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歹霍良和盤託陰謀、吳越地千里尋蕭父(1 / 1)
不多時,只聽陰風陣陣,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倏然而至,來到大堂前飄飄下拜道:
“民婦蕭吳氏拜見大人。”
謝大人展目向下一望,見此女子與尋常的女子一般無二。
並沒有傳說中的青面獠牙,張牙舞爪,反而顯得十分的端莊,不由得問道:
“蕭吳氏,你可否將那日害你之人當堂指認出來?”
蕭吳氏轉過身,指著宓二孃與丫鬟錦秀道:
“稟大人,就是這兩個賊婦,那日假借著賠禮道歉,連哄帶灌逼我喝下毒酒。
之後,又將民婦做成自殺上吊的假象。民婦將酒含在口中,方才與小兒見了最後一面。”
謝大人聞聽,蕭吳氏所言與蕭金才與胖嫂的口供基本一致,認定宓二孃的一番說辭純屬狡辯。
一拍驚堂木道:“宓二孃、錦秀,速將你二人合謀毒死蕭吳氏之事從實招來。”
宓二孃欲做最後的掙扎,死扛著道:“大人吶,這兩個妖道曾藉著為民婦驅鬼,騙走蕭府六百兩黃金。
慣會使詐,他們的話不足採信。焉知這蕭吳氏不是他們找來騙人的?”
鳳嬋依聞聽,上去一巴掌,拍在宓二孃臉上道:
“放肆,我二人乃羅浮山璇鼎宮子虛門下弟子,豈容你這賤婦一口一個妖道出言侮辱?
你果真心中無鬼,又如何肯花大價錢請人驅鬼?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既然如此,貧道就讓你見識一下蕭吳氏的慘死之狀。”
言罷,對蕭吳氏道:“蕭夫人,不妨讓這二位賤人見見你的廬山真面目。”
蕭吳氏應了一聲,隨即搖身一變,頓時面如白紙,七竅流血,陰森恐怖。
幾個膽小的衙役嚇得媽呀一聲尿了褲子,就連謝大人也嚇得面如土色,兀自瑟瑟發抖。
宓二孃和錦秀一見,頓時抱住腦袋高喊:“夫人饒命,夫人饒命,我二人招了便是。”
謝大人也顫抖著聲音道“道長,既然她二人願意招供,快些讓蕭夫人離去吧。”
鳳嬋依應了一聲,遣走了蕭夫人,收了引鳳錦。
宓二孃眼見迴天乏力,只好將如何殺害蕭吳氏的前後經過招個乾乾淨淨,但絕口不提霍良假冒蕭泉的事情。
謝大人見宓二孃都招了,命人押過一旁,一拍驚堂木道:
“霍良,你是如何假冒蕭泉入主蕭府,真蕭泉現在何處?還不一一從實招來。”
霍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道:“大人,小的離家三年,又大病一場,很多事已經不記得了。
只記得小的名叫蕭泉,至於胳膊上的疤痕,許是我娘子記錯了。
況且,單憑這點,及九龍佩遺矢,不足以證明我不是真的蕭泉。
亦或是她對我誤解她與表弟蕭金才通姦一事懷恨在心,故意報復也未可知。”
幾句話又把謝大人問住了:“這個,這個嘛。”
支吾老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整話。
霍良一見有轉圜之機,信誓旦旦的言道:“大人,表妹宓二孃早年與我有幫扶之恩,
小人不能眼看著她淪落風塵而置之不理,故而將她帶回家中想做個二房。
無奈蕭吳氏死活不依,還多次與我撕破臉皮,這才害得二孃動了殺心,請大人明察。”
一旁的顧蔓青看謝大人被人一問,又沒了主心骨,輕輕咳了一下道:
“大人,您真是貴人多忘事,那狀子上不寫的清清楚楚嘛。”
謝大人一拍腦門:“對呀,險些又被這傢伙繞進去。
霍良,現有一干人證能證明你兩年前才來的朐山縣,冒充蕭泉與宓二孃沆瀣一氣,密謀蕭家財產。
還敢在這裡嘴硬,來呀,帶人證。”
言罷,銀杏及煙雲樓的夥計一起走上堂來。宓二孃一見夥計吳亮,脫口而出道:
“吳亮,我不是讓你回老家了嗎?怎麼還在這裡?”
話音未落,自覺失言,謝大人一拍驚堂木道:“證人報上名來,速將霍良假冒蕭泉一事如實講來。”
“啟稟老爺,此人卻非蕭泉,自打他來煙雲樓與宓二孃合謀之事,全是小的從中跑腿,斡旋。
有些極隱秘之事,宓二孃則全部交由錦秀去辦,小的只是從中傳遞訊息。
至於後邊的事情,小的便一概不知了。”
謝大人聞言,揮揮手,命二人退了下去。
霍良還想狡辯,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是馬胖子帶著霍良家鄉的里長和他的孃親來了。
霍良一見,知道大勢已去,再也瞞不住了,跪在老孃親面前失聲痛哭道:
“娘啊,都是兒子不孝,害得孃親飽受千里奔襲之苦,兒子罪該萬死。
兒一時迷了心智,上了這婦人的賊船,悔不當初啊。”
言罷,如搗蒜般磕起頭來。鳳嬋依望著顧蔓青悄悄豎起大拇指道:
“還是師弟有遠見,佩服。”
顧蔓青撇撇嘴,謙虛:“師兄過獎了。”
謝大人見霍良不再抵抗,義正言辭道:“霍良,現如今你的高堂老母在此,還不將你冒名頂替蕭泉之事和盤說出。”
此時,霍良的心理防線已然完全崩潰,哽咽著道:“大人,小的全說。
二年前,小的做生意來到朐山縣,路過煙雲樓,一時起了色心,被幾個風塵女子拉了進去。
沒曾想那老鴇,也就是宓二孃,見著小的直呼蕭老爺,。
後來才知道小的相貌竟與東海郡首富蕭員外一般無二。
宓二孃至此就將小的留在煙雲樓日日歡歌,勸說與她聯手謀奪蕭家財產。
小的起初不依,誰曾想欲待走時,才發現,已無意間欠下煙雲樓數千兩銀子,想走也走不得。
宓二孃又派了幾個打手多方恐嚇威脅,逼不得已,只好對她言聽計從。
她叫吳亮買通蕭老爺的表弟蕭金才,打聽出蕭老爺外出做生意的地方,讓我扮成與蕭泉巧遇。
那蕭泉果然與小的一見如故,起初以為我與他有血緣關係,細細盤查之下,方知乃是萍水相逢。
蕭泉大喜,與我結為異姓兄弟,又將我留在身邊作幫手。
小的也原是做生意的,自然是得心應手,深得他的賞識。
我探得他每月必有家書捎回,便找人模仿了他娘子的筆跡,偽造了回信。
就這樣,與他吃住在一起一年有餘,將他的脾氣秉性摸得一清二楚,甚至她娘子的一些過往也瞭然於胸。
宓二孃見時機成熟,派人傳來訊息,讓我將他殺了,好頂替他的身份回來。
小的一想,蕭泉這一年來對我不薄,便沒忍心痛下殺手。
只是將他雙眼挖去,雙腿打殘,扔在了深山裡,現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之後,小的便返回了朐山縣,帶著宓二孃進了蕭府。
誰知,一次偶然的機會,被蕭吳氏看出端倪。宓二孃怕煮熟的鴨子飛了,便將她毒死了,其他的事,想必大人已經都知道了。”
霍良言罷,在場的人無不唏噓感嘆,謝大人更是感慨萬千:“霍良,你可還記得將蕭泉扔在何處?”
“扔在了吳越之地的靈巖山裡,那情景,小的一輩子也斷不敢忘。
每每午夜夢迴時,真的希望蕭大哥還活著。”
謝大人一拍驚堂木道:“來呀,押著霍良前去吳越之地尋找蕭泉屍身,取回物證。
願上天有報,保佑他尚在人間。”
這時,一旁的蕭天鳴忽然說道:“啟稟大老爺,小的願同差役一同前往越地尋找爹爹。”
謝大人見天鳴小小年紀,孝心可嘉,點了點頭:
“也好,若你爹爹尚在人世,也只有你這一位親人能將他認出,去吧。”
天鳴又轉過身跪在鳳嬋依與顧蔓青面前道:“天鳴懇求二位道長能否隨我一同前往?”
顧蔓青看了看鳳嬋依,未置可否。
一旁的馬胖不幹了:“師尊,您還猶豫什麼?俗話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天鳴這孩子命苦,不如就一起去吧”。
“如此也好,省得日後惦念,師兄您覺得呢?”
鳳嬋依也讚許的微微頷首。一行人這才馬不停蹄,晝夜兼程,沒幾日就趕到了霍亮所說的靈巖山。
靈巖山位於丹陽郡江寧縣境內,山體不高,卻很清秀,山峰險峻,林木鬱蔥。
那日正值陰雲連綿,但見遠山近水皆籠罩在繚繞的煙氣雲霧間,若隱若現,風光旖旎,宛如仙境。
山上多有奇石嵯峨,嶙峋怪異,如蛇遊鼓響,龜行兔走,鴛鴦石侶,牛背藏泥。俱得於天工造化,蔚為壯觀。
顧蔓青邊走,邊感慨萬千的對霍良道:“霍良,面對滿山蒼翠,耳聽溪水潺潺,你如何兇殘至此?
竟為了一己私慾,將好端端的人戕害至殘?天理良心何在?”
此時的霍良已羞愧的無地自容,連連悔過道:“道長所言極是,小人悔不當初。
常常食不知味,夜不安枕。但有來生,絕不重蹈覆轍,定要向三位道長一樣懲惡揚善。”
大約走了二三個時辰,霍良忽然指著一株老槐樹:“道長,當初我就是將蕭泉棄於此處。”
顧蔓青打量一下週圍的環境言道:“這裡雜草叢生,人跡罕至,常有財狼鬣狗出沒。
把人扔在此處,與殺了他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