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公孫及用計調張魁、楊茂林九死見欽差(1 / 1)
翌日,公孫及早早來到朝房,暗中聯絡下幾個要好的官員,事先安排好了一切。
早朝時,皇帝神色莊嚴的端坐在金鑾殿上,看著滿朝文武道“眾位愛卿,今日可有何本奏?”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出聲。
這時,只見公孫及出班奏道“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聞言,頗感驚奇道“公孫愛卿一向鮮有本奏,不知今日要為何事而奏啊?”
“臣啟陛下,陛下自登基以來,廣開恩科,招賢納才,引得天下萬眾學子齊聚東都求取功名,以期有朝一日更好的報效朝廷。
故而臣建議在東都建一座聚魁樓,專門奉祀魁星與文昌帝君,以此保佑國家文運昌隆,陛下江山永固,望陛下恩准。”
其他幾個同黨大臣也都出班附和道“陛下,公孫大人所慮深遠。”
“陛下,公孫大人所言極是。”
皇帝聽罷,讚許的點了點頭“公孫愛卿此舉正合朕意,既然由你提議,朕就命你負責選址督造可好?”
公孫及進前一步道“臣啟陛下,臣對風水之事一竅不通。
據坊間傳言,張魁張大人乃是魁星轉世,如果由他親自選址督造,或許更合天意民心。”
周大人也趁機溜縫“陛下,您還別說,張大人的長相還真和魁星老爺的面相有一拼。”
皇帝沉吟片刻道“公孫愛卿言之有理,那朕就下旨,把張魁大人召回,讓他負責建造聚魁樓一事。
蘇秉忠老先生的案子就勞煩伊愛卿多辛苦了。”
伊華聞言,頓時喜形於色,趕忙出班奏道“臣願為陛下分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龜大人明知這又是公孫及使的鬼把戲,卻也一時無有更合適的理由說服陛下改變主意。
畢竟營造聚魁樓一事,涉及到江山社稷,弄不好反被公孫及扣上個莫須有的帽子,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就這樣,龜祿成有口難言,眼見著皇帝下旨召回了張魁,使公孫及不費吹灰之力便折了顧蔓青的一隻臂膀。
不過顧蔓青心裡也明白,此舉也正說明他們的行動已經觸到了公孫老賊的心脈。
好在自己早已對朝中的局勢及彼此的利害關係經掌握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等著馬胖的訊息,便可開堂問案了。
沒了張魁作幫手,馬胖子又不在身邊,顧蔓青一個人呆在驛館便覺得心情煩悶,於是換上便裝去集市散心,順便也好給家裡的親友挑選些禮品。
顧蔓青溜溜達達,來到通原市場,東瞅瞅,西看看,不知不覺便來到了一處包子鋪前,見熱氣騰騰的包子剛出鍋,便覺腹內有些飢餓。
隨即掏出幾個大子買了幾個,誰知坐下剛要吃,便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來到他面前,低聲說了一句“顧大人請隨我來。”
言罷,拿起盤子裡的包子撒腿就跑,顧蔓青未加思索,站起來快步追了過去,一直追到了一個及其僻靜的衚衕。
前邊的乞丐見四下無人,撲通跪倒在顧蔓青面前,從懷裡拿出一物遞過來,問道“大人可識得此物?”
顧蔓青接過來一看,竟是馬胖打小一直隨身帶著的長命鎖。
忙扶起乞丐驚奇的問道“快說,你是誰,我那兄弟出什麼事了?”
“小的正是負責看管蘇先生的獄卒楊茂林,馬護衛為救小的身受重傷,現如今藏匿在城外一處農家。”
顧蔓青聞言,心下一驚問“那你的兄弟楊茂田呢?”
“已經遇害身亡了。”
“如此,速帶本官快去見馬護衛”。
“大人,你我還是分開行走比較妥當,我們就在洛陽縣郊老槐村的老槐樹下匯合。”
顧蔓青點了點頭,一再囑咐楊茂林千萬多加小心,楊茂林這才答應一聲撒腿跑開了。
再說顧蔓青回到集市,買了二斤牛肉,又打了一壺老酒,慢悠悠的走東家,串西家,確信沒人跟蹤,便加快步伐向城外走去。
待他來到大槐樹下,周身已是大汗淋漓,便一屁股坐下來,大口的喘著粗氣。
不多時,就見楊茂林拄著一根破棍,一瘸一拐的從他旁邊走過去,輕聲道“顧大人,遠遠跟在我後邊。”
顧蔓青用餘光看著他走遠了,方才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循著他的背影,來到了一間茅草屋前。
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伯正在院子裡鍘草,見乞丐領著一個年輕人回來了,忙放下手裡的活問“咋樣,楊大,找著他哥哥了?”
“找著了,這不來看他來了。”
老丈見著顧蔓青,高興的往屋裡讓著。屋子裡光線很暗,馬胖躺在木榻之上,身下鋪著厚厚的被襦。
見顧蔓青進來,便掙扎著非要坐起來。顧蔓青把買來的吃食遞給他道“胖子,傷勢咋樣?還有力氣吃沒?”
胖子接過來,大大咧咧的言道“不礙事,都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言罷,抓起牛肉大口的起了起來,猛一抬頭,看著顧蔓青另一隻手裡還拎著一個酒壺,便一把搶過去,猛灌了幾口,直呼過癮。
這時,老伯走進來對蔓青道“你這兄弟命太硬,剛來的那天,大腿的骨頭都支出來了,幸虧遇到老漢我會接骨,算是保了一命。
這足足昏迷了三天,夢裡還一個勁的喊著‘蔓青兄弟快跑。’哎呀,這樣剛的人,俺活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見。”
顧蔓青聞言,緊緊握住老丈的手道“老伯,謝謝您救了我兄弟,他傷勢嚴重,暫不宜挪動地方。
怎麼著還得在您這將養些時日,過幾日我再來接他。”
言罷,又從懷裡拿出十兩紋銀和一些散碎的大子“老伯,這散碎的大子給我兄弟買幾隻雞補補身子,那十兩權當給您的謝禮。”
老伯百般推辭不下,只好接過銀子,笑呵呵道“我這就給你兄弟買只雞去。”
言罷,手裡攥著銀子,眉開眼笑的出去了。
待老伯出去以後,顧蔓青就問馬胖和楊茂林道“你倆怎麼碰到一起的?快與我說說咋回事?”
楊茂林聞言,一拍大腿道“大人,這說來話可就長了。
大約半年前,公孫府上的黑風拿著偽造的買賣契約,告蘇老爺霸佔了他家的祖產,縣大老爺不問青紅皂白,便將蘇老爺拿入獄中。
黑風又命我二人對蘇先生百般威逼利誘,但無奈蘇先生骨頭硬得很。
黑風嫌我兄弟手段不夠,便支開我倆親自審問,小的無意間偷聽到,原來公孫及懷疑蘇老爺的靜雅居藏有大量財寶。
這才假借著房屋買賣之事,一心想據為己有,不過任憑黑風怎麼用刑,蘇先生竟死活不吐口。
黑風無奈,便要將蘇雪賣到妓院裡去,以此逼迫蘇先生就範。
誰知被魏遠那小子走了口風,後來他又屢屢為蘇伯送信。
公孫大人不知道魏遠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才命我等協助黑風,將魏遠用蒙汗藥酒灌醉,綁在大石頭上沉到運河裡。”
“這點本官已經知道了,蘇先生到底怎麼死的?”
楊茂林嘆了口氣道“這應該怎麼說呢?應該是自殺,也是他殺。”
“哦,你待怎講?”
“黑風見蘇先生死活不說出寶藏的下落,管家蘇伯又上下奔走打官司,怕夜長夢多走漏風聲,再傳到皇帝的耳朵裡。
於是,便命我兄弟二人在蘇先生的飯菜裡下毒,我兄弟敬佩蘇先生為人,死活不肯答應。
黑風對此十分氣惱,便親自動手,把藥下在了蘇先生的飯食裡,這藥乃是公孫及尋人刻意調製的,吃下之後並不會登時死去。
黑風為了掩人耳目,以製造出蘇先生乃是自殺的假象,便故意刺激他。
謊稱他女兒蘇雪已被賣到妓院,兒子被逼做了他人的孌童,還繪聲繪色的描述他兄妹二人所受的諸般凌辱與折磨。
蘇先生聽罷,頓時激憤的雙瞳充血,沒曾想,半夜裡就自盡身亡了。
死前還哀嚎道‘暢兒、雪兒啊,都是爹爹害了你們兄妹呀,爹爹對不起你們,爹爹這就下去給你們孃親賠罪去。’”
顧蔓青聽完楊茂林的敘述,嚯的站起來,氣得來回踱著步子道“那黑風簡直喪盡天良,除了黑風還有何人參與此事?”
“再就是公孫府上的管家畢虎來過幾次。”
“公孫及來過嗎?”
“這種事公孫大人怎麼可能親自出馬?”
顧蔓青點了點頭又道“你接著往下講。”
“黑風殺了蘇先生以後,是蘇伯給先生收的屍,據說竟在他身上發現了一封血書。
這一訊息可把公孫大人嚇壞了,隨即下令全城搜捕蘇伯,可那蘇伯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杳無蹤跡。
正在公孫大人一籌莫展之際,顧大人您奉命審理此案,黑風怕漏了馬腳,給了我兄弟二人各一百兩黃金,令我等除了魏遠後遠走高飛。
小的知道黑風斷不會放我兄弟活著走出洛陽城,於是便喬裝改扮,分頭逃出了出來。
我二人因無處安身,只好先回老家,可沒成想卻被公孫及派來的人沿各路追殺,我兄弟楊茂田就被他們給殺害了。
我也受了傷,慌亂之中,躲在了一口棺材裡,方才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