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訪內監偶探皇家密、暗較量輾轉夜無眠(1 / 1)
“大人,經小的再三查驗,在死者魏遠的體內發現了大量的蒙汗藥和酒精成分。
按這麼大的計量算,死者應該是自己不能獨自行走的,而且卑職還在其後背發現有被重物壓迫的痕跡,應該是…”
顧蔓青聞言,頓時臉色一變追問道“應該是什麼?這裡沒有外人,仵作不妨明言。”
仵作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大人,魏遠應該是先被人用蒙汗藥酒灌醉,後又在其背部綁上重物後,扔到運河裡的。
沒想到昨夜下了一場大暴雨,屍體不知怎的竟漂了上來,還不偏不倚的卡在了樹杈裡。”
顧蔓青拍了拍仵作的肩膀,讚許的言道“好樣的,如果有別人問起,你只說是失足落水而亡。”
仵作心領神會,點了點頭道“稟大人,公孫大人府上的畢管家已經來問過了,小的已然告知他魏遠乃是失足落水而亡。”
“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本官自然會再派人傳喚與你。”
仵作聞言,雙手抱拳“卑職隨時聽從大人傳喚,如沒旁的事卑職便告退了。”
隨即便辭別顧蔓青,轉身走出了驛館。
馬胖見狀道“大人,看來事情緊急,公孫及那個老賊已經暗中與我們開戰了,俺還是收拾一下即刻就出發吧。”
“胖子,還是你瞭解我呀,我也正有此意,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大人,你我之間說這些客套話可就遠了,打小我就不愛讀書,特羨慕你滿腹經綸的樣子。
尤其是那次你頂狀子替你二叔伸冤,打那時起,我這心裡就跟定你了。”
言罷,轉身,邁開大步,頭也不回的走了。
馬胖走後,顧蔓青又把整個案件整理一下,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張魁才回來。
這人一進屋便直嚷嚷著餓,催促著早點開飯。待飯菜剛一端上來,便也不顧形象,狼吞虎嚥般吃了起來。
顧蔓青看著他的吃相,調侃道“兄長,看你這副吃相,哪像是一位秀才及第的老爺,活脫脫一個土匪。”
張魁喝口水,順了順氣道“哥哥我一天沒吃東西了,能不餓嗎,咦,怎沒看見蘇氏兄妹?”
蔓青喝了口粥道“去看蘇伯了,八成在那吃吧。”
張魁聞聽頓時急了“這時候你咋能讓他們隨意亂走,這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蔓青見狀,放下粥碗道“哥哥切莫動氣,我和胖子回來的時候,人已經走了,那桌上不留著紙條嘛。”
不想,二人正爭執的時候,這蘇氏兄妹二人卻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張魁揮揮手道“蘇公子請過來講話。”
蘇暢進來的時候聽到了二人的對話,見張魁叫他,便紅著臉道
“張大人息怒,我兄妹只是太想念蘇伯,才偷偷過去看看,順便送點吃的。您放心,保證沒人看見。”
張魁一見,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隨後告誡道“下不為例,過來吃飯吧。”
“在蘇伯那用過了,二位大人慢用,我先送妹妹去休息了。”
蘇雪蹲了個萬福,隨哥哥去了。
蔓青給張魁斟了一盅酒問道“哥哥今天去宮裡可有什麼收穫?”
張魁端起酒杯,不由得感慨萬千“平生還是第一次有人給哥哥我倒酒,俺也有兄弟了,高興。”
言罷,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蔓青一邊重又給他滿上,一邊勸慰道“哥哥慢點喝,這酒有的是。”
張魁把酒杯拿在手裡轉著,神秘的一笑“蔓青老弟,你猜哥哥我今天進宮發現什麼了?”
“這小弟如何知曉,不過肯定是對案情有幫助的線索,這點準沒錯。”
張魁湊過來,壓低低聲道“你說公孫及為什麼非要蘇先生的宅子?那裡面原來藏有寶藏。”
蔓青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疑惑的問“什麼寶藏?”
張魁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門口聽聽沒有動靜,又回來坐下。
“昨日你懷疑蘇先生是他殺,我這心裡就納悶,公孫及不可能為了一處洛陽縣郊的宅院殺人。
忽然想起,冷宮裡我認識一個老太監,此人與我私交甚篤,據說他從先帝時起就在宮裡當差了。
哥哥我就置辦些吃食,去冷宮看他,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蘇先生那處宅院。
他說前朝靜皇帝初登大寶後,曾把大量財寶偷偷運出了長安,不知道藏在了什麼地方。
先帝和和當今聖上都暗中追查過這批財寶的蹤跡,始終下落不明。
蘇先生乃靜皇帝的啟蒙恩師,靜雅居又是靜皇帝欽賜,所以他判斷那批財寶及有可能就藏在那裡。
公孫及必是查到了蛛絲馬跡,才會大動干戈,不惜殺人害命,即便得不到財寶,你說他能讓蘇老先生活著走出大牢嗎?”
顧蔓青聞言,瞬間明白了蘇伯的異常反應,對張魁道“這麼說來,蘇先生有可能是自殺,也有可能是他殺?”
“看來突破口還應該在蘇伯那,我聽那老太監說,靜皇帝身邊曾有一個老僕人一直隨侍左右。
此人身份極其隱秘,猶善硝簧機關的製作。靜皇帝薨逝之後,便誰也沒有再見過他。不過依年齡判斷,應該就是蘇伯無疑了。”
聽完張魁的陳述,顧蔓青腦海裡頓時浮現出蘇暢扮鬼時所用的伸縮機關,越發斷定蘇伯的身份絕非一個蘇府的管家那麼簡單。
隨即問道“不過小弟還有一點想不通,蘇先生入獄之後,公孫及完全可以憑藉偽造的假房契,堂而皇之的入住蘇宅,哪裡還會害怕什麼鬼魂之說?”
張魁聞蔓青如是言說,便放下筷子“這就是兄弟對公孫及這個人不太瞭解了。
此人陰險狡詐,是一個走一步看十步的主,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公孫及知道皇帝也在追查這批寶藏的下落,暗中還有江湖勢力插手。
一旦漏出蛛絲馬跡被皇帝覺知,那可是滅九族的大罪,你還當真以為區區厲鬼真能嚇唬住他?
況且蘇伯和蘇家兄妹還在外面沒逮著,斷不敢冒險強佔。若非如此,我怎麼能不讓蘇家兄妹隨意拋頭露面呢?
“按兄長這麼一說,蘇師兄妹弄這一出,反而導致各方力量雖然表面上虎視眈眈,暗地裡卻全都投鼠忌器,誰也不敢貿然先動手了?”
“確是如此,若非此時兄弟你橫插一槓子,沒準那公孫及早得手了。
不過哥哥可提醒你,你把蘇氏兄妹留在身邊絕非明智之舉,你就敢保證欽差衛隊裡沒有公孫及的眼線?”
蔓青聞言,大驚道“對呀,這點反倒是小弟疏忽了,現如今該當如何?”
“連夜把蘇氏兄妹轉移走。”
顧蔓青皺了皺眉道“還能安排到哪裡去?小弟初來京城,這人脈是…”
張魁蘸著酒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龜字“放心吧,這件事就交由哥哥去辦。
另外公孫及耳目眾多,蘇伯的住處也不安全,你另想辦法把他安置起來,沒有特別緊急的事情,不要去找他。”
蔓青點了點頭,擦乾淨嘴角道“哥哥,事不宜遲,你我分頭行動。”
待張魁和顧蔓青安排好了這一切,已是子夜時分,顧蔓青累的倒頭就睡。
而公孫及這邊正和管家畢虎大發雷霆“這事都怎麼辦的,一群窩囊廢,你不說跟蹤到蘇伯的住處了嗎?怎麼去抓,反讓人跑了?”
“是呀,小人是跟到了蘇伯的住處,回來再帶人過去,那老傢伙已經不知去向了。”
公孫及氣的直拍桌子道“那兩個小兔崽子也沒帶回來?”
畢虎擦擦腦門上的汗,忐忑的回道“”據我們安插的內線說,吃晚飯的時候還在。
張魁大人走了以後,才發現蘇氏兄妹也不在了,定是被轉移了。
不過小的把黑風的家小都看管起來了,黑風讓小的轉告大人,寧死不會出賣大人的。”
公孫及這才長出了口氣道“那兩個小的也未必知道些什麼,蘇伯這個人倒是至關重要。
你明日多撒些人馬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畢虎聞言,點頭哈腰的應允道“大人,小的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公孫及不耐煩的一揮手“只要與本案有關的,只管講。”
畢虎偷眼看了看公孫及,陪著小心說道“大人,今天早晨魏遠的屍首被衝上來了,小的去問過仵作,據他說是魏遠吃多了酒,溺水身亡。
顧大人那邊他也是這麼回的,顧大人聽後,只說了一句‘知道了’,便沒再追問。”
公孫及坐了下來,喝口茶道“這魏遠也不見得知道多少內幕,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先解決一個算一個吧。
只要把楊氏兄弟處理乾淨,便死無對證了。對了,你看看庫房裡有沒有稀罕的玩意,後天王公公大壽。
這條線可要好好搭著,保不齊關鍵時刻能救咱們也未可知。”
“大人請放心,小的保證讓王公公滿意。”
公孫及揮揮手,畢虎便識趣的退了出來。
畢虎出去以後,公孫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萬萬沒有想到,暗地裡追查了這麼多年的寶藏,眼看就唾手可得,卻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給攪和了。
目前也不知道哪一撥人是皇帝那邊的,哪一撥人是來自江湖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總覺得自打有了張魁作幫手,顧蔓青那小子如虎添翼,要想什麼辦法能把張魁支走呢?
就這樣公孫及輾轉了半宿,終於想出了一條錦囊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