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敘舊情夜宿明月山、憶往事巡按河內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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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的明月山中有可以飲用的水源,距此地雖不算遙遠,卻崎嶇不平,十分的難走。

少壯的每天也就挑回來一擔水,待到了家中,灑的也只剩下半桶。

那些年老的就更不用提了,靠著瓶瓶罐罐的,每日又能背多少?”

顧蔓青聞言,氣得站起來,背剪雙手,煩躁的走來走去,質問道“官府難道就不管嗎?”

洪瑾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賢弟呀,你以為朝廷的命官都像你顧蔓青一樣兩袖清風,一心為民嗎?

這鳥不拉屎的宜春郡至今都沒有一個縣令在任,有能耐的,早都跑了。

只有一個縣丞周大人,倒是和你一樣耿直愛民,無奈手中一無銀錢,二無糧食,要他拿什麼對抗瘟疫?”

一旁的鳳嬋依拉住他道:“師弟,稍安勿躁,水源的問題可以解決。

草藥的事也不是沒有著落,你且坐下來,聽師兄說。”

顧蔓青聞言,瞥了他一眼,半信半疑的坐了下來,洪瑾瑜也饒有興致的湊過來問:

“但不知道長有何良策?”

鳳嬋依指著桌上的包裹道:“師弟,還記得在朐山縣蕭府騙宓二孃的那些金子嗎?

除去這一路花費的,絕大部分還在,如今豈不能派上大用場,只不過…”

“師兄,這金子你還留著?小弟還以為你早給蕭老爺退回去了。”

鳳嬋依被他說得臉一紅:“原也是要退的,也是理應退的,不過一時忙亂,竟然忘記了。

如今這金子的主人正好在此,何不徵詢一下天鳴的意見?”

不料蕭天鳴擺擺小手:“一切但聽師伯、師尊做主,有了這筆銀錢,正好可以救濟災民,爹爹在此也會贊同的。”

顧蔓青接過鳳嬋依手裡金子問洪瑾瑜:“瑾瑜兄,這些黃金可夠採集抗疫所需的藥材?”

“哎呀,蔓青賢弟,你可真是哥哥的大貴人,有了這筆銀錢購買草藥,百姓們豈不有救了?

如此,哥哥代宜春郡的百姓謝謝幾位道長。”

言罷,欲躬身施禮,顧蔓青一把扶起他:“此事理應知會周大人一聲,必竟這是在他的治下行事。”

“好,諸位先在此處稍作休息,洪某即刻將周大人請來便是。”

言罷,滿面春風,一溜風似的出去了。

功夫不大,便領著一個身材瘦弱的青年走了進來。

但見來人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骨瘦嶙峋,鬍子拉碴。但精神矍鑠,眼神中更卻透著一股子精明與堅定。

破舊的官服上打著一塊補丁,臉上寫滿了的滄桑與疲憊。未及進門就喊道:

“幾位道長在哪裡?貴客在哪裡?”

顧蔓青打眼一瞧,見來人似曾相識,誰知對方見他也是一愣。

還是馬胖子眼尖,上去一把拍著他的肩膀,差點把周大人拍個趔趄:“周強,你是周強,我是胖子。”

此時顧蔓青也認出來了,來人正是兒時的好夥伴周強,不由得幾步上前,激動的抱住他道:

“周大哥,想死小弟了。”

周強也認出了二人,哽咽著說不出話來。洪瑾瑜一見,喜形於色道:

“呵,原來都是自家兄弟,這下好了,快快請坐。”

大家重新入座,寒暄良久,彼此暢敘離別之情。顧蔓青問道:

“大哥當年吏部考核之後,不是派往江浙一帶任縣令嗎?怎麼到了這貧瘠乾旱之地任縣丞了?”

周強拍了拍大腿:“蔓青老弟,一言難盡啊。

你我同在蔣秉忠老先生門下受教,自幼讀的是孔孟之書,行的是仁義之道。

慣不會官場結黨營私,貪贓枉法的那套把戲。也不屑阿諛奉承,溜鬚拍馬,因此得罪了公孫及、伊華一夥老賊。

他們想拿周某開刀,又尋不出旁的藉口,只好派到了這宜春縣吃苦。

後來,聽說你做了巡按御史,心裡著實期盼了好一陣子,不料卻聞聽你也遭了毒手,這心可就涼了。”

顧蔓青聽完他的講述,心裡百感交集,就把自己上羅浮山的前因後果細細與他講訴了一遍。

末了道:“哥哥不必憂慮,這裡的事情我與鳳道長自會鼎力相助。

明日派幾個人與胖子一起去遠處的郡縣採購草藥,但有一點,勿要派遣公門中人,免得日後遭人構陷。”

又轉身吩咐馬胖:“胖子,帶著天鳴一起去吧,這小傢伙鬼精得很,讓他見見世面,歷練歷練。”

天鳴聞聽師尊終於也給他派了任務,簡直興奮的不得了,一個勁的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就出發。

顧蔓青的一番話終於將壓在周強心中的千斤重擔卸下去了,人也有了精神,端起桌上的熱水一飲而盡。

“賢弟,來的路上我聽洪妙醫說水源的問題你也可以幫助解決,此話當真?但不知要如何解決?”

“此乃天機,不可洩露,但有一樣,稍後周大哥回到縣衙之後,即可貼出告示,遍告鄉民。

說今夜子時天降暴雨,讓他們準備好接水的用具即可。”

周強將信將疑的站了起來:“賢弟,這降雨乃是大事,豈可兒戲?

此地三年無雨,顆粒無收。你如何敢斷定今夜有雨?無故戲耍百姓,可是要遭天譴的。”

顧蔓青推了他一把道:“小弟何時打過誑語,你且去安排吧。今夜若降雨,明日你便砍了小弟的頭祭天好了。”

周強瞅瞅他篤定的樣子,兀自嘟囔著,一步三後頭的走了。

待送走了周強,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包裹裡的乾糧都給了宜春縣的孩子,幾個人餓的咕咕直叫。

馬胖道:“師尊,大人餓著行,天鳴還是孩子,要不我去山裡打些野味如何?不然後幾日的口糧也都是還是問題。”

一旁的洪瑾瑜也隨聲附和道:“要不我們都去山上吧,半山腰有個山洞,我採草藥時回不來,常留在那裡過夜。”

鳳嬋依聞言,點點頭:“嗯,這樣也好,藉機看看山裡的水源在哪裡,也好想個什麼辦法把水引出來。”

幾個人一拍即合,當下動身趕往明月山,來到洪瑾瑜所說的洞穴。

洞裡果然寬敞明亮,地上鋪滿了幹樹枝,大家席地而坐,卻全無睏意。只有蕭天鳴不一會便依著穆芫華睡著了。

不多時,馬胖手裡拎著兩隻山雞和一隻兔子走了進來,大家架起篝火,頓時,一股暖意襲遍全身。

一陣烤肉的香味鑽入鼻孔,小天鳴一骨碌爬起來,望著烤的焦黃的山雞,饞的直流口水。

馬胖用手一點他的腦門,扯過一隻雞腿遞給他:“在家做你的少爺多好,非要跟著師尊遭罪。”

天鳴咬了一大口,邊嚼邊歪著腦袋言道:“遭罪我也樂意,等我學了本事,也跟師伯、師尊一樣,為百姓分憂解勞。”

顧蔓青憐惜的摸著他的頭:“天鳴,好樣的,有志氣,不愧是師尊的好徒兒。”

就這樣,幾個人吃過烤肉,圍著暖暖的篝火,你一言,我一語,熱烈的嘮了起來。

鳳嬋依對顧蔓青道:“師弟,如今天色尚早,為兄很想聽聽當初洪大哥是如何遭人誣陷,你又如何替他伸冤的故事,不知趁著現在無事,也讓大家一飽耳福如何?”

小天鳴聞聽有故事聽,一蹦三尺高,搖著顧蔓青的胳膊央告道:

“師尊,這一陣子淨急著趕路了,好不容易穩當下來,您就給講講吧。”

“好,那就講講。想當初,我被皇帝封為巡按御史後,讓欽差衛隊對付沿途的各級官員,自己則帶著胖子一路訪察民情。

當走到河內郡河內縣時,正好遇到縣衙審理瑾瑜大哥醫人害命一案。

當時縣衙外人山人海,爭先恐後為洪郎中喊冤。我和胖子心下起疑,便擠進人群偷聽。

只見縣大老爺一拍驚堂木問道:“洪瑾瑜,你錯醫致死一案,李家已將你告下,你還有何話講?”

“大人容秉,李兆林前來醫館瞧病時,經草民診斷,此子之症屬於心胸陽虛證,即胸悶,胸痛,氣短,畏寒,舌淡,苔薄白,脈沉弱。故而開了‘桂枝人參湯加味’進行調理,此方出自東漢名醫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這是此人的脈案和處方,請大人過目。”

縣令孫大人令差役將方子遞上來,又命人取來《傷寒雜病論》,仔細對照洪瑾瑜所開的方子:

‘桂枝別切,四兩(12g);甘草炙,四兩(12g);白朮三兩(9g);人參三兩(9g):乾薑三兩(9g),隨證加厚朴、陳皮,以行氣除脹;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內膠烊消盡,溫服一升,日三服。的確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隨即,又把方子傳給了堂下一位郎中,這位郎中洪瑾瑜相熟的很,乃是河內郡名醫大家季安子之後,喚做季成。

雖然名望不及他,但也有妙手回春只能,蜚聲鄉里之資。

季成只輕輕瞥了一眼,遂捻捻八撇鬍鬚道:“若看脈案,處方的確無可挑剔。

然據老夫與李兆林之父瞭解死者生前之症,倒對洪妙醫為其所開醫方頗有一些疑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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