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黃二狗洩憤殺趙權、易子虛錢唐審大案(1 / 1)
魏國舅正百無聊賴的玩弄著手裡的一件古玩,見曹如晦進來,急急問道:“可是易子虛之事有了眉目?”
“回國舅爺,娘娘那邊來信了,說這小子本身倒沒什麼功名。
只不過因救駕有功,才賞了這麼一個空缺的縣令,不足為慮。
娘娘還說讓您稍安勿躁,先讓他在任上呆些時日,如不能為國舅爺所用,再做計較不遲。”
魏國舅哦了一聲,又問道:“那個師爺可是女扮男裝的扶瑤姬?”
“據鄭龍回話,說易子虛與姚遠同進同出,看不出什麼異常,許是程大人想多了。”
魏寧點點頭,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站起來拍著他的肩膀道:
“這幾日讓那個易子虛弄得緊張兮兮的,走,今日索性跟爺出去耍耍。”
曹如晦連連擺手:“國舅爺請自便,曹某已另有安排。”
魏寧也不勉強,哼著小曲,踱著方步出去了。
曹如晦回到住處,吩咐下人燒了幾道好菜,又燙了一壺燒酒,一個人有滋有味的喝了起來。
誰知剛吃到一半,打外邊閃進一個人來,細看來人,不由得大吃一驚。
原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用假死陷害扶庭遠的主犯黃二狗。
曹如晦乍見黃二狗,嚇了一跳,剛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去。
“二狗,你好大的膽子,這危險檔口還敢回來?”
黃二狗撲通跪了下來:“表哥救我。”
“救你?難不成你在外面惹下官司了?”
“那倒不是,小弟只不過欠了賭債,被債主追殺,無處可去,只好前來投奔,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曹如晦聞言,啪的一拍桌子:“二狗,你離開錢唐的時候,我給了你一千兩銀子,半個月不到,都輸光了?”
“不僅如此,還欠了五千多兩。”
曹如晦這個恨呀,擰著他的耳朵道:
“讓哥哥說你什麼好,這五千兩可不是小數,你讓我去哪裡掏弄?還不趕快起來。”
黃二狗順從的從地上爬起來,眼睛漂著桌上的酒菜直咽口水。
“我幫國舅爺扛了那麼大事,區區一千兩算個球?他魏府家大業大,也不差我這點。”
“不差這點,那可是五千兩。”
“要不我投案自首去?反正扶庭遠又不是我殺的。”
“行,算你小子有種,先坐下吃飯,前幾天衙門裡剛來了位新縣令,你暫時躲在府裡避避風頭。
銀子的事,我再想辦法與國舅爺說說。”
黃二狗也不拿自己當外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扯起一隻雞腿,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酒足飯飽後,便開始呼呼大睡,直氣得曹如晦乾瞪眼。
頭幾日,黃二狗還算安分,這天見表哥不在,賭癮又上來了。
翻箱倒櫃的偷了一些銀子,趁人不備,喬裝改扮,從後門溜了出去。
在魏府圏了幾日,可把黃二狗憋壞了,出了府門直奔‘匯聚’賭坊而去。
不料剛來到賭坊門口,迎面竟與一個乞丐撞個滿懷,黃二狗剛想發火,乞丐先發話了“黃二狗,是你?”
“你誰呀?認錯人了吧,老子不姓黃。”
黃二狗一邊用手遮臉,一邊左躲右閃。
“別跟這裝蒜,扒了灰我也認得你,還我誰,真是貴人多忘事,趙旭的老子唄。
你小子拿我兒子做籌碼,激怒扶庭遠,然後假死,就你演的那出,騙得了別人,可騙不過我。”
黃二狗一看被趙禿子認出來了,急忙捂住他的嘴道:
“你小點聲,瞎嚷嚷什麼?本來今天想大撈一把,被你燻了一身臭氣,簡直倒黴透頂。”
趙禿子聞言,嬉皮笑臉道:“看來你小子是發了大財了。
聽你這麼一說,我這手也直癢癢,要不咱哥倆進去碰碰運氣?”
“瞅瞅你那副德行,一個臭要飯的,還敢跟黃爺我稱兄道弟,你有銀子嗎你?”
趙禿子頭一歪,不服氣的言道:“咋,瞧不起人,我要是去衙們裡報官,信不信你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黃二狗聞言,頓時換了一副面孔,一把摟過他:
“咱哥倆誰跟誰呀,哥哥的,便是你趙老弟的,走,咱進去摸他兩把。”
“唉,識時務者為俊傑,咱走著。”
兩個賭徒勾肩搭背一起進了賭坊。
趙禿子見黑住了黃二狗,登時心裡有墊底的了,一陣豪賭之後,把黃二狗偷的那二百兩銀子輸得精光。
黃二狗敢怒不敢言,耷拉著腦袋,悻悻的回到了魏府。
曹如晦辦完事回來,見黃二狗正悶頭大睡,放心的點了點頭,取了點東西,又出去了。
其實黃二狗根本就是裝睡,他表哥前腳剛踏出房門,後腳黃二狗又偷了一百兩銀子,二次去了‘匯聚’賭坊。
本來想借此翻本,誰知又輸的精光。
就這樣,趙禿子敲詐著黃二狗,黃二狗自己又賭,二天功夫不到,
他表哥曹如晦存下的那千八百兩銀子就被這二人敗個精光。
趙禿子賭性正濃,只管獅子口大開,黃二狗實在拿不出銀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將趙禿子約到賭坊後的僻靜之處,結果了他。
黃二狗自以為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萬沒想到被一條野狗暴露了蹤跡。
這日,易子虛與瑤姬正在賭場附近轉悠,互聽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聲。
二人循聲望去,見一隻野狗叨著一隻人的胳膊飛奔而去。
易子虛回頭看看瑤姬道:“明日即可替你爹伸冤了。”
“難不成你還有未卜先知的本領?”
“有沒有本領,明日縣衙大堂便見分曉。
不過,在這之前,你還得先替本官辦件事才行,你需如此這般,這般如此,明白了?”
瑤姬佩服的點點頭:“那我先去安排了。”
狗叼著人的胳膊一出現,頃刻間便引起了不小的慌亂。
有人到衙門報了案,縣尉石勇馬上帶著差役和仵作項東急匆匆趕來。
經辨認,此人就是因賭博敗光家業,逼死自己娘子的趙禿子。
經仵作查驗屍身後,鑑定為被人用尖刀所殺。
程大人聞報後,翹起二郎退,端起一碗茶,不急不慢道: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不就是死了一個賭鬼嗎?這樣的人死一個少一個,這就點事也拿來煩我?”
石勇被程大人噎得一愣一愣的,老半天才問道:“依大人之見,此案便不往下查了?”
“查什麼查,偌大的錢唐縣死個把人算什麼?
況且據本官所知,趙禿子家裡除了一個小孩子,也沒什麼人了。
本大人今日心情好,賞他一口薄棺材,也算是行善積德了。”
石勇氣得一跺腳,轉身出去了。
翌日清晨,程大人正摟著柳媚娘睡的正香,忽聽鳴冤鐘鼓齊鳴,把他氣得一骨碌爬起來,衝門外喊道:
“鄭龍,你小子死哪去了,快去前邊看看咋回事?
這大清早的跟敲喪鼓似的,都給老爺哄走。”
誰知喊了老半天沒動靜,程大人這納悶,嘴裡嘀咕道:“這小子,膽子越來越肥了,看我逮著不好好收拾他。”
轉過身,穿好衣服,打著哈欠來到大堂。
不過說起這鳴冤鼓,還有一個來歷。
據說,漢高祖劉邦繼位之後,其侄子仗勢欺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調戲良家婦女。
一位壯漢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下惹惱了這位皇侄子,便與壯漢大打出手,卻不曾想誤死在自己人手中。
隨從將其屍體抬回府裡,反誣陷說是被壯漢所殺,劉邦獲悉,下令將大漢收監,定為死刑。
女子聞知恩公將被斬首,遂決定去闖金殿為其申冤。無奈禁宮戒備森嚴,根本無法進入。
女子便心生一計,攜同其妹,一人執鑼,一人敲鼓,高喊冤枉。
此舉引起了劉邦注意,在查明真相後,不但赦免了壯漢,又頒下聖旨。
命各級官署大門必須各置一鼓一鍾,並規定鐘鼓一響,官必上堂,藉以顯示便民、德政。
程大人聞聽鐘鼓齊鳴,自是不敢怠慢,前腳一踏進大堂,便見易子虛端坐在正中央的位置,笑眯眯的看著他。
程大人一愣,隨即躬身施禮道:“下官見過大人。”
“程大人,起得早啊,一旁坐下觀審吧。”
言罷,一拍驚堂木:“帶擊鼓人上堂。”
時辰不大,扶瑤姬帶著趙旭來到堂前雙雙跪倒。
“民女扶瑤姬見過大人,民女狀告黃二狗以詐死誣陷家父扶庭遠殺人害命,請大人為民女做主。這是狀紙。”
此時早有衙門裡的書吏將她的狀紙接過來,遞了上去。
易子虛展開狀紙看了看,問道:“
扶瑤姬,你爹扶庭遠一拳打死黃二狗,鄰里鄉親皆有目共睹,你如何說此乃陰謀陷害?”
“回大人,民女曾見黃二狗這幾日連續進出‘匯聚’賭坊。
雖然他喬裝改扮,民女也敢斷言,必是黃二狗無疑。”
旁邊的程大人聞言,頓時驚慌失措,指著瑤姬呵斥道:
“大膽刁婦,竟敢信口雌黃,黃二狗分明已死,你怕是見了鬼吧。”
瑤姬瞪了他一眼:“程大人,急什麼?民女不但看見了黃二狗,還知道他現在何處。
何不請大人下令將此人拘來,一見便知是人是鬼。”
瑤姬說完,轉身對易子虛道:
“大人,黃二狗就住在魏國舅府他表哥曹如晦處,只是不知易大人有沒有這個膽量前去拿人了?”
易子虛微微一笑,一拍驚堂木吩咐道:
“縣尉石勇聽令,本官命你速去魏府拿人,拿不來人,提頭來見。”
石勇得令,轉身剛要走,程大人連忙喊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