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慕道義天鳴拜恩師、秉天命芫華降永嘉(1 / 1)
翌日清晨,三人見朐山縣已風平浪靜,便準備繼續趕路,胖嫂與單掌櫃依依不捨的送了出來。
鳳嬋依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遞給她:“胖嫂,你婚後多年未育,乃是體內陰氣過重,無法誕育子嗣。
瓶中金丹日服一粒,三月之後,必有喜訊。切記一心向善,也勸你的爹爹勿再殺生害命。
房間中留了二十兩黃金,十兩給你們,以作贍養高堂之用,最好再做些超度法事。
另十兩,煩勞你轉交銀杏姑娘,就算做貧道贈與她的嫁妝吧。”
胖嫂聞聽,與掌櫃的雙雙跪倒,千恩萬謝,方才目送著三人離去。
誰知才沒走出幾步遠,就聽蕭天鳴在後面喊道:“師尊,等等徒兒。”
鳳嬋依一愣,望著顧蔓青問:“他在喊誰?”
顧蔓青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膀。此時蕭天鳴已到近前,納頭便拜。
未等顧蔓青答應,馬胖高興的舉起他道:“咋樣,小子,哥哥說的沒錯吧,你最後肯定得跟師尊走。”
顧蔓青拍了他一下腦袋:“就你嘴貧,還不帶著小師弟一起上路。”
馬胖爽快的哎了一聲,拉起蕭天鳴就跑開了。
鳳嬋依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望著蕭泉空洞無物的雙眼,遲疑了一下:
“蕭泉,福禍無門,惟人自招,你能就此醒悟,實乃甚幸。臨行前貧道有幾句話相贈,望你好好參悟。”
蕭泉一揖到地:“蕭泉願恭聽道長垂訓。”
鳳嬋依扶起他,語重心長道:“貧道給你吃下的金丹絕非凡俗之物,若能清心寡慾,靈巖山孟家就是你的道場。
視物又何須肉眼?正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蕭泉聞言,只覺腦袋嗡的一聲,心中豁然開朗,撲通一聲,雙膝跪倒,連叩三個響頭:
“弟子蕭泉多謝師尊點化,不知何日再與師尊重聚?”
鳳嬋依一邊去追趕顧蔓青他們,一邊言道:“當見時,自然會見,善自珍重吧!”
再說四人出了朐縣,有說有笑,一路往東南方向走去,繼續尋找第五位轉世仙人穆芫華。這段咱先按下不提。
單說在千里之外的永嘉郡永嘉縣,有戶穆姓人家,父母早亡,只留下兄妹二人相依為命。
哥哥穆思遠,妹妹穆瑾,靠著祖上留下的一些積蓄勉強度日。
穆思遠從小志向遠大,發奮苦讀,一心想出人頭地,光耀門楣。
穆瑾為了支援哥哥,專門拜師學了刺繡的手藝。
由於她心靈手巧,善於鑽研,又勤學好問,漸漸的精通了甌繡所有針法。
又別開生面的將毛竹抽絲,再編織製成竹簾,用綵線在上面繡出花鳥、山水或人物,稱作“畫簾”。
經她手繡出的畫簾做工精細,色彩鮮豔奪目、繡面光亮生動、針法勻稱靈活,深得使用者的喜愛。也因此使他們兄妹的生活有了明顯的改觀。
穆思遠在妹妹的激勵下,日夜攻讀,終於在二十歲那年中了舉秀才,被派往松陽縣做縣丞。
臨行前,他的好友彥浩向他提親,說是看上了他的妹妹穆瑾。
穆思遠覺得彥浩家境雖然富裕,但為人朝三暮四,放浪形骸,於是便婉言謝絕了。
誰料想彥浩不甘心,託朋靠友,一通遊說,又指天發誓,說此生絕不辜負穆瑾。
穆思遠礙於師長親朋的面子,又見他言之鑿鑿,一時心軟,便應下了這門親事。
彥浩得知喜訊,大喜過望,特意備下豐厚的聘禮,趁著穆思遠還沒赴任,把穆瑾娶過了門。
穆思遠見妹妹嫁了彥浩,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心下再無牽掛,便喜滋滋的上任去了。
婚後的生活平靜而甜蜜,彥浩對穆瑾也是百般疼愛。
一年後,穆瑾生下了女兒時,竟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中一位仙子,竟要將其女兒芫華託付與她照顧。
穆瑾十分驚奇,當下為小嬰孩取名彥芫華。彥浩自然也是十分的欣喜。
誰知彥老爺見此,卻大為不滿,揚言若第二胎再不生下兒子,就將家產全部留給妾室所生的兒子彥淼。
而穆瑾自打有了女兒後,烙下了病根,不能再繼續生養。小夫妻為此經常拌嘴,漸漸的,關係就疏遠了許多。
偏偏穆瑾又是個硬性子的,從不肯輕易低頭,更別說去討好彥浩。只管一門心思撲在女兒身上。
故而常惹的彥浩與一幫狐朋狗友廝混在一起,久而久之,便經常夜不歸宿。
那日正趕上芫華週歲生日,穆瑾早早就與他商量,要為女兒慶生。
彥浩早晨臨出門時,滿口應承,誰料那天臨近晚飯,也不見他的身影。
彥老爺大為惱火,不但不責備兒子,反而怪罪穆瑾沒有恪盡妻子的責任,把他兒子照顧好。
老兩口你一言,我一語,把穆瑾數落的無地自容,二孃又在旁邊不陰不陽的煽風點火。
而她又不能頂嘴,只好抱著小芫華默默垂淚。
正當穆老爺心煩之際,下人進來道:“老爺,大少爺回來了,還帶回來一位女子,好像是摘花樓的舞姬碧蝶姑娘,懷裡…”
沒等下人說完,彥老爺早已氣得一拍桌子,指著老夫人道:
“瞅瞅你養的好兒子,尋花問柳,敗壞我彥家門風,真是家門不幸啊。”
老夫人拉著臉,不悅的回道:“老爺,要責備,也總要先問清楚才是。”
正說著,彥浩與碧蝶一起走了進來。穆瑾一看,碧蝶懷裡竟然抱著一個小嬰兒,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不由得心下一涼,五內俱焚。彥浩根本不理睬她,拉著碧蝶跪了下來道:
“爹,娘,碧蝶為我彥家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從此彥家有後了,兒子不能讓他孤兒寡母無處安身。”
彥老爺剛想發火,一聽碧蝶生了兒子,語氣頓時緩和下來:“那你想怎麼辦?”
“兒子想將她娶進門,做個二房。”
彥老爺捋捋鬍子,瞅瞅穆瑾,老半天沒搭腔。
老夫人見兒子有後了,不用再整日裡擔心家產被彥淼搶了去,當即眉開眼笑道:
“老爺,我看碧蝶姑娘端莊秀麗,又會生養,這事可行。
二夫人見狀,這還得了,轉瞬間屬於兒子的家產硬生生被這個里路不明的野種奪去了一半。
當下嘲諷道:“喲,我說老爺,咱彥家好歹也是著的豪門望族,怎麼能娶一名歌姬做兒媳,也不落人口實?”
大夫人聞言,狠狠瞪了她一眼:“放肆,在這個家,恐怕還輪不到你多嘴吧。”
隨即換了付面孔對彥老爺道:“老爺,浩兒有後,那是大喜事,管他誰生的,都是咱彥家的骨血。
至於碧蝶的身份嘛,改日叫族裡有名望的族親認做乾女兒,不就遮掩過去了。”
再說了,憑著我彥家在永嘉郡的地位,誰人敢說三道四,亂嚼舌根?”
彥老爺也覺得夫人說得有理,看著彥浩道:“那就選個日子,接碧蝶進門吧。”
彥浩見爹爹這麼快就同意了,高興的拉著碧蝶的手:“這下好了,碧蝶,就先委屈你做個二房吧。”
誰知卻碧蝶一甩袖子,冷冷道:“想我碧蝶可是摘花樓的頭牌舞姬,賣藝不賣身。
如今被你破了處子之身,也算是清清白白嫁入彥家,憑什麼要我做二房?
除非明媒正娶做大房,否則碧蝶寧可帶著兒子另嫁他人,讓你父子今生今世不能相見。”
彥浩聞聽,腦袋嗡的一聲,雖說與穆瑾貌合神離,怎麼說也是結髮夫妻。
雖然她不得父母待見,依然忍辱負重,孝敬公婆,對他也是體貼入微。
如今碧蝶提出這個要求,叫他如何向穆瑾開口?只好反覆搓著兩隻手,低頭不語。
彥老爺怎麼也沒有想到碧蝶的野心這麼大,不同意吧,眼看著大孫子就隨了別人姓。
同意吧,兒媳婦穆瑾除了生養個女兒外,當真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
怎麼能捨下老臉,讓人家騰出大房的位置?穆瑾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已經涼透了。
恨自己父母早亡,哥哥遠在外地任職,竟連個去處都沒有,只好任人宰割。
她不甘心,又無能為力,只好緊緊抱著女兒默默地垂淚。
小芫華似乎明白了將要發生什麼,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氣的彥老爺拍著桌子不耐煩地指責道:
“你說你還能幹什麼?連個娃都哄不好,淨在這添亂。”
穆瑾把臉貼在孩子的小臉上,眼睛掃視著彥浩,彥浩怯怯的低下頭,不敢看她。
碧蝶一見,抱起兒子就往外走,彥浩攔也攔不住。急的彥老爺跺著腳喊道:
“都依她,都依她,快把孫子給我追回來。”
老夫人見狀,頗有些於心不忍。忙站起身,過來安慰著穆瑾道:“媳婦呀,這就是命吶。
認了吧,誰讓你不如碧蝶姑娘會生養呢?你放心,這份情,婆婆我心領了,不會白讓你犧牲的。
你就成全我和老爺這點心願吧,要不婆婆我可給你跪下了。”
此時的穆瑾能說什麼呢?才轉眼間的功夫,這彥府的天就變了。自己人單力微,又能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