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了前緣諸事皆因果、聞梵音霍良出紅塵(1 / 1)
霍良聞言,使勁搖著腦袋:“道長,小的萬萬下不了手,您此舉,還不如一刀殺了小的來個痛快。”
顧蔓青道:“霍良,前番你殺人,乃是造孽。此番你殺人,乃是救人,也是救贖你自己。
蕭泉既在你手裡死,又在你手裡生,一切皆逃不過因果二字,日後你自會明白。”
霍良聽後,似有所悟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一切全憑道長做主便是。”
顧蔓青見狀,又轉身對蕭天鳴道:“天鳴啊,小小年紀就親身體會人生之悲歡離合,著實難為你了。
我與鳳道長出此下策,也是為了救你的爹爹,各中情由,還望你能體諒!
不過明日的場面過於兇惡,你還是與啞姑呆在此地靜候佳音吧。”
“道長,自古英雄出少年,萬勿小瞧了天鳴,小子定要親眼目睹爹爹清醒的那一刻。”
顧蔓青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當真孺子可教也。”
這時,孟婆婆端來了一鍋熱氣騰騰的野味:“幾位,餓壞了吧。
山裡沒啥好招待的,只燉了一鍋兔子肉,這可是老頭子昨日進山特意為你們打的,新鮮著吶。”
馬胖與兩個差役早已餓得頭昏眼花,聞著香氣撲鼻的美味,也顧忌不得形像了,忙不迭的大快朵頤起來。
孟婆婆滿臉慈愛的看著他們:“孩子們吶,彆著急,小心噎著。想吃呀,明讓你大爺再打一隻便是。”
馬胖連聲嗯著,直呼好吃。吃完飯,孟老伯安排一行人住了下來。
顧蔓青叫過霍良,把明日的事情又細細囑咐了一遍,最後拍著他的肩膀道:
“霍良,蕭泉能否恢復記憶,就看你的了。”
霍良聞言,瞬間感動的熱淚盈眶,撲通跪在他面前:“道長,想我霍良乃是一個謀人錢財,殺人害命的惡棍。
您卻能以平常之心待我,霍良自慚形穢,越發悔不當初。今後定當洗心革面,不負道長善待之恩。”
顧蔓青見狀,雙手扶起他道:“霍良,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能有改過向善之心,足見良心未泯,尚可挽救。如此,早些休息吧。”
霍良含著熱淚,鄭重的點了點頭。
次日晌午時分,啞姑將蕭泉推到了老槐樹下,便悄悄退至一旁,與眾人一樣,屏住了呼吸。
鳳嬋依衝霍良一揮手,霍良抄起一把尖刀,來到蕭泉近前:
“大哥,你還記得一年前,你我同遊靈巖山,走到這棵老槐樹下歇息。
你說,家的院子裡也有一株這樣的槐樹,你經常與妻兒在下面玩耍;
你還說,你不喜歡現在走南闖北,居無定所的生活,甘願陪著琴兒廝守一生。
我說,那咱倆換一換,讓兄弟來成全你吧,這一切,你還都記得嗎?”
蕭泉聞言,若有所思,空洞的眼睛仰望著大槐樹問道:“你是誰?我又是誰?”
“我就是那個被貪慾矇蔽了雙眼,想要了你命的人。”
言罷,猛的揮起手中的尖刀,扎向他的雙眼。蕭泉頓時一聲慘叫,從木車上滾落下來。
啞姑一見,欲要衝出去,被身後的鳳嬋依一把拉住,死死的拽住了她的手腕。
再看霍良,絲毫沒有理會蕭泉的哀嚎,又撿起地上的石頭,瘋狂砸向他的雙腿,頓時鮮血汩汩而出。
蕭泉在劇烈的刺痛之下,抱著頭在地上不住的翻滾,痛楚無比。突然之間狂叫一聲,大聲喊著:
“霍良,我待你親如兄弟,你要財產,給你就是,如何對我痛下殺手?”
霍良聞聽,咣噹扔下石頭,頹然的跌坐在地上,冷汗涔涔,呆若木雞一般。
眾人圍上來,鳳嬋依命顧蔓青扶起他,先取出一粒金丹,塞到他的口中。
又將他平放在地上躺好,用乾罡真氣接好了兩條斷腿。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蕭泉慢慢醒轉過來,緩緩的坐起來問道:“我這是在哪?”
啞姑即刻蹲下來,抱住他,在他的手裡寫著什麼。
“啞姑,先扶他起來,看看他能不能走動?”
蕭泉聞聽此言,立即疑惑的用手摸了摸雙腿,問道:“道長,你是說我能走了嗎?我的腿好了?”
啞姑攙起他,試探性的向前邁了一步,果然如鳳嬋依所言,竟然能走了。
蕭泉欣喜之餘,不由得頓時掩面痛哭:“我兒天鳴在哪裡?快讓爹爹摸摸你。”
一旁的天鳴早已泣不成聲,聽到召喚,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裡,父子二人頓時哭成了一團。
地上的霍良爬過來,抱住他的大腿,聲淚俱下的言道:
“大哥,都是小弟一時鬼迷心竅,害你生不如死。如今你已父子團聚,兄弟我心願已了,就此別過了。”
言罷,拾起地上的尖刀,當胸刺下。馬胖心急手快,一腳把他手裡的刀踢飛了。
“霍良,你犯下十惡不赦之罪,這樣死,豈不便宜你了?”
蕭泉聞言,沉吟許久,心裡彷彿在做著激烈的掙扎,許久才幽幽的言道:
“霍良,冤冤相報何時了?前輩子我若欠你的,應該已經還了。
你欠我的,也在你決定自裁贖罪的那一刻了了。如今你我兩清,去吧,我不記恨你。”
此時,適逢山上靈巖寺傳來清脆悠揚的鐘聲,霍良彷彿聽到了遠處有一個聲音呵斥道:
“孽徒,你膽敢揹著為師私自下山尋仇,還不速速回來受罰?”
霍良聞言,不由得渾身一震,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位身穿袈裟的威嚴面孔,竟與夢裡無數次見到的那人一模一樣。
當下雙膝一軟,跪在眾人面前:“霍良願出家為僧,一心懺悔誦經。
為墮入苦海之人虔誠祈福,自此以後,永不踏入紅塵半步。諸位的知遇之恩,只有來生再報了。”
言罷,三步一跪,五步一叩,向靈巖寺的方向走去。
馬胖見此方諸事已了,對顧蔓青道:“師尊,我們是否也應該帶著蕭泉返回朐山縣了?”
顧蔓青點了點頭,望向孟老伯:“老人家,這個案子還沒有最後了結,我們得回去了。”
誰知還未等孟老爹開口,啞姑忙和他爹焦急的比劃著。
其實孟老爹何嘗不知女兒的心思,以前礙於蕭泉的身份不明,不好乘人之危,貿然開口。
如今見他髮妻已死,身邊不能沒有人照顧,也就預設了啞姑的請求。
“啞姑啊,你的心思,爹都明白,就看你蕭大哥願不願意帶著你回去了?”
啞姑又拉過蕭泉的手,急切的寫著什麼。蕭泉知道她的想法,握著她的手說道:
“啞姑,如果沒有你和孃的照顧,哥哥怕是早就見了閻王,你們一家對蕭泉有天高地厚之恩,沒齒難忘。
此番回朐山縣,路途遙遠,還要料理你琴兒嫂子的身後事,實在是不宜讓你跟隨。
路上有幾位道長和天鳴照顧,你就放心吧。待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哥哥就回來。”
啞姑聞聽,拼命的搖著他的胳膊,眼淚簌簌的落下來,就好似生離死別一般,難捨難分。
蕭泉撫摸著她的面龐,心如刀割,伸手摘下胸前的龍佩戴在她的脖頸上,哽咽著道:
“啞姑,你的深情厚義,哥哥無以為報。這塊玉佩乃我心愛之物,從未離身。
現如今轉贈與你,好生在這裡等著哥哥。”
言罷,狠狠心,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啞姑從後邊一直追,跌到了再爬起來,直到幾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蒼茫的群山中,再也看不到為止。
孟老爹過來摟過女兒:“啞姑,相信爹的話,你蕭大哥他會回來找你的。”
再說一行人倍日並行,鞍馬勞頓,不幾日就返回了朐山縣。
謝大人聞聽蕭泉尚在人世,心裡不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遂將一干人犯該殺的殺,該關的關,該賞的賞,一時間大快人心。
街坊鄰里得知事情原委,紛紛前來探望蕭泉,並送來各種慰問品,著實熱鬧了好一陣子。
待送走客人,蕭泉將兒子喚過來,語重心長道:“天鳴啊,爹爹有一事要與你商量,希望你能體諒我的苦衷。”
天鳴一邊給爹爹捶背,一邊道:“兒子也有事情要與爹爹商議,待爹爹說完了,兒子再說不遲。”
蕭泉摸著兒子的小手:“我兒長大了,若不是你央求幾位道長襄助,恐怕我蕭家就沉冤難雪了。
唉,都是銀錢惹的禍呀。以為父之意,將蕭家產業變賣,捐到靈巖寺;
另將你孃親屍骨運到靈巖山與為父生死相伴,不知我兒意下如何?”
蕭天鳴聞言,撲通一聲,跪倒在他膝前:“爹爹的決策如此英明,兒子焉有不答應之理。不過兒子也有一心願,望爹爹成全”。
蕭泉聞聽兒子答應了他的請求,萬分欣喜,忙扶起兒子:“我兒只管講來,爹爹豈有不允之理?”
“爹爹,兒有意追隨顧道長入山修道,濟世度人,匡扶正義。”
“好啊,難得我兒有如此凌雲壯志,爹爹甚喜,甚喜呀,明日爹爹便隨你前去客棧拜師。”
父子二人各自達成心願,竟然睡意全無,又暢談了一宿,直至東方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