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石縣尉緝兇國舅府、程縣丞詭辯掩惡行(1 / 1)
石勇轉回身,怔怔的看著兩位大人,不知是該去,還是不該去。
程大人拱手對易子虛道:“大人,想那魏府可是當今皇帝寵妃的親弟弟,豈能聽這女子一面之詞便去府裡拿人?
不如先派人去檢視一下,如黃二狗果真在魏府,再去不遲。”
言罷,朝鄭龍一使眼色,呵斥道:“沒眼力見的東西,養你們是白吃飯的?”
鄭龍會意,正抬腿欲往魏府報信,卻被石勇一把攔下,譏諷道:
“鄭龍,你小子到底聽誰的?易大人還沒發話呢?”
鄭龍回過頭,探尋的目光看看程大人,一時間竟不知何去何從。
易子虛一拍驚堂木:“石勇,你沒聽見本大人剛才下的命令嗎?
還不速去魏府拿人?跑脫了人犯,唯你是問。”
這時,一直在旁邊聽審的程大人忽然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大人,下官忽感不適,請允許下官先告退。”
易子虛擺擺手:“程大人,想必是今晨起得早了,一時間尚不習慣吧。
不礙事,閉目休息一會便好了。本大人初次升堂問案,還仰仗著程大人指點一二呢。”
石勇聞聽易大人如此言說,撲哧樂了,心裡卻暗自挑起大拇指,招呼手下,直奔魏府。
再說自從黃二狗一時激憤殺了趙禿子,便再也不敢踏出府門半步。
曹如晦還以為這小子真學乖了,心下稍許安慰。笑著對他言道:
“二狗啊,老話說吃一塹長一智,賭博那玩意雖說有癮,時間長了不去,也就戒了。
俺姑母死得早,將你託付與我,你說哥哥我能不操心嗎?
明天便是姑母祭日,我得去買些香燭紙馬祭奠一下,打小屬姑母最疼我了。”
言罷,開啟箱子準備取些銀兩,咋看之下,立馬傻眼了,裡面存著的一千多兩銀子已然分毫不剩。
曹如晦心下便知肯定是黃二狗乾的,登時氣得青筋暴跳,迴轉身厲聲質問道:
“二狗,這裡的銀子是不是你拿去了耍錢了?”
“哥,小弟這還欠著一屁股債呢,哪能幹那事?”
“不是你還能有誰?我這房間除了國舅爺,還真沒有人敢隨意進出。”
黃二狗很少看到他表哥如此震怒,再一想他因此還殺了趙禿子,嚇得兩腿一軟癱坐到地上。
曹如晦是什麼人吶,一看黃二狗的熊樣,便知道還有事瞞著他,聯想到賭鬼趙禿子之死,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脖領子問道:“你說,趙禿子是不是你殺的?”
黃二狗哆嗦著點了點頭:“哥,我假死陷害扶庭遠之事,讓那小子看出來了。
他藉此威脅我,還訛去了不少銀子,兄弟我被逼無奈,一時激憤,便將他殺了。”
曹如晦聞言,腦袋嗡的一聲,怒吼道:“你為什麼不早說?趕快收拾一下,馬上離開這裡,遲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黃二狗像得了特赦一樣,麻溜站起來,隨意挑選了幾件衣物。
誰料他抱著個包裹剛走出府門,便被縣尉的石勇逮個正著。
“你小子腿還挺快,弟兄們,把他銬起來。”
曹如晦急忙上前,一邊攔住石勇道:“石縣尉,這是何意呀?黃二狗犯了哪門子王法?”
一邊給黃二狗遞眼色,示意他趕快逃。
石勇一眼看穿了他的小伎倆,伸腿一絆,嘴裡言道:“犯了什麼事,到了縣衙大堂就知道了。”
幾個差役上來就把黃二狗按住,曹如晦見事不妙,轉身欲往回返,石勇吩咐道:
“此人窩藏嫌犯,給我一同帶回衙門,聽候大人發落。”
曹如晦邊走,邊對門口的小廝喊道:“死人啊,還不快去通知國舅爺。”
兩個小廝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聽曹如晦一喊,才反應過來,蹬蹬蹬,跑到裡面送信去了。
再說石勇帶著人犯回到縣衙大堂,使勁一推黃二狗:“跪下”
黃二狗斜眼看看他表哥曹如晦,曹如晦也看見了端坐在正堂的易子虛,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邊跪倒見禮,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對策。
易子虛一拍驚堂木問道:“下跪之人可是黃二狗,速將你如何假死陷害扶庭遠一事如實講來,免受皮肉之苦。”
“大人,說小的陷害扶庭遠,那純屬扯淡。
那日小的前去扶府討要包子錢,與其起了爭執,他屬實將小的一拳打暈死過了,之後的事,便一概不知了。
只記得醒來之時,躺在一處荒郊野嶺,後來迷迷糊糊的什麼也不記得了。
明日乃是家母祭日,小的來找表哥曹如晦拆兌些銀子,
誰知剛出府門,便被石縣尉帶這來了,小的冤枉啊,大人。”
易子虛點點頭道:“你小子反應還挺快,既然什麼都不記得了,也好,老爺我給你提個醒。
你在‘迎客來’酒館點了二斤牛肉,一壺燒酒;
又在賭坊奚落過謝蛤蟆,欠了一屁股賭債,逃回錢唐,這些不會也忘了吧。”
黃二狗一愣,抬頭仔細辨認下易子虛,可不正是那日在賭坊遇到的小混混。
再一看堂下站著的扶瑤姬,不正是跟著小混混身邊的那個人。
黃二狗還想狡辯,這時趙旭開口說話了:
“大人,草民的爹爹趙禿子被黃二狗拉去賭博,輸光了家當不說,還欠了他許多銀子。
黃二狗便逼著爹用娘去還賭債,萬般無奈之下,我娘方才投了河。
後來他又威脅草民說,如不跟著他去鬧扶先生的學館,便將爹爹的手剁了。
草民已經沒有娘了,不能再沒有爹,只好跟著他去了。
至於偷包子啥的,都是黃二狗逼我說的。”
易子虛一拍驚堂木,厲聲質問道:“黃二狗,就憑你賣包子出身,哪來這許多銀兩與趙禿子豪賭?
再與本縣油嘴滑舌,當心打得你皮開肉綻。
還不速速從實招來,你為何要陷害扶庭遠?又受何人唆使?”
黃二狗眼見著矇混不下去,偷眼看了一下曹如晦道:“小的就為混點錢花,這主意都是他出的。”
“想那扶庭遠乃一介武官,你又如何滿天過海,在他面前假死?”
“小的曾學過閉氣功,可以暫時屏住呼吸。表兄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布了這個局。”
曹如晦萬沒想到黃二狗這麼快就將他供了出來,眼見著無法脫身,急忙道:
“大人容秉,小的也是為了國舅爺的婚事操心,一時糊塗,才犯下此等錯誤,請大人責罰。”
易子虛聞言樂了:“這理由聽起來倒是冠冕堂皇,有情有義,這麼說扶庭遠之死與你二人無關嘍?”
“大人,扶庭遠乃入獄後暴病身亡,自然與我二人無關。”
“爾等竟敢拿人命戲論,若無你二人做局陷害,扶庭遠又怎能枉死獄中?
此事任你說的天花亂墜,也難逃干係,來呀,令二人簽字畫押,暫時押過一旁。”
處理完曹如晦與黃二狗,易子虛轉過頭問程大人道:
“程大人,扶庭遠是如何暴病身亡的,你與本官細細講來。”
程大人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竟然給他來了招瞞天過海。
這突如其來的審問,竟打得他措手不及,正尋思著如何自保,忽聽易子虛一問,激靈打個寒顫。
“這個嘛,這個嘛,暴病就是突發惡疾而死。”
“據易某所知,扶庭遠乃行伍出身,身強體壯,如何會在幾日後突發惡疾死在牢裡?
本官倒想知道,什麼樣的惡疾,能如此快得要人性命?”
幾句話擲地有聲,直噎的程大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拿出一方帕子,不住的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易子虛一拍驚堂木道:“帶仵作上堂問話。”
時辰不大,仵作項東來到堂前,深施一禮道:不知大人喚在下前來,有何事差遣?”
“項東,你也是老仵作了,那扶庭遠究竟死於何種惡疾?
你可曾親自查驗,可否一一記錄在案?呈與本官看來。”
“回大人,小的連扶庭遠的屍身都不曾看見,如何查驗?更別談記錄在案。”
易子虛皺皺眉頭,問程大人道:“這倒奇了,程大人,這又如何解釋?”
程大人此時已經方寸大亂,努力平復下急劇的心跳:
“扶庭遠患的是惡疾,下官怕傳染他人,故而沒喚仵作前來驗屍。”
“那你又為何派人去扶家通知家屬收屍,豈不自相矛盾?”
這時,扶瑤姬上前一步道:“大人,民女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那日民女到衙門裡收屍時,
不料爹爹的屍身早已被盛入棺槨,民女欲開棺時,被差役攔住。
說是怕驚了亡者靈魂,當時民女悲傷過度,並未堅持。
如今想來疑點重重,故而民女可否請求大人開館驗屍?”
此言一出,程大人腦袋嗡的一下子,急忙阻止道:
“不管大人信是不信,扶庭遠卻為突然惡疾而死,如果開棺驗屍必將傳染他人。
這一旦引發瘟疫,這責任豈是你一介小小七品知縣能負得起的?”
“瑤姬小姐作為苦主,提出這個請求,在本官看來合乎情理,本官豈有不應允之理?
此舉也正是為了證明扶庭遠的死因與程大人無關,至於是否會引發瘟疫,程大人應該心知肚明吧。”
言罷,驚堂木一拍,威嚴的斷喝道:“來呀,隨本官前去開棺驗屍。”
正在這時,魏國舅大搖大擺的走上堂來,嘲諷道:“易大人,好大的官威呀。”
程大人一見來了救星,立馬精神抖擻起來,忙站起來迎上前去,諂媚的一笑道:
“國舅爺百忙之中還如此關心體恤民生疾苦,這份赤膽忠心,著實令下官佩服。”
鄭龍忙不迭的辦過一把太師椅:“國舅爺,您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