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穆芫華修道別慈母、顧蔓青萍鄉逢故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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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萬沒想到皇后這麼痛快就承認了,竟一時無語。許久,才幽幽言道:

“太子秉性醇厚,仁孝慈憫,文武兼備。自是朝臣愛戴,朕心寬慰。

斷沒有為了一個未見面的皇子便無故動搖國本之理,皇后憂慮純屬無稽之談。

朕雖與霓裳真心相愛,每想起這些年她獨自一人帶著皇子流落民間受苦,朕便心如刀割,夜不能寐。

這不都拜皇后所賜,你當年所作所為當真以為朕不知道嗎?

若不是你妒心作祟,欲將她毒死,燕姑姑一家又何必枉死?

朕看在你為我誕育皇兒,後宮也治理的井井有條,有心往開一面,寬恕與你。

沒想到你竟然喪心病狂,還欲斬草除根,叫朕豈能容你?”

皇后聞言,頓時渾身癱軟,抱住皇帝的大腿,哀求道:

“陛下,都怪那時臣妾年輕,不懂事,一時出於嫉妒,起了殺心,您怎麼處置,臣妾絕無怨言。

但求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莫要牽連秦家才是。這些都是臣妾一人所為,真的無關父兄。”

皇帝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的言道:“皇后,過去的事情朕可以既往不咎。

速將你的人馬撤回,今後皇子瑞但有風吹草動,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朕都唯你是問。不要再挑戰朕的底限。

自即日起,留在寢宮閉門思過,無朕旨意,不可踏出宮門半步。”

言罷,轉回身,一甩袍袖,決絕離去。

皇后聞言,匍匐在地,絕望的在後面喊道:“陛下,陛下”

皇帝站住腳,並沒有回頭,冷冷道:“只要你不對皇子瑞下手,朕答應你,絕不迎雲霓裳進宮。

也不給她任何封號。朕,對得起你!對得起秦家人!”

話音未落,人已走出數十步遠。

沒有了皇后的追殺,穆芫華一行人很快回到了松陽縣。

安將軍與馬胖也帶著御林軍隨後趕到,頒下聖旨,賜下恩賞,並接走了皇子瑞與雲霓裳。

穆芫華見到孃親、舅舅、舅母,將進宮之後所發生的一切細細講訴了一遍。

一家人聽的是膽戰心驚,穆瑾拉著女兒的手道:“華兒,若不是幾位道長襄助,孃親差點看不到你。

這皇后娘娘萬一知道真相,豈肯善罷甘休?早晚會要了你的命。

以為娘之意,既然燕師傅的心願已了,瑞王子也認祖歸宗,你就別回去了。

讓你舅舅給你尋個好人家,安生過日子,陪著孃親多好。”

穆芫華聞聽,撲通跪在她面前:“孃親,女兒有一事懇請孃親應允。

女兒此次進宮,看到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看透了朝廷昏庸,奸臣當道。

在回松陽縣的路上,兩位道長給女兒講了天道地德,乾坤正義,及他們所肩負的使命與責任。

親眼見他們劫富濟貧,鋤強扶弱,懲惡揚善的壯舉,這才是女兒內心向往的生活。

女兒願隨兩位道長上山修道,捨棄小我,成就大我,還望孃親成全。”

穆瑾聞聽女兒之言,一時愣在當下,久久無語。

回想起自己艱難的一生,恍惚間,也覺得了然無趣,女兒的選擇無疑是對她最好的歸宿。

想到此處,便扶起她深情的言道:“我兒能有胸懷天下的雄心壯志,娘心甚慰!

焉有不答應之理?你放心去吧,有你舅舅與舅媽作伴,想來是不會寂寞的。”

穆芫華感激的望著孃親,為她理了理鬢邊的白髮,重又磕了三個響頭。

這才辭別親人,與鳳嬋依幾人踏上了返會羅浮山的路。這日申時,一行人行至宜春郡宜春縣境內。

但見本來沃野千里的農田上隨處可見乾裂的縫隙,農作物全部枯死,取而代之的卻是新起的許多墳包。

而且還有棺槨陸續下葬,抬棺之人皆骨瘦如柴,一步三晃。

鳳嬋依見此慘狀,不禁義憤填膺,怒道:“想不到天朝治下竟有如此慘狀?若非親眼所見,簡直難以置信。

都說天狗食日的天象乃是上天給當政者的預警,如今看來,皇帝是該好好反省了,否則國將不國。”

身邊的顧蔓青也感慨道:“奸臣當道,沆瀣一氣,奏摺上盡是些溢美之詞,矇蔽聖聽也是有的。

皇帝若知他的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定會砍了那幫貪官汙吏的狗頭。”

這時,又有一隊送葬的隊伍從旁邊走過,顧蔓青攔著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問道:

“敢問老伯,這裡發生什麼事了?怎會有如此多的新墳?”

老者示意大家繼續前行,自己抓起滿是汙垢的衣襟擦了把汗:“看幾位道爺衣著光鮮,定不是本地人吧。

宜春、萍鄉、新喻三縣近幾年連續乾旱,部分地區旱情甚至百年一遇。

水井榦枯,河水斷流,百姓民不聊生,日子難吶。”

“老伯,朝廷不是下發了賑災的銀兩,頒佈了引渠灌溉的舉措嗎?”

“道長啊,朝廷給了多少,老百姓可不知道,俺就看見分到百姓手裡的那點糧食還不夠塞牙封的。

還引渠灌溉?那幫貪官早揣著銀子躺到樹蔭下睡大覺去了,哪管咱老百姓的死活?”

馬胖指著遍地的墳包問:“難不成這些都是餓死的?”

老伯抬頭看了看遠處:“屋漏偏逢連夜雨,這不,剛領了點救濟的糧食,老百姓總算有點盼頭了。

誰知縣裡又發生了瘟疫,無異於雪上加霜,才幾天的功夫,就已經十室兩空。

再過幾天,可就都死絕了。你們吶,也別往縣裡去了,哪山來,回哪山去吧,好歹能保住一條命。”

言罷,也不再理睬他們,徑直走了。

鳳嬋依聞聽又有瘟疫,臉色為之一變,對顧蔓青道:“保不齊又是赤魔天君乾的好事。

下山有些日子了,也不知山上的情況如何?”

顧蔓青皺了皺眉頭:“師兄,按說我們尋到了穆師妹,理應馬上返回羅浮山。

可眼前遇到了百姓有難,斷不能袖手旁觀。”

“這是自然,出家人的本份即是扶危濟困,現如今情況未明,不仿先看看,再做打算如何?”

顧蔓青點點頭,一行人懷著沉重的心情走進了縣裡,觸目所及的境況,更是令人慘目傷心。

但見百業凋敝,做生意的一個個無精打采,十戶有兩三戶門前掛著白幡。

時不時從低矮的房屋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哀嚎。

蕭天鳴揉著咕咕叫的肚子,仰著小臉問馬胖:“胖子哥哥,我餓了。”

馬胖從包裹裡取出一張大餅遞給他:“天鳴,你看。周圍連個客棧都沒有,我們再往前找找,你先吃個餅子墊墊吧。”

沒想到,天鳴接過來剛要咬,後便不知從哪竄出個孩子,一把搶了去,撒腿就跑。

天鳴要追,被馬胖攔了下來,又取出一張餅遞給他。

天鳴剛要接,一群面黃肌瘦的孩子圍了上來,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那張餅。

嘴裡直嚥唾沫,看的馬胖心都要碎了。乾脆讓孩子們圍成一個圈,開啟包裹,把所有的乾糧都分給他們。

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吃著,噎的直打嗝,一個個憋的小臉通紅。

這時,打遠處急匆匆走來一個人,肩上揹著個藥箱子,見到他們就嚷起來:

“這幾位道爺,此地正鬧瘟疫,不要隨意走動,以免交叉感染。”

顧蔓青聞聽此人聲音如此熟悉,細一端詳,見來人雖然滿面風塵,鬍子拉碴,但那雙眼睛確是瑩澈有神,忙道:“瑾瑜大哥,認不出了,我是蔓青老弟呀。”

來人上下打量著他,少傾,激動地握住他的手:“哎呀,還真是賢弟。

聽說你被公孫及那老賊斬了,大哥我傷心好幾天,原來你出家做了道士。

太好了,此處不是講話之地,諸位請隨我來。”

言罷,將他們帶到了一處廢棄的祠堂。一邊燒水一邊道:“哥哥這裡簡陋,賢弟多多擔待。

對了蔓青,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顧蔓青背剪雙手,打量著破敗的房舍道:“此番奉師命下山尋找一個人,如今正準備回羅浮山,碰巧路過這裡。”

洪瑾瑜哦了一聲,給每個人倒了一杯水:“我也是來此地明月山採些巖參、石耳等藥材。

正趕上此地鬧瘟疫,也就留了下來。沒想到,你我兄弟竟如此有緣。”

顧蔓青也是唏噓感慨,坐下來對鳳嬋依道:“師兄,這位就是我常與諸位師兄提起的妙醫聖手洪瑾瑜。

他的先祖與葛洪仙師同在方士鄭隱名下受教,想當年,他遭人誣陷誤診害命,正好我巡按至彼,方才將他平反昭雪。

我二人一見如故,便締結了金蘭之好。”

鳳嬋依雙手抱拳道:“原來妙醫聖手竟是師弟的結拜大哥,久仰久仰。

宜春縣的百姓何其有幸,有洪妙醫在此,區區瘟疫,自當不在話下。”

“道長謬讚,洪某愧不敢當。

此地瘟疫原本不算嚴重,然百姓缺衣少食、斷水缺藥,加之衛生環境有極其惡劣,故而近期恐有蔓之勢。”

“瑾瑜兄適才說此地斷水,初進縣時小弟已經看到了。但不知這一旱三年,百姓們又是如何飲水維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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