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觀江潮公子聘佳人、拜花堂瑤姬別雙親(1 / 1)
錢唐縣衙經過此次大的清洗,呈現出少有的新氣象,竟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子舒適的味道。
易子虛頗覺神清氣爽,準備按照事先與扶瑤姬的約定,前往蕭山南陽美女壩遊歷一番。
不料剛走出縣衙,正好碰到石勇辦案回來。
石勇深施一禮道:“今日秋高氣爽,大人也該出去散散心了。”
“是呀,總算可以喘口氣了!本大人不在,衙門裡的事你要用心照應著。”
石勇應諾,轉身剛要走,遲疑了一下,問道:“大人,屬下有一事不明,煩請大人為小的解惑。”
易子虛聞言,停住腳步回道:“但不知你有何疑惑之處?”
“大人,您初到錢唐,怎知屬下與程大人之流不是一類?您就不怕屬下出賣您?”
易子虛背剪雙手,調皮的眨眨眼睛:“你還真以為本大人每日裡四處閒逛,遊山玩景吶!
若果真如此,本大人還敢來錢唐趟這趟渾水?你的底細本大人早從百姓口裡瞭解的一清二楚了,哈哈。”
“大人果然睿智,屬下還有一事不明。那個叫姚遠的師爺當真是扶府的瑤姬小姐?”
易子虛抬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腦殼道:“你的不明如何這麼多,這個問題留著自己慢慢想吧!”
言罷,悠哉悠哉地走了。
美女壩位於錢塘江南岸蕭山南陽的赭山灣,乃錢塘江口一處向南凹進的大河灣。
易子虛與瑤姬小姐來到美女壩時,已過了觀潮的最佳時日。
極目遠眺,只見一道\"丁字壩\"直插江心而去,宛若一隻擎天巨臂。
瑤姬心情大好,指著平靜的江水侃侃而談:“公子,若早來幾日便好了!
你知道嗎?每當湧潮行至此處,潮頭線兩端受阻,會分別沿壩身與圍堤向遠處那一點逼進。看著沒,就那一處!‘’
瑤姬一邊說,一邊用手興奮的指著。
“隨後,伴隨著天崩地裂的一聲怒吼,翻滾的湧浪如怒吼的雄獅般化成一股水柱,直插雲霄,場面異常壯觀。
只可惜我們來的稍晚了些。”
易子虛望著眼前這位身材嬌小的女子,曲線玲瓏有致,一頭墨染的秀髮隨風飄拂,散發著淡淡的桂花清香。
白皙凝滑的瓜子臉上,一雙美目顧盼生輝。
細長的鳳眉彎如瓊月,再配上秀挺的山根,嬌豔欲滴的櫻桃小嘴,越發顯得婉約清麗,不由得心裡泛起了陣陣漣漪。
瑤姬絲毫未覺察出易子虛的別樣神情,兀自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中。
“爹爹還在的時候,每年都會帶著娘和我前來此處觀潮,如今留下小女孤身一人,…”
話音未落,明眸中已噙滿淚水。”
易子虛看著她嬌弱無助的樣子,越發心生憐愛,緩緩扳過她的肩膀,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輕聲言道;
“姑娘切勿悲傷,你的雙親雖已不在,卻還有我。”
“你?”
這時,二人身後傳突然來一個聲音:“就讓貧道來做這大媒可好啊?”
瑤姬回頭一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大堂之上為趙旭作證的黃龍道人。
不由得心生疑慮地問道:“道長緣何在此?”
“但凡有水的地方,皆乃貧道之家啊。”
瑤姬越發納悶起來,就見易子虛向老道深施一禮:“子虛見過道長。”
看那樣子,似乎二人早就相熟。
老道笑眯眯的打量著二人,不住的讚許道: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佳偶啊,瑤姬姑娘,貧道適才的提議如何呀?”
扶瑤姬瞥了一眼易子虛,發現他正在深情的注視著自己,不由得臉上泛起一層紅暈,嬌羞的別過臉去。
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道:“全憑道長做主便是。”
黃龍道長聞言,哈哈大笑:
“子虛,自古道良緣難求,佳人難得,擇日不如撞日,本道長做主,今日便為你二人完婚。”
易子虛望了望扶瑤姬,瑤姬含情脈脈的點了點頭。
二人隨道長回到衙門,遠遠便望見衙門前紅燈高掛,綵綢飛舞,一副喜氣盈盈的樣子。
易子虛和扶瑤姬對望一眼,大步走了進去。再看裡面更熱鬧了,石勇領著幾個差役正忙的不亦樂乎。
黃龍道長看他二人詫異的神情言道:“為了不錯過良辰吉日,貧道早讓他們提前佈置下了。”
石勇見大人回來了,忙招呼手下,捧著瑤姬和易子虛的喜服走過來: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這是黃龍道長特意為大人與瑤姬姑娘準備的,二位看合不合身?”
瑤姬看著簇新的大紅喜服,不由皺起了眉頭,欲待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
易子虛心裡明白,忙揮揮手吩咐道;“石勇,把這些紅燈、綵綢都撤下去,喜服也換套素色的。”
石勇撓撓頭,忽然醒悟到定是因為瑤姬姑娘雙親的緣故,不好意思的朝她做了個揖道:
“瑤姬姑娘,恕在下考慮不周。”
言罷,端著喜服便要走。
黃龍道長伸手攔住他道:“且慢,今日有貴客前來觀禮,這套喜服他二人一定得穿。時間差不多了,別錯過了時辰。”
隨後,催促著易子虛與扶瑤姬換好喜服,奔大堂而去。
二人錯愕的跟在道長後邊,待進到大堂一看,除了縣衙的差役之外,竟連一個外人的影子都沒有,更別談什麼貴客了。
再看黃龍道長煞有介事的站立中間的位置,唱喏道:“一拜天地。”
易子虛與扶瑤姬在眾人的祝禱聲中深深拜了下去,四目相對之時,似有萬般柔情滌盪於胸中。
“禮成”
“二拜高堂”
扶瑤姬聞聽道長讓拜高堂,心裡直納悶:“自己的雙親剛剛去世,難不成是公子的雙親來了?”
待轉過身欲拜時,卻不由驚得目瞪口呆。
只見大紅燙金的雙囍字下,正是自己已故的雙親,爹爹扶庭遠與孃親戴氏夫人。
瑤姬乍見親人,顧不得多想,撲到孃親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戴氏夫人撫摸著女兒的秀髮,柔聲言道:“乖女兒,今日乃你大喜之日,哭哭啼啼成何體統?也不怕姑爺笑話。”
易子虛也錯愕的愣在原處,自言自語道:“這,這究竟怎麼回事?”
黃龍道長從後邊推了他一下:“小子,還不快去拜見你的岳父、岳母?”
瑤姬這時也清醒過來,彷彿覺得如墜五里雲霧一般,伸手摸摸孃親的臉頰,又掐掐自己的胳膊,感覺又不是夢境。
不由得問道:爹爹、孃親,你們…?”
扶庭遠拉過女兒與易子虛,將他二人的手疊放在一處,語重心長地言道:
“瑤姬呀,爹爹與你孃親就要去投胎了,多虧了道長給我們選了一個好人家,讓爹爹能夠永遠守護著你娘。
爹爹與你娘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了,如今女兒終身有靠,我們也可以放心的去了。子虛呀,瑤姬就交給你了。”
就看黃龍道長在旁邊催促道:“時辰已到,二位該投胎去了。”
言罷,伸出雙掌一運真氣,萬道五彩霞光便從他的掌心傾瀉出來,照在扶庭遠與戴氏的身上。
二人頓時化做一股異香,飄然散去。
眾人都看傻了,待一切都恢復平靜,這才反應過來。
瑤姬拉著易子虛的手,雙雙給黃龍道長跪了下來,黃龍道長呵呵一笑道:“瑤姬丫頭,竟連祖父都不認得啦。”
“祖父?”
瑤姬越發迷惑了,剛送走了爹孃,這又冒出一個祖父?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的祖父早在她十歲便撒手西去了。往昔的音容笑貌歷歷在目,與眼前的道長無絲毫相似之處。
黃龍道長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問道:“你出生時,胸前是否有一處紅色的凸起?那可是祖父送與你的賀禮呀!
等你與這小子琴瑟和鳴之時,自然明瞭。”
言罷,發出幾聲爽朗的笑聲,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見了,徒留下扶瑤姬仰望著屋頂發呆。
過了一會,石勇領著諸位差役上前的祝賀聲,才讓她回過神來。一一謝過之後,拉著易子虛來到了縣衙的後花園中。
瑤姬緊挨著子虛坐在一株桂花樹下,神色凜然的問道:
“夫君,如今你我已結為夫婦,有些話為妻想要問問你,還望相公能坦誠相告。”
易子虛握住瑤姬的手:“娘子,你有何疑問,只管說來。為夫有問必答。”
“那個黃龍道長究竟是何來歷?”
“那黃龍道長並非凡塵中人,乃是黃龍神王。”
“黃龍?這倒奇了,相公又如何與黃龍結緣?”
易子虛站起身來,仰望著廣陌的蒼穹,緩緩言道:“娘子,這說起來話可就長了。”
瑤姬也站起身,把頭依附在他的肩膀上,柔聲言道:“那就請相公講與為妻聽聽,可好?”
易子虛伸出一隻手,環著瑤姬纖細婀娜的腰身,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我乃揚州鄱陽縣人氏,爹爹是做珠寶生意的商人。
小的時候常聽娘提起,說我出生那天,有一位道士找上門來,言說我將來必肩負天地大業,
並給我起了個了名字叫易子虛。
爹爹、孃親十分疼愛我,在我兩歲之時,便延請先生教我讀書認字。
不曾想請來的先生就是二年前為我起名字的金水道長。金水道長待我視如己出,教學也十分嚴苛。
十六歲那年,爹爹聯合幾位有家資的商人出海去做生意,金水道長極力勸說爹爹讓我隨行。
起初爹爹甚是反對,他期望我將來能考取功名,光耀門楣。
後來在道長的一再勸說下,爹爹這才點頭應允。但只有一樣,只許我在船上讀書,不許過問生意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