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高刺史跋扈闖大堂、易子虛木簪揚聖威(1 / 1)
伍興、鄭武看著滿地的刑具,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又聽得大堂外咣噹當的關門聲,鄭武兩腿一軟,撲通跪下了:“大人,此話當真?”
“本大人乃堂堂七品縣令,斷不會失信與爾等,只管大膽講來。”
鄭武看看武興,又看看程大人,雙手一抱拳道:“大人,伍兄弟,小的上有高堂雙親,下雖無子嗣,卻有剛過門的娘子,只好對不住二位了。”
言罷,又對易子虛道:“大人,小的此番做下傷天害理之事,不敢有過多的奢求,只望大人能留小的一條狗命足矣。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那日正當伍興與小的當值,程大人命鄭龍將我二人喚去,並給了我等一包砒霜,讓下在扶庭遠的飯食裡。
起初我二人抵死不從,無奈程大人拿小的未婚娘子相逼破,言說如若不從,便將其送至國舅府。
小的也是被逼無奈,只好聽命行事,小人所言句句屬實,望大人明察。”
易子虛點了點頭:“鄭武,你能幡然悔悟,臨陣倒戈,本官深感欣慰,自會酌情處置,你且站起來,退至一旁。”
“伍興,鄭武所言是否屬實?”
伍興一看鄭武佔了先機,程大人也已然嚇得面如土色,自己再撐下去毫無意義,咬咬牙,心一橫道:
“大人,確如鄭武所言,我等毒害扶庭遠確為程大人指使,不過,小的尚有下情回稟。”
“講”
“大人,前任縣令許如才也是程大人暗中派人毒害身亡的。”
易子虛聞言,頗感震驚,向前傾了傾身子問道:“如此隱蔽之事。你又如何知曉?”
“回大人,那日小的去府衙後院的小廚房,尋相好的婆娘,路過大人書房時,發現晴天白日的房門竟然緊閉。
小的甚覺好奇,便悄悄趴在窗根處偷聽,見程大人將一包藥粉遞與鄭龍。
吩咐他伺機混在許大人的茶水裡,結果沒過幾日,許大人便暴斃身亡了。”
伍興話音未落,程大人早已氣的青筋暴跳,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好你個落井下石的龜兒子,算本大人看走了眼,你等著,有你好看。”
見此情景,易子虛一拍驚堂木道:“來呀,扒去程大人官服,跪地受審。”
石勇大步走到程大人近前一拱手:“大人,得罪了。”
話音未落,程大人的官服已在他的手中。石勇抬起一腳,將其踹倒在地上。
易子虛斜了一眼問道:“程大人,你與扶庭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要置他於死地?
又受何人所使?還不從實招來?”
程大人見大勢已去,長嘆一聲道:
“是國舅府的師爺曹如晦讓鄭龍轉告下官,說是魏國舅垂涎扶庭遠之女扶瑤姬的美貌已久,屢求不得,故生殺心。
欲斷了瑤姬小姐的主心骨,毒藥也是曹如晦給的,下官只是遵命行事。”
“那前任縣令許如才之死,你又如何解釋?”
“也是在魏國舅授意下為之,許如才到任以來,查出魏國舅許多強搶民妻、謀財害命、霸佔田地的惡行。
魏國舅惱羞成怒,方才令下官出此下策。”
易子虛聞言,頗感詫異問道:“你如此聽命於他,可是有什麼好處?”
“魏國舅曾許諾下官,提攜下官做這錢唐縣的縣令,故而利益燻心,才犯下此等大錯。”
“你與魏府往來,都是何人替你往來傳遞訊息?”
“回大人,下官這邊都是心腹鄭龍,至於魏府,則是魏國舅的師爺曹如晦。”
易子虛一拍驚堂木道:“鄭龍何在?”
鄭龍倒是個識趣的,撲通跪了下來,爬著來到子虛面前:
“大人,小的願招,什麼都招,他們說的都屬實,可否請大人也網開一面?”
“現在才反應過來,豈不有些太晚了,來呀,讓堂下之人簽字畫押。”
這時,縣衙大門外面陣陣馬的嘶聲,伴隨著人群的嘈雜聲,傳入了易子虛的耳朵。
不用問,這準是魏國舅搬救兵來了。
就聽外邊有人高聲叫道:“快開門,餘杭郡刺史高大人駕到,你們想造反不成?再不開門,便要衝進去了。”
石勇急得直搓手,急急問道:“大人,這該如何是好?”
易子虛撇撇嘴,不屑一顧道:“諒他也不敢造次,先將一干人犯押入大牢收監,待本官前去會會這位高刺史。”
石勇得令,轉身走了。
易子虛看了看扶瑤姬:“瑤姬姑娘,你先帶趙旭去客房休息吧。記住,沒有本官吩咐,萬不可輕舉妄動。”
大門開啟,高刺史與魏國舅並肩站在府衙外,易子虛深施一禮道:“下官參見刺史大人,刺史大人裡面請。”
高刺史理都沒理他,邁開大步就往裡走,來到大堂之上,徑直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傲慢的姿態看著他道:
“本刺史再不來,這錢塘縣衙恐怕要被易大人捅破個窟窿吧。”
“大人謬讚了,下官要真有如此大的本領,早就成仙修道去了。”
“易大人,不要仗著你是皇帝的救命恩人就忘乎所以,別忘了,這可是在我高某的地盤上。”
“無需大人提醒,下官比大人都清楚。”
易子虛慢條斯理的態度,陰陽怪氣的語氣,把高刺史噎的直翻白眼。
魏國舅趁機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刺史大人,您都瞧見了吧,一介小小的七品芝麻官,
仗著皇帝的那麼一丁點恩寵,竟敢忤逆您這位堂堂的四品大員,您也真咽得下這口氣?”
再看高刺史的火騰地一下被撩起來,也拿起驚堂木一拍,斷喝道:
“易子虛,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與本官如此講話,程大人何在?”
“回大人,程大人勾結國舅府,指使手下毒害前任縣令許如才,與草民扶庭遠,證據確鑿。
還沒等宣判,刺史大人您就來了,為了給您騰地方,已被下官押入大牢了。”
高刺史霍得站起來,幾步來到易子虛面前,一把薅起他的脖領子,瞪著死牛一樣的眼睛怒吼道:
“易子虛,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不通報本刺史,擅自拘押朝廷命官,本大人命令你趕快放人。”
易子虛掰開他的雙手:“大人,現在說也不晚吧,至於放人嘛,則萬萬不可。
有道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程大人所犯無一不觸犯律法,樁樁件件鐵證如山,下官豈能營私舞弊?”
“你待如何?”
“自然是按律當斬嘍。”
“你敢?”
“有何不敢?”
高刺史被易子虛氣的都快發瘋了,騰騰幾步又坐了回去,大聲言道:
“恐怕你還沒有這個權利吧,來人吶,速到大牢將程大人一干人犯帶回刺史府,本刺史要重審此案。”
只見此時易子虛不慌不忙,抬手喊道:“且慢,刺史大人,您說下官無權審理此案,你看此人可有權利?”
言罷,從懷中掏出一枚木製的髮簪。
高刺史見狀,發出一聲狂笑:“
哈哈哈哈,拿一枚不起眼的髮簪,便想讓本刺史低頭?易大人,你不是三歲孩童吧??”
“是不是三歲孩童,刺史大人先看看木簪,再言不遲。”
魏國舅好信,一把搶過木簪,左看右看,忽然驚呼道:
“易子虛,這可是當今皇帝的髮簪,我進宮時親眼見皇帝帶著的正是此枚。
憑藉此簪可以調兵遣將,如何到了你的手上?!!”
“這便不需要你知道了,皇帝曾言“見髮簪,如朕親臨”,爾等還不見駕?真想造反不成?”
眾人頓時鴉雀無聲,齊齊跪倒,三呼萬歲。
易子虛舉著髮簪,問高刺史:“刺史大人,人犯是否還需帶回刺史府重審?”
高刺史耷拉著腦袋道:“高某不才,高某慚愧。”
言罷,一擺手喊道:“撤!”
魏國舅也搖著沉香扇往外走,易子虛朝石勇一使眼色,石勇會意,上前攔住他:
國舅爺,這進來容易,出去可就難了。”
魏國舅一愣,欲待喊高刺史,高刺史早就沒影了。魏寧氣的一跺腳,轉身指著易子虛問道:
“你小子簡直膽大包天,連本國舅都敢阻攔,活膩歪了吧。”
“國舅爺,來到我這錢唐大堂,易某隻認王法,不認得什麼國舅。”
話音未落,已迴轉身,重新坐定,一拍驚堂木:
“魏寧,你指使師爺曹如晦,與程大人沆瀣一氣,欺上瞞下,殺人害命,樁樁件件均脫不了干係,還不從實招來?”
魏寧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站到堂上受審,心裡盤算著如何才能拖延一天算一天,高刺史必會想方設法營救他。
打定主意後,魏寧的態度頓時變得謙恭起來:
“易大人吶,您適才言說的這些事,魏某全不知情啊,定是那曹師爺暗地裡打著本國舅的旗號,為虎作倀,本國舅冤枉啊。”
易子虛早就知道他要來這一出,微微一笑道:“國舅爺,今天的案子本大人只審了一半,來呀,帶曹如晦。”
時辰不大,曹如晦被帶到大堂。
“曹如晦,適才程大人供出受你指使,加害前任縣令許如才與扶庭遠,你可認罪?”
“大人,借小人幾個膽子,小人也不敢加害朝廷命官,這些都是…都是國舅爺授意的,小的只是奉命傳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