊的死十有八九被人做了手腳。
魏國舅嫌疑最大,姑娘可否聽子某一言?”
瑤姬聞言,回過神來問:“不知你有何良言?”
“姑娘且沉住氣,在確定此人的身份前,定要謹慎行事。
適才從他言語之間易某料定此人必在此地居住,依在下拙見,你我需如此行事,姑娘且附耳上來。”
聽罷易子虛的建議,瑤姬暗暗點頭,喚過掌櫃的結了銀子,走出了酒館。
與子虛躲在一隱蔽之處,看男子吃飽喝足也出來了,便悄悄尾隨在其身後。
男子不疑有他,搖晃著手裡的錢袋子,一路哼著小曲,大搖大擺的往前走。
七扭八拐,便來到一處宅院,推門走了進去。
易子虛檢視下週圍的環境,又對瑤姬道:“姑娘,單憑此人進了這個宅院,不能斷定他就住在這裡。
也不能斷定他就是那個黃二狗,不如你我先尋個客棧安頓先下來,明日再做計較。”
翌日清晨,瑤姬按昨日與易子虛的約定,早早來到‘迎客來’酒館前。
誰知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見人影,正在焦急之際,打迎面過來一男子。
走起路來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
只見這男子走到瑤姬面前,拿肩頭使勁蹭了她一下,瑤姬剛要發怒,就聽男子言道:
“想不到姑娘來得如此之早,讓你久等了。”
瑤姬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這位男子,竟是易子虛,只不過穿著打扮完全與昨日的溫文爾雅大相徑庭。
不由得詫異的指著他問道:“公子這是何意?”
“自然是好意嘍,昨日那男子進門時曾言賭了一天,故而易某判斷此人必嗜賭成性。
只有深入虎穴,才能進一步探查他的底細,確定他的身份,不穿成這樣,如何混賭場?”
瑤姬聞言,撲哧一笑道:“想不到公子不光有一副光鮮的皮囊,還長著一個睿智的腦袋,小女子佩服!
看來縣大老爺這就開始辦案了?”
子虛狡黠的一笑,不再理睬她,扭頭就走,瑤姬緊追幾步道:“唉,你等等我。”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賭坊,屋子裡烏煙瘴氣,四處瀰漫著銅臭的味道。一群熬紅眼的賭鬼還在嗷嗷叫著下注。
易子虛背剪雙手,這桌瞅瞅,那桌瞧瞧,時不時與人插科打諢,小賭一局,耶然老手一般。
瑤姬跟在他的後邊,心裡琢磨著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幾個時辰了。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閃身走了進來,這回瑤姬可看的清清楚楚。
此人便是在錢唐縣被他爹爹扶庭遠一拳打死的黃二狗。
子虛也發現了他,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衣襟,示意她別漏了馬腳。
黃二狗見子虛把把輸錢,走上前一扒拉他道:“去,去,一邊去,就你這衰運還敢來賭錢,看你黃二爺的。”
言罷,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嘩啦往桌上一倒,足足有一百多兩銀子。
旁邊的一個賭徒見狀,趁機吹捧道:“黃爺,幾年不見,這是在哪尋了發財的門道,改天也提攜提攜兄弟。”
黃二狗斜了他一眼:“謝蛤蟆,原來是你小子,就憑你,我呸。
以前仗著有倆臭錢,兄弟可沒少受你的窩囊氣,如今爺我靠上棵大樹,有使不完的銀子,還提攜你,做夢去吧。”
周圍人趁機落井下石,七嘴八舌的數落起謝蛤蟆放高利貸之事。
幾句話搶白的那個謝蛤蟆灰頭土臉的,一甩袖子,氣哼哼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
“你那大樹還不就是魏國舅,算個球,老子才不吊他呢。”
易子虛給瑤姬使了一個眼色,也跟了出來,緊走幾步,跟上那個賭徒的腳步問道:
“哥們,那個黃二狗太狂妄了,竟敢這麼奚落大哥,連小弟都看不下去了。”
謝蛤蟆停住腳步,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著易子虛:“這位兄弟看著面生,應該不是本地人吧。”
“大哥好眼力,小弟初來乍到,還望大哥多多關照。”
謝蛤蟆剛受了窩囊氣,見子虛對其畢恭畢敬的樣子,彷彿找回了自尊心,立馬向上拔了拔身板道“:好說“
“大哥,那個黃二狗什麼身份,怎地如此狂妄?”
謝蛤蟆唾了一口唾沫,氣哼哼道:“狗屁身份,左不過是個賣包子的出身,仗著會個三招五式的欺行霸市。
這傢伙嗜賭成性,以前我沒少借錢給他,這不前幾年輸光了家業,被債主追得無處安身。
最後跑到錢唐縣去投奔他表兄,還是我給支的招。前段日子這傢伙突然跑回來,搖身一變,竟成了暴發戶了。
膽敢當眾讓謝蛤蟆我難堪,待我有了錢,必出這口惡氣。”
言罷,不再理會子虛二人,自顧自的走了。
易子虛與瑤姬對視一眼,瑤姬喜形於色道: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想不到在這遇到了黃二狗,這下我爹的案子有眉目了。”
“姑娘,先別高興的太早了,黃二狗如何死而復生,這裡面還有許多疑點。
這樣,我們先返回錢唐,再做計較。如不能一次扳倒魏國舅,你我最終都難逃一死。”
瑤姬看著子虛堅定的目光,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感激。
剛剛飽嘗了喪親之痛的她,內心彷徨無助,子虛的出現無疑成了她最大的精神支柱,
讓她覺得這世間或許還是有一絲溫暖存在的。
子虛覺察出瑤姬異樣的目光,抬頭望去,四目相對間,時間彷彿瞬間凝固了。
這時,路邊突然傳來馬蹄聲讓子虛一下子回過神來。他對瑤姬道:
“時間匆忙,我們也該趕路了。姑娘體弱,不易再奔波勞碌,易某僱了一駕馬車,煩請姑娘上車吧。”
瑤姬別過臉去,輕聲道:“多謝公子思慮周全。”
迫近黃昏時分,馬車停在了錢唐縣縣衙門口,二人下了車徑直便往裡走,當值的差役攔下來。
“你們是什麼人?此地乃錢唐縣衙,豈是閒雜人等隨意進出的?
若是告狀,程大人已經休息了,有什麼冤案明日再來吧。”
易子虛斜眼看看他,拿出朝廷的文書遞了過去。
“都說了有冤案明日再來,我這裡不收狀紙,再不走,我就不客氣了。”
瑤姬上前把文書往差役的懷裡一扔,指著他的鼻子道:“你什麼眼神,能不能先看清楚再說話。”
差役疑惑的開啟一看,原是新上任的縣大老爺駕到,馬上換了一副面孔。
“大人,小的孫權,有眼不識金鑲玉,多有冒犯,可否容小的再看看您的官印?”
易子虛隨手又拿出一方魚符,上面刻有他的姓名、任職衙門及官居品級。
差役反覆查驗,確信無疑後,一擺手,對另一位差役道:
“鄭龍,快去稟告程大人,新任縣令大人到了。”
鄭龍聞言,一陣風的向縣衙後堂跑去。
縣丞程大人正摟著新納的妾室柳媚娘飲酒作樂,忽聽鄭龍來報說新任縣到了,一把推開懷裡的女子,
敲著鄭龍的腦殼道問道:“你小子沒聽錯吧,新來的縣令?
魏國舅早把這位置許了本大人了,哪裡出來一個冒牌貨,待本大人出去會會他。”
【作者題外話】:知識儲備-魚符
隋唐時朝廷頒發的符信,雕木或鑄銅為魚形,刻書其上,剖而分執之,以備符合為憑信,謂之“魚符”,亦名魚契。
隋開皇九年,始頒木魚符於總管、刺史,雌一雄一。唐用銅魚符,所以起軍旅,易官長;又有隨身魚符,以金、銀、銅為之,分別給親王及五品以上官員,所以明貴賤,應徵召。《隋書·高祖紀下》:“﹝開皇九年閏月﹞丁丑,頒木魚符於總管、刺史,雌一雄一。”唐陸龜蒙《送董少卿遊茅山》詩:“將隨羽節朝珠闕,曾佩魚符管赤城。”宋司馬光《論夜開宮門狀》:“若以式律言之,夜開宮殿門及城門者,皆須有墨勑魚符。”明張煌言《即事柬定西侯》詩之一:“縱有魚符專亦得,只今豈少信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