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吳媒婆無良拐賢婦、陳玉瓶天真困樊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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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日清晨,陳玉瓶離開了顧家,便坐著小木船來到了對岸。

她站在河邊舉目四望,準備找一輛去臨縣的馬車,可河邊除了剛才停靠的小舟外,竟連個人影都沒有。

玉瓶頓覺心內一片茫然,想著自己這十年在顧家的生活,不由得珠淚潸然而下。

原想掏出絹帕擦一擦,這才發現自己出門時走的匆忙,竟連包裹都忘記拿了。

正恍惚間,趕巧媒婆吳媽打從旁邊經過。說起這吳媽,慣會耍嘴皮子,閉著眼睛都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只要有銀子賺,管它什麼昧不昧良心。

不但如此,這個人還特別愛管閒事,平日裡走東家,竄西家,只要有機會,見縫就插針。

如今她見一位身材窈窕的婦人默默的站在河邊垂淚,憑著多年保媒拉縴的經驗判斷,此女子定是遇到了麻煩。

便緊走幾步來到玉瓶面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詢問起來。

陳玉瓶是個沒經驗的,對外人也沒有絲毫的防備之心。見有人問話,扭捏著道“多謝媽媽關心,小女子要去臨縣姐姐家,正在尋找馬車。”

誰知吳媽聽後一拍大腿道“哎呀,這位姑娘,你不是咱榆林縣人吧?鎮上的車馬都被官府暫時徵收去運糧了,怎麼也得後日才有。”

陳玉瓶聞言,頓時慌的手足無措,原地直跺腳道“這可如何是好?”

吳媽見狀,上下仔細打量著她,突然驚奇的問道“你不是金何縣衙陳書佐家的玉瓶小姐嗎?”

陳玉瓶聞聽也是一愣,心中暗自嘀咕道,“我這嫁到顧家十年的時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會有人認識我?”

想到此處,便吃驚的問“這位媽媽如何認得小女?”

吳媽隨即親熱的拉著她的手道“哎呀,還真是玉瓶小姐,要說啊,你的大媒還是我保的呢。

只不過那時你還年輕,小模樣俊著吶,現在怎的如此光景?可是遇著什麼難事了,說給吳媽聽聽,好歹咱也算熟人,也好幫你拿個主意不是。”

玉瓶瞅了瞅吳媽,也記起來了,當初的確是這個叫吳媽的給她保的媒。

想到此處,便蹲了一個萬福,柔聲道“多謝吳媽給小女找了個如此好的如意郎君。”

這吳媽可是**湖了,聞聽話中帶刺,便拉著玉瓶的手非要她說清楚。

玉瓶沒辦法,就把這十年來在顧家的遭遇一五一十講了一遍。誰知,吳媽媽聞言,就開始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起來,把她看的心裡直發毛。

只見陳玉瓶上身著窄袖黃綾短襦,外罩變體寶相花紋錦半臂套衫。下穿一腰照日羅裙,一量五彩雲霞繡鞋露出裙底。

肩搭素羅綠帔子,下垂的兩端隨風擺動,越發顯得身姿曼妙。雖然生過孩子,面容憔悴,但梨花帶雨的樣子我見猶憐,依然難掩曾經的婉麗姿容。

吳媽望著眼前的落魄佳人,頓時心生一計,故作關心道“聽說陳夫人最近身體不大好,你在顧家的遭遇真還不能和你娘說。

我有一個老表哥正好有個宅子託老身給看管著,那個地方離鬧市遠,清淨雅緻。

不如玉瓶小姐先過去暫住兩天,等後幾日有了馬車,再去你姐姐家不遲。也算吳媽我彌補當年沒能給玉瓶小姐保個好媒的缺憾了。”

陳玉瓶想了想,目前也只好如此了,顧家她可是再也不想回了。沉吟片刻,便點了點頭,跟著吳媽來到了杜老爺的宅院落霞居。

玉瓶剛一踏進院子,便見滿園的鮮花映入眼簾,成群的蜜蜂、蝴蝶在花叢間翩翩起舞。

高高的圍牆邊上,種滿了垂楊柳,微風一吹,柳枝隨風擺動,甚是令人陶醉。

再看三進的院落寬敞無比,屋內陳設講究,間間風格迥異,都燻著上好的檀香,玉瓶不由心情大好,就連多日來的壓抑也減輕了許多。

懷著一種好奇,玉瓶一邊這瞅瞅,那看看,一邊對吳媽道“想不到吳媽的老表哥竟如此有情調,打造了一個這麼好的地方,小女子怎好在此借住?”

吳媽擺擺手,大方言道“玉瓶小姐就放心住吧,愛住多久就住多久,這個吳媽還做得了主。”

言罷,便領著她來到了臥房,指著一張軟塌道“你先在這歇息一會,我出去給你弄點新鮮的果蔬,去去便回。”

話音未落,已扭著肥胖的身軀,快步走了出去。

吳媽出了宅院,急匆匆三轉兩拐的來到了位於縣中心的杜記綢緞莊。

老闆杜平約摸五十歲上下的年紀,身材比較消瘦,身著一件墨藍色繡松鶴連枝袍衫,正在二樓雅室裡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

忽聽樓下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睜開眼睛一看是吳媽,隨即又閉上了。

吳媽湊到近前,推了推他道“行了杜老闆,你就別裝睡了,天上掉餡餅了。”

杜老闆沒好氣的道“上次你幫我介紹的馮小姐騙了我大把的銀子,臨走還將落霞居里值錢的東西洗劫一空,這會別又是你那不爭氣的兒子又缺錢了吧。”

吳媽尷尬的一笑道“馬失前蹄,上次的事純屬意外,我不也搭進去幾十兩銀子嘛。

這回我給你介紹的這位美人你認識,出身乾淨,家世清白,端莊賢淑,柔美大方,不正是杜老闆最想要的型別嗎?”

杜老闆聞聽,頓時坐了起來“你倒說說看,是哪家的姑娘?”

吳媽見有門,眉飛色舞的道“就是此地陳書佐家的千金玉瓶小姐,當年您不還託我上門提過親嗎?

誰曾想那玉瓶小姐死活不作二房,才算作罷。”

杜老爺聞聽,又躺了下去,不悅道“我說吳媽,又拿杜某尋開心不是?

那玉瓶小姐不嫁到南岸顧家了嗎?還生了一個貴子,說是天上的文昌星下凡。”

吳媽拉起他道“哎呀,我的杜大老爺,你聽我把話說完吶。玉瓶小姐是嫁了顧家不假,生了個兒子也是真的,可現如今他可就在你的落霞居里呢。

錯過了好姻緣,可別怪吳媽沒想著你。要不是上次馮小姐的事虧欠了你的,我可懶得管這檔子事。”

言罷,一甩袖子,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杜老爺見狀一把拉住她問道“你說那玉瓶小姐在我的院子裡?怎麼回事,你講清楚。”

吳媽復又坐了下來,把前後經過講了一遍。

杜老爺聽完對吳媽道“玉瓶小姐倒是我中意已久的人選,你也知道我當初是入贅高家。

那隻母老虎高秀英,仗著孃家財大氣粗,整日裡對我呼來喝去,宛如使喚奴僕一般,斷沒有一點夫妻情分可言。

杜某雖先後娶了兩個二房,都被她尋個理由掃地出門了,這夜深人靜的時候,杜某竟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

不過陳玉瓶再好,但她名義上還是顧家的媳婦呀,這有違道義之事又如何使得?不行,絕對不行。”

吳媽可舍不捨眼前煮熟的鴨子飛了,進一步攛掇道“哎呀我說杜老闆,良緣難得,佳人難求,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只要你相中了,等她男人回來,再合離也就是了。”

杜老闆聞言,往後一躺道“那還是再等等吧。”

“那玉瓶小姐我可只能留個兩三天,依我之見吶,倒不如先認下陳玉瓶做個乾妹妹,培養培養感情,你覺得呢?”

杜老爺細一咂摸吳媽的話,也覺得在理,便跟著她來到了落霞居。

自從吳媽走了以後,玉瓶躺就一直在軟塌上想著傷心的往事,不久迷迷糊糊的便睡著了。二人進來的時候,她依然還在沉睡中。

杜老爺站在軟榻前,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只見陳兩道粗細勻稱的眉毛下,一雙丹鳳眼。小巧的鼻子,堅挺秀美。

薄薄的嘴唇,溫潤粉嫩。肌膚白嫩卻毫無光澤,身材勻稱豐滿,根本不似生養過的樣子。

杜老爺看著陳玉瓶眼角的淚痕,不由得心中百感交集,想起自己的遭遇與她何其相似,不由得鼻子一酸,眼眶竟紅紅的。

身後的吳媽識趣的輕輕推了推他,欲拉著他往外走,就在這時,玉瓶醒了過來。乍見床榻邊站著一位老年男子,頓時驚恐的眼神望了望吳媽。

吳媽輕輕扶起她道“玉瓶啊,這位就是我那老表哥,聽說家裡來了客人,又是老相識,特意從商號裡趕回來,怕慢待了貴客。”

玉瓶羞澀的看了一眼杜老爺,鶯聲細語道“我與老爺初次見面,何言老相識?”

杜老爺雙手一拱道“不知玉瓶小姐可否記得十年前有一個杜記綢緞莊的老闆杜平上門提親?”

玉瓶小姐若有所思道“依稀有些印象,莫非您就是…?”

杜老爺躬身施禮道“正是在下。”

吳媽一見有戲,對杜老爺道“我說老表哥,今這晚飯你就別在鋪子裡吃了。

我去弄幾個小菜,一來給玉瓶小姐壓驚,二來也一起嘮嘮家常。”

杜老爺聞言,喜不自勝,看了看玉瓶,玉瓶看了看吳媽。

吳媽轉身出去了,一邊走一邊道“這院子裡花開的可好呢,您二位都別擱屋裡悶著,出來透透氣多好。”

杜老爺明白吳媽的用意,隨即做一個請的姿勢,玉瓶隨後羞答答的便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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