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聞噩耗北岸鬧霍亂、施良策嚴政抗瘟疫(1 / 1)
顧蔓青抬起頭看著他,許久才道“胖子,怨不得朝廷沒有賑災的銀錢救濟災民,原來這些錢糧都被某些官員假公濟私,中飽私囊了。
我粗略計算了一下,僅榆林、金河、二處就虧空白銀多達五萬餘兩,真令本官深感痛心哪。”
言罷,便把賬簿推給他看。馬胖拿起來翻了翻,又放回原處道“大人,下官對賬目一竅不通,您就說眼下咋辦吧?”
顧蔓青身子向後一仰“我想先從榆林縣下手,胖子,你從民間尋幾個賬目高手。
不拘價格,把他們秘密集中起來,細細盤查各衙門口近幾年往來賬目,我就不信撕不開一個口子。
另外,我這裡寫好二封密函,選個靠得住的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東都,一封交給張魁大人,一封交給御史龜大人,
切記一定要親自交到二位大人的手上,萬不可轉交。”
馬胖接過信件問道“大人,送信之人又不認識二位大人,如何知道接信的就是本人?”
蔓青聞言笑了笑,“小子,真有你的,想得還挺周到。
臨行前我已與二位大人約定好了,拿著這兩塊玉佩,各執一半,珠聯璧合,方才互相認可。”
言罷,把玉佩遞給他道“告訴你的人,此密函貼身攜帶,如遇危險,馬上毀了密件,務必將復件帶回。”
馬胖應了一聲,將信件揣在了懷裡。
顧蔓青看看他站在原地沒動,便疑惑的問道“胖子你還有事?”
“大人,看你精神萎靡不振的,俺都不敢說了。”
“胖子,但說無妨。不過本官屬實有些累了。”
馬胖略遲疑一下道“安定河岸北已發現有鄉民不明原因死亡,我義父猜測說有可能是瘟疫,只是不知道訊息是否可靠?”
顧蔓青聞聽,忙幾步走到他近前道“快叫上你義父,隨我去趟北岸!”
“瞧把大人急的,難道您忘了我家就住在北岸。”
顧蔓青一拍腦門,人已經走出了屋外。
接著二人又把縣裡最有名的郎中朱神醫找來,一起來到了北岸死人的那戶馮姓人家。
不料幾個人剛一踏進院子,便被裡面停放的三口棺材驚的目瞪口呆。
屋主馮老爹見馬胖領著一位官員來了,忙往外攔著不讓靠近。
“馬家小子,你馮嬸和你兩侄子得的不是啥好病,你帶官老爺來小心也傳染了。”
“老爹,這位就是欽差顧大人,帶著朱神醫來給俺嬸瞧病來了,這咋才幾天功夫,我那倆侄孫子也跟著走了?”
馮老爹聞言,抹著眼淚“原是俺那小孫子先得的病,後不知咋的大孫子和老伴也得了。
孩子的他爹媽又都沒在家,這可咋整啊?”
一旁的季老爹見狀問道“老哥,病人的症狀是否開始腹瀉、嘔吐、繼而發燒,最後神志漸漸昏迷。”
馮老爹抬起頭,驚愕的問道“你咋知道的這麼清楚?”
季老爹並未直接回答,反而轉身看向了顧蔓青“不瞞大人,小的家鄉鬧過一次霍亂,就是這症狀,俺老伴就是在那場瘟疫中喪命的。”
顧蔓青看了看朱神醫,朱神醫眉頭微微一皺“大人,憑這幾點基本斷定是霍亂無疑,不過為了穩妥起見,還需看一下病人的屍身,方才能下最後的結論。”
一旁的馮老爹聞聽,也忙道“大人,您是一位大清官,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來給俺老伴看病。
雖然老伴已經不在了,但這份情老漢領了,就請朱神醫開館查驗吧。”
顧蔓青重重一邊握住馮老爹的手,一邊哽咽著朝朱神醫一揮手“請神醫動手吧。”
朱神醫神色凝重的來到馮嬸的棺槨面前,先深深鞠了三個躬,隨後示意馬胖開啟棺材蓋板。
經過一番仔細查驗後,朱神醫十分肯定的對顧蔓青道“大人,必是霍亂無疑,此病傳播性極強,可透過水源,食物快速傳播。”
顧蔓青聞言,臉色立即為之一變,急急問“可有預防之策?”
“以老朽看,首要的是檢視下水源是否已經汙染?
其次將已得病的人與健康人群隔離起來。
再次加強宣傳防範意識同時,還要增強對疾病的抗病能力。
馮老伯目前並無感染症狀,且已有一些這方面的經驗,建議由他與鄉親們講解一下這方面的症狀和預防措施,免得疫情進一步擴大。
另外,此處已不宜再居住,死者必須馬上燒成灰燼,且要深埋,目前老朽也就能想到這些了。
我先開幾副方子,今天在場的幾位都要連喝幾天,以起到預防的目的。”
顧蔓青拱手道“有勞朱神醫,就請下藥吧。”
聽完朱神醫的話,顧大人驚出一身冷汗,馬上返回驛館,召集附近鎮縣各級地方官員前來商議應對之策。
只見他面色沉重的坐在正中央道“各位同僚,目前已在安定河北岸發現幾例霍亂病人的死亡病例。
趁著瘟疫還沒造成大面積擴散,我們必須要把源頭控制住。
各位有什麼好的建議或是這方面的經驗,不妨在此提出來,以供大家借鑑。
不過本官有句醜話要說在前頭,我不管諸位平時私人恩怨如何,非常時期必須摒棄前嫌,精誠團結,聯合抗疫。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有膽敢違抗者,消極應對著、背後故意使絆者,一經發現,本欽差定斬不饒。”
眾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心知肚明。
眼前這位顧大人連自己親侄子都斬了,更別說他們了,不由得連連踴躍獻策,不多時十條抗議大計就擺在了桌案上。
之後,為了防止個別鄉紳聯合起來囤積居奇,發難民財,又制定了十條針對重要抗疫物資的徵集和買賣的舉措。
眾官員見此無不暗暗豎起大拇指,散會之後,各自安排去了。
這時,顧蔓青又把馬胖喚來,吩咐道“胖子,你速速派人盤查兩岸各藥鋪、糧號、鹽號,將他們存貨統計在案,以備不時之需。
另外將十條警民告示大肆張貼,動靜越大越好,最後別忘了加上幾句話。
凡接到舉報有藉機牟取暴利者,一經查實,斬立決。”
經過顧蔓青一番周密緊急的部署後,各級官員的積極性被都有效的調動起來了,各村莊鎮店的鄉民也加強了防範意識。
不但有效的控制了疫情的傳播,更加震懾了那些想借著疫情大發橫財的人。
然而隨著榆林、富昌、金河三縣及周邊疫情的的穩定,更遠處的難民蜂擁而至。
最後不僅僅是霍亂,還有其他的瘟疫也同時發生。
眼下缺銀、少糧,更沒有足夠的藥材,朝廷的救濟又遲遲不到,眼看著穩定的形勢處於一潰即發的狀態。
顧蔓青簡直忙的焦頭爛額,已經連著幾天幾夜沒閤眼了。
正在愁眉不展之際,馬胖突然來報“大人,不好了,您家裡來人說您二叔染病身亡了,您二嬸也去向不明。”
顧蔓青聞言,不由得渾身一顫,強打精神坐了起來,急急往外就走。
待來到家中一看,二叔顧承祿的屍體已經裝入棺槨,陰森森的棺木停靠在當院,越發顯得瘮人。
顧蔓青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棺槨前雙膝跪倒,頓足捶胸道
“二叔,是兒不孝,蔓財去後,沒能踐行承諾,照顧好二老,蔓青有愧與你們吶。”
母親巧蓮顫巍巍的扶起他道“兒呀,切莫自責,有道是忠孝不能兩全。
你為了百姓的安危,自然顧及不到家人,你二叔泉下有知,也不會埋怨你的。”
顧蔓青擦擦眼淚,扶著母親坐了下來,問道“娘,二嬸找到沒?”
巧蓮搖搖頭道“蔓財去了以後,你二嬸精神日漸恍惚,你二叔再一走,越發不認人了。
娘已經託鄉親們找去了,兒呀,你快回衙門吧,疫情嚴重,可絲毫大意不得呀。放心,家裡有你哥哥照顧。”
顧蔓青聞言,重新整理衣冠,給二叔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跟著馬胖回到驛館。
二人剛一進屋,凳子還沒捂熱,便有差役來報“大人,有兩個羅浮山的道士求見。”
顧蔓青不耐煩地揮揮手道“不見不見,都這個時候了,兩個道士跟著添什麼亂,給點銀錢,打發了吧。”
差役道“大人,那個叫七真子的道長要您先看下這個。”
顧蔓青接過來一看,見是出家人的度碟,剛想扔回去,突然看到他的出身籍貫。
脫口而出“哎呀,原來是御史龜大人的公子,子虛道長的高足到了,快隨本官前去迎接。”
這時,七真子和鳳嬋依並肩走了進來,七真子打趣道“大人,還是給貧道幾個銀錢打發了吧。”
顧蔓青紅著臉道“二位道長取笑了,是顧某魯莽了,快快請坐。”
言罷,忙吩咐馬胖奉茶。七真子見狀擺擺手道“顧大人,我二人非為喝茶而來。
聽說附近流行瘟疫,大人已心力交瘁,特來襄助一二。”
顧蔓青聞言,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如此甚好,有二位仙長幫忙,本官榮幸之至,但不知仙長有何良策?”
“貧道別無良策,只是送來了大人所需之物。”
顧蔓青一頭霧水的問道“所需之物?是糧食、藥材、還是銀子?”
七真子看看鳳嬋依,二人相視一笑後,鳳嬋依道“大人何不自己出去看看。”
顧蔓青聞言,快步走出驛館一看,只見一車車藥草和糧食源源不斷的運來。一群人抬著十幾個大箱子在他面前一字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