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明正義怒斬黃二狗、正典刑 程縣丞伏法(1 / 1)
魏寧聞聽曹如晦如是言說,用扇把點著他的鼻子道:
“曹師爺,本國舅不曾虧待與你,如何這般誣陷於我?”
“國舅爺,死到臨頭,曹某也只能自保了。程大人都招了,您再扛著也是於事無補。”
魏寧心中暗自嘀咕道:“我與程大人極少見面,料他手中也無有直接的證據針對與我。
僅憑曹如晦一面之詞,這姓易的小子也不能把我怎麼樣。若招認了,今天可就很難邁出這錢唐縣衙的大門了。”
想到此處,魏寧心裡便覺有了底氣,歘的一下抖開摺扇,背剪一隻雙手,搖頭晃腦道:
“易大人,本國舅再次重申一遍,這些皆曹如晦一面之詞,是對本國舅的打擊報復。”
“曹如晦乃你府的師爺,吃著你的供養,與你臭味相投,勾搭連環,卻為何要打擊報復你?”
“還不是為了他表弟黃二狗之事,前幾天黃二狗賭輸了銀子,他欲找本國舅拆兌,被本國舅拒絕了。
故而曹師爺懷恨在心,藉此報復。”
易子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復又問道:“魏府家大業大,照理說師爺向主子拆兌些許銀兩,斷無不準之理。”
“那可是五千兩,豈有應允之理?沒想到曹師爺竟然懷恨在心,藉此拉本國舅下水,這人心難測呀。”
魏寧咬定牙關,抵死不鬆口,案件審理一時陷入僵局。
易子虛正琢磨著如何撬開魏寧的嘴,瑤姬卻帶著趙旭回到了堂上。
只見趙旭來至堂前跪倒,舉著一張狀紙道:
“大人,小民也有訴狀,狀告黃二狗殺害爹爹趙禿子,請大人為小民做主。”
“趙旭,你狀告黃二狗殺人,可有人證物證?這人證在哪裡,物證又在何處?”
“大人,您請看。”
眾人循著趙旭的手指向門外望去,只見打外面走進來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
此人鬢髮皆白,一身道爺打扮,大步流星地來到堂前施禮道:“貧道黃龍,可為這位小哥作證。”
易子虛面含微笑的回道:“道長乃方外之人,來到這大堂之上無需多禮,有什麼話,但講無妨。”
“大人,貧道居無定所,雲遊四方。那日夤夜十分,路過‘匯聚’賭坊後巷道,見有二人互相撕扯,似乎起了什麼爭執。
過了一會,只見其中一人忽地抽出尖刀,將另一人一刀斃命。那人倒地之時口裡一直喊著‘黃二狗,你好狠的心吶’。
那個喚做黃二狗的見四下無人,遂匆匆逃離。貧道一路跟蹤,卻發現他進了國舅府。”
“黃二狗就沒有發現道長從遠處走來?”
“大人,‘匯聚’賭坊的後巷道鮮有人走動,加之天黑,沒發現也在常理之中。”
“道長所言即是,只不過本官尚有一事不明。事發之後,道長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前往官府報案?
反倒拖到今日,方來府衙作證?”
“大人,貧道當時有要事在身,片刻不容耽擱。
直至今日再過錢唐,方才知曉此案事發,故而一直在府衙外等候。”
“道長既親眼目睹黃二狗殺人害命,可有看到證物?”
“黃二狗將那把尖刀藏在巷道一處殘破的石縫中,大人可派人取來。”
易子虛點點頭,吩咐道:“石勇,派兩個差役跟隨道長前去提取證物,另將黃二狗押回大堂候審。”
石勇應偌,安排人手忙去了。
黃二狗原以為殺害趙禿子之事無人知曉,單隻假死陷害扶庭遠一事,充其量也就判個笞刑或鞭刑。
殊不知正暗自慶幸的檔口,忽聽差役傳喚他,便知是有可能東窗事發了。
遂邁著忐忑的步伐來至大堂上,易子虛一拍驚堂木斷喝道:
“黃二狗!速將你在‘匯聚’賭坊後巷道殺害趙禿子之事從實招來,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黃二狗聞聽此言,急急狡辯道:“大人,這話有從何說起呀?
小的已經對假死陷害扶庭遠之事供認不諱,如今怎麼這殺人的罪名也栽贓到草民頭上了,不能這樣審案吶,大人!”
“黃二狗,少在本官面前胡攪蠻纏!稍後有你好看!”
正在此時,差役帶著黃龍道長提取證物回來,易子虛請仵作驗看了尖刀,確為殺害趙禿子之物。
易子虛一拍驚堂木道:“黃二狗!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你狡辯抵賴!
你假死陷害扶庭遠在先,殺害趙禿子在後,二罪歸一,本官判你斬立決!!‘’
“來呀,將此惡徒拉出去砍了!以正國法,以儆效尤!!”
黃二狗聞判,頓時嚇得屁滾尿流,咋被人拖出去的都不知道了。
魏寧見易子虛果真殺了黃二狗,絲毫也沒手軟,直嚇得手心發涼,腿肚子轉筋。
但易子虛苦於目前沒有直接將魏寧緝捕歸案的證據,只好暫時放了他。
魏寧出了府衙,回到魏府,稍事休息,連夜趕奔刺史府。
高刺史此時正在與幕僚蘇幕研究如何營救程大人,突然下人來報:“稟大人,魏國舅來了!”
高刺史請字還沒說出口,魏寧已經急匆匆走了進來。
未及寒暄,開口便道:“高刺史,可有良策對付易子虛那小子?”
高刺史無奈的搖搖頭:“姓易的小子手裡握有皇帝的信物,本刺史一時還奈何他不得。
不過程大人落在他們手裡,對你我非常不利。如再抖出些什麼旁的事,多年的經營豈不功虧一簣?”
魏寧焦慮的搖著沉香扇言:“大人,看來只有捨車保帥了。”
“不知國舅爺要如何保法?”
魏寧把傘子歘的一合道:“有道是無毒不丈夫。
據我所知,程大人新納的妾室柳媚娘已懷有六個月身孕,只要派人給牢裡的程大人帶句話,讓其翻供,便可將本國舅摘出來。
本國舅無事,你的刺史之位豈不也就高枕無憂了?”
高刺史背剪雙手,來回踱著方步:
“程大人這些年沒少孝敬刺史府,此次也沒有供出本大人,這樣做,似乎有些不太仗義吧。”
這時,幕僚蘇幕忽湊到近前,言道:“大人,國舅爺所言極是,只有把國舅爺完全撇清,才能保住您的刺史之位。
況且您現在即使要救程大人,易子虛這關已經過不去了,只有求刑部杜大人襄助了。”
高刺史略一思忖道:“看來也只好如此了。蘇幕,錢唐大牢可還有相熟之人?”
“大人,程大人出了事以後,原來那些個牆頭草都已經被石勇拿下了。
剩下的幾個都關在裡面,姓易的小子加強了戒備,一時真還尋不出合適之人。”
一旁的魏寧插言道:“我說刺史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您府裡劉媽的兒子不是衙門裡的廚子嗎?階下囚也得吃飯不是。”
高刺史一拍腦門:“看我這記性,一著急,倒把這茬忘了,蘇幕,你去安排一下,萬不可再出一丁點紕漏。”
“放心吧,大人,屬下即刻去辦。”
再說易子虛斬了黃二狗後,總算替趙旭伸了冤,替瑤姬報了仇。
此時天色已晚,大傢伙累了一天,也都疲憊不堪,只好退堂,明日再審。
程大人這個時候正斜倚在牢房的石壁上,幻想著高刺史正在想法設法搭救他的情景。
想到自己即將得救,嘴角竟抑制不住的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這時,牢頭高聲喊著開飯的聲音,將他從無限的遐思中拉回到了現實。
廚子把飯食向他推了推,拿勺子敲了敲碗邊暗示道:
“程大人,既然到這地了,那就想開點,該吃吃,該喝喝,今天的米飯可是格外的香,別吃糟踐了。”
程大人會意,趁人不備,從碗底尋出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六個字“高媚娘、魏福祥”
程大人攥著字條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兒子明明喚做程福祥,怎麼就變成“魏福祥”了?
妾室的姓氏也由原先的柳姓變成了高姓,難道…,程大人再也不敢往下想了,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易子虛剛坐好,縣尉石勇來報:“稟大人,程大人請求翻案。”
“哦,昨夜可曾有人前去探監?”
“回大人,屬下一直守在牢外,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易子虛皺皺眉道:“將程大人與其他嫌犯一併帶上堂來,本官倒要看看他說些什麼?”
少傾,程大人步履瞞珊著來到堂前,易子虛一見他眼窩深陷,一夜之間竟然蒼老了許多。
於心也有些不忍,遂問道:“程大人,你要如何翻案?”
“大人,下官昨日所言,並非都是事實,設計殺害扶庭遠確是受曹師爺指使。
然毒死前任縣令許如才,乃是下官一人之意,與國舅府毫無關聯,下官願一力承擔,請大人明察。”
程大人說完,如釋重負般長出了一口氣。
易子虛心知肚明,知道程大人這是極力想撇清魏國舅,以為他僅是為了讓魏國舅在外邊設法營救他,拖延時間而已。
想到此處,易子虛一拍驚堂木道:“罪犯聽叛。”
“大膽程原野,你身為錢唐縣縣丞,不思上報國恩,下撫黎民百姓,反而勾結魏府師爺,接連做下傷天害理之事,簡直視人命如草芥!
本縣深沐皇恩,當為朝廷清除似爾等之蛀蟲,不殺你,不足以平民憤;
不殺你,不足以安撫亡靈;不殺你,不足以彰顯律法森嚴,本縣叛爾斬立決!”
“罪犯曹如晦,你身為魏府師爺,不思忠心事主,反而為其出謀劃策,前後奔走,成其橫行鄉里,為禍一方的幫兇;
不但如此,還袒護、窩藏殺人嫌犯黃二狗,似此等惡行,如不嚴懲,本縣愧對錢唐縣的黎民百姓!!
數罪併罰,本縣同樣判爾斬立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