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洪瑾瑜遭陷入監牢、顧蔓青暗訪走李宅(1 / 1)
季某以為:“此子除據有由陰血不足,陽氣虛弱導致的脈結代,心動悸,虛羸少氣等症之外,
兼有虛煩不眠,自汗盜汗等狀。故宜用‘炙甘草湯’最為妥當。
洪瑾瑜聞聽此言,拱手施禮道:“季老先生所言不無道理,但《難經》第六十一難
曰:經言,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脈而知之謂之巧。
按此理瞧病,猶恐不能完全對症下藥,閣下如何僅憑旁觀者之話語而妄論方劑正確與否呢?”
據那日洪某與李兆林診治,望其舌質淡,苔薄白滑。切其脈,不僅結代,且弦遲而細。
而且還發現其所患不獨以上所說之症,尚伴有腹脹痛、腸鳴,且有於午後及夜間加重之徵兆。
故據洪某醫斷,此乃典型的中焦虛寒證。且心動悸、脈結代乃是宿疾,腹脹痛、腸鳴乃是所添新疾。
有道是病有標本,治有緩急,故以桂枝人參湯加味治之,而不用炙甘草湯。
季成聞言,沉吟半響,言道:“哦,如此說來,或許是季某孟浪了,還望洪妙醫見諒。”
隨即又轉向孫大人,躬身施禮道:“大人,按洪妙醫適才所言,其所開方劑應無大礙。
然死者已逝,季某雖有心幫縣令大人查明究竟,怕是也無處下手了。實在是有負重託,季某不才,告辭了。”
言罷,邁著大步,頭也不回的走了。
孫大人瞧了瞧跪在堂下的洪瑾瑜,略一沉吟:
“洪瑾瑜,說一千,道一萬,事實上,李兆林確是喝了你開的湯藥後身亡的。
若非你方劑無誤,便是你診斷有誤,總之,此子之死,與你而言,無論如何脫不了干係。”
“大人,洪家先祖師從丹道大師鄭隱,世代以行醫濟世為生。
小的八歲開方,十歲坐堂問診,如今已逾十載,天地良心,從無錯醫一人。
自從來到神農山腳下開了這家‘神農醫館’,就是效法神農嘗草,普濟眾生之心。
李兆林所患本也不是什麼疑難雜症,斷不會錯醫呀,望大人明鑑。”
圍觀聽審的群眾,裡三層外三層,把整個大堂外圍得水洩不通。
有的說:“大人,自打洪大夫來到咱河內縣,醫到病除,這裡的百姓可託了他的大福了。”
“是呀,大人,洪大夫綽號妙醫聖手,絕不是浪得虛名。”
“大人,放了洪大夫了,您把他關起來,誰給咱百姓瞧病啊,大夥說是不是啊。”
話音未落,人群中便爆發出一片附和之聲。
孫縣令皺皺眉頭,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原告李兆林的父親李老爹不幹了,對孫大人道:
“大人,老朽也承認洪大夫醫人無數,可小兒確是死在他所開的湯藥上也是事實。
小兒本來所患也不是啥大毛病,因被本郡舉薦到吏部參加考核,故而壓力頗大。
便想著臨行前去‘神農醫館’調理一番,不曾想越治越重,終致一命嗚呼。
大人,此事也是人盡皆知,小老兒並無半點誇大其詞,望大人明斷。”
孫大人聞言,這心裡越發慌亂起來,有道是人命關天,焉能不慎重?
思慮良久,對洪瑾瑜道:“洪瑾瑜,本官敬你造福鄉里,準你自呈證據,證明李兆林不是死於你的‘桂枝人參湯’。
就以七日為限,來呀,先把洪瑾瑜押入大牢。”
“大人,且慢,小的只有已年逾古稀的高堂老母、兩位徒兒。一位外出就診,十日後方回。
另一位尚在總角之年,你把草民關押起來,如何自證清白?”
一旁的李老爹冷笑一聲道:“洪大夫,自古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若非看在你曾為小老兒醫過病的份上,這七日也是斷不依的,你莫要欺人太甚。”
孫老爺看看互不相讓的雙方,一拍驚堂木道:“洪瑾瑜,如今畢竟牽涉人命要案,斷沒有任你逍遙在外的道理。
本官已經對你仁至義盡,至於如何去自證清白,又關本官何事?來呀,速將人犯押入大牢。”
“且慢,大人,您能否再寬限些時日?等洪某的徒兒回來,一切就好辦了。”
“洪瑾瑜,休要蹬鼻子上臉,若再多言,這七日怕是也要收回的。”
此時,躲在人群中暗中查探的顧蔓青聞聽了孫大人的問案,又聽了周圍百姓的私下議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當聽到洪瑾瑜的父親乃神醫妙手洪敬藐時,心裡已大致明白七八分,知道此間定有隱情在。
遂略一沉思,分開人群,走到堂前:“大人,草民願為洪大夫證明清白。”
孫大人正苦於無計可施,忽然冒出來一個年輕人,自告奮勇參與此案,不由問道:
“你是何人?堂堂縣衙大堂豈容爾等擅闖?既然自稱草民,還不與本官跪下講話?”
“大人,你既然審不了此案,草民願為你分憂解愁,理應感激才是,如何這般態度?”
幾句話說的圍觀群眾鬨堂大笑:“大人,這年輕人好樣的,您就準了吧。”
“是呀,大人,您就準了吧。”
就見孫大人臉色越發難看,直氣的一拍驚堂木,厲聲呵斥道:
“何處來的刁民,膽敢戲耍本官,左右,與我轟了出去。”
馬胖見狀,來到孫大人面前,悄悄拿出欽差大令。
孫大人一看,頓時嚇得渾身一激靈,欲要下跪行禮,馬胖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孫大人何等聰明,即刻恢復常態,又重新做好,正了正官帽,清了清嗓子道:
“既然有人自告奮勇為洪瑾瑜證明清白,本大人就依民意,準堂下之人…”
隨後低聲問道:“大人,但不知高姓大名?”
顧蔓青未加思索,突口而出道:“馬劍越”
孫大人接著道:“準堂下之人馬劍越所請,仍以七日為限,雙方可還有何異議?”
李老伯見狀,打心眼裡也不想冤枉洪大夫,遂言道:“大人,小老兒但依大人便是。”
洪瑾瑜望了望顧蔓青,深施一禮:“多謝這位壯士仗義援手,洪某感激不盡,一切有勞了。”
孫大人見雙方達成一致意見,一拍驚堂木,高聲喝道:
“將人犯暫押大牢,七日後重新審理此案,退堂。”
顧蔓青走出大堂,馬胖不解的問:“大人,你如何斷定洪大夫是清白的?”
“胖子,你有所不知,在東都的時候,我曾無意間聽說過,洪瑾瑜的父親洪敬邈也曾譽滿天下。
先皇多次下詔,欲宣他進宮總理太醫署,都被他婉言謝絕了。
說是情願留在民間解百姓倒懸之苦,也不願留在宮中只效力於皇家,此等胸襟,恐非常人所比呀。
洪老先生老來得子,愛如珍寶,將畢生所學悉心傳授,焉能有失?”
“哦,原來如此。大人,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顧蔓青用手點了點他的腦門道:“呆瓜,自然先去李老爹家瞭解情況了。”
言罷,邁開大步走在前頭。馬胖咕噥著跟了上來,一路打聽著來到李宅。
再說李老爹剛進屋,氣還沒喘勻,就聽見院外有人叩門。
李家二小子緊走幾步,開啟院門一瞧,見來了兩位陌生人,忙衝著屋裡喊道:
“爹,來客人了。”
李老爹聞聲走出來一看,竟是縣衙大堂那位馬劍越,便疑惑不解的問道:
“二位不是毛遂自薦,欲替洪大夫證明清白嗎?不去查詢證據,反倒來小老兒家有何貴幹?”
“老伯,晚生前來了解些情況,還望您周全一二。”
李老伯眨眨眼睛,未置可否。李大嬸見狀,忙招呼二人進屋,又麻溜的提來一壺開水道:
“他爹,兆林已死,你又不想冤枉洪大夫,咱就有啥說啥,別藏著掖著的。
俺老婆子也想知道俺那苦命的兆林兒到底是如何死的?”
李老爹望了望白髮蒼蒼的老伴,嘆口氣道:“年輕人,你想知道啥?儘管問好了。”
顧蔓青感激的一拱手道:“老伯,適才在大堂上您老說令郎李兆林乃是河內郡舉薦到吏部應試之人,可否詳細說與晚生聽聽。”
李老爹拿出旱菸袋點上,吧嗒兩口:“河內郡有個育賢學館,是所官辦的學堂,就設在本縣。
俺兒一直在那裡讀書,因品學兼優,頗得他的老師邢博士賞識。
這不經過層層考核,準備舉薦他參加吏部的考試,沒曾想…。”
言罷,不由得淚流滿面。
顧蔓青默默的等著李老伯恢復情緒,復有問道:“敢問老伯,令郎此前可有其他病症?”
李老爹搖搖頭:“有倒是有,不過皆是些無關痛癢的小毛病。
這次不知何故,俺那兒吃了洪大夫的湯藥,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愈發嚴重。
起初呢,他只是覺得十分不舒服,還以為是正常湯藥引起的症狀,並未在意。
誰知第七日上,竟感到周身與心臟有股針扎般的刺痛,以至於吐血身亡,那情景真叫一個慘。”
“藥渣可否找人驗過?別是被人動了手腳?”
一旁的李大嬸聞言,哀泣一聲道“不瞞這位後生,從買藥,到煎熬,都是老婆子經手,從未假與他人。
至於藥渣,衙門裡的仵作也查驗了,沒發現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