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育學館無意察端倪、馬胖子藉故訪龔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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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蔓青眉頭緊鎖,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大嬸、老伯,你二人能否回憶一下令郎服藥前後,可有什麼其它的異常症狀?越詳細越好。”

李老伯聞言,搖搖頭:“不瞞這位後生,老漢平日裡走街串巷,為人磨剪子,戧菜刀,賺兩個大子混口飯吃。

想我那兒本也沒什麼大毛病,故而不曾在意些什麼。”

這時,旁邊一直沒搭腔的小兒子突然插言道:

“爹,哥死的前幾日,我有幾次在屋外聽到他口裡喊著貓,貓的,那聲音甚是淒厲。

我進去一看,發現哥雙眼緊閉,表情很是痛苦的樣子,我還以為他夢魘了,不知道這算不算異常情況。”

李大嬸聞聽小兒子如是說,忽然間像想起什麼似的也言道:

“對了,最近時常聽聞附近的人講,有幾戶人家養了十多年的貓竟無緣無故的不見了,會不會與我兒之死有關?”

李老伯在鞋底上磕磕菸袋,面露不悅之色:“你們這些個婆娘沒事三五成群聚一塊竟閒扯皮。

貓死,怎會與我兒扯上關係?純屬無稽之談,也不怕外人笑話。”

李大嬸被老頭子嗆了幾句,瞬間面露悲傷:“好好的兒子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可要了俺的老命了。

但凡能提供一點有用的線索,我兒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言罷,抬起胳膊,拿襖袖擦著眼淚。

顧蔓青見狀,也沒法再往下問,遂站起身,告辭離開了。

待出了李宅,他不由得渾身打了一個寒顫,馬胖見狀,問道:“大人,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顧蔓青聞言,神色頓時凝重起來:“胖子,你還記得蔣先生給我們講過一個貓蠱的故事嗎?”

“如何不記得?據說先皇時,王室親戚中有一位喚做獨孤陀的人,曾利用最惡毒的貓蠱術對孤獨皇后進行詛咒。

該事件在朝野上下掀起軒然**,皇帝因此嚴令徹查,重重處罰了一干人。

並將各類信奉蠱毒之人悉數流放到了邊陲地區的苦寒之地,永遠不許他們還鄉。

大人難道是懷疑李兆林被人下了貓蠱,並嫁禍於洪大夫?”

“如果李家小兒所言屬實,根據症狀,本官斷定就是貓蠱,走,去育賢學館。”

言罷,顧不上飢腸轆轆,竟直來到書院找李兆林的授業恩師邢博士作進一步調查。

邢博士聞聽二人的來意後,唏噓道:“兆林這孩子秉性醇厚,天資聰慧,是老夫所教弟子中最有前途的一位。

沒想到就這麼去了,當真是天不假年吶。但不知二位究竟是何方神聖?李兆林之死又與爾等有何關係?”

顧蔓青衝馬胖一使眼色,馬胖會意,急忙退出去守在門口。

顧蔓青這才言道:“在下姓顧名蔓青。”

“顧蔓青,這名字怎地聽的如此耳熟。”

隨即額手稱慶,恍然大悟道:“哎呀呀,恕老朽眼拙,原來是三科及第的欽差大臣駕到,失禮,失禮!”

言罷,欲行大禮參拜。

顧蔓青雙手攔住他:“老人家不必如此,本官微服私訪,路過貴縣。

恰逢知縣大人審理洪大夫醫人致死一案,本官覺得疑點叢叢,故而前來請教邢博士指點迷津。”

邢博士聞言,竟感動的熱淚盈眶:“大人年紀輕輕,竟如此高才大義,實為天下讀書人之楷模,老朽深感欽佩。

但有疑問,儘管開口,在下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這書院有多少學子?李兆林之前可曾與他們期間任何人生過什麼嫌隙?”

“育賢學館乃郡裡所辦,目前共有生員一百二十餘人。

李兆林德才兼備,為人謙恭有禮,不曾聽聞與什麼人有何過節。”

“李兆林死了以後,他的那個名額豈不作廢了?”

邢博士聞言,擺擺手道:“哪能作廢呢,已由龔茂才頂替上了。

按理說,此子才學原要高於兆林那孩子,就是過於爭強好勝,見不得旁人半點好。

這也是此次邢某權衡許久,沒有舉薦他的原因。

參加吏部考試,是為朝廷選拔人才,以他的性子,若真為官,恐惹禍端。

朝廷把選官的重責大任交到各地郡縣長官手中,郡守大人又責與老朽全權負責。

作為他們的授業老師,怎能不慎之又慎?

然而本郡層層考核上來的生員,論才學,龔茂才確是拔頭籌的。

兆林死了,斷沒有再不舉薦他的道理,大人,您說是也不是?”

顧蔓青沉吟半響道:“為官之道,才學固然重要,然人品猶重第一。

爭強好勝雖不算什麼大毛病,只要不危害他人利益,爭爭又如何?但見不得旁人好,這點倒是不甚理想。”

“大人所言極是,邢某深有同感。”

“本官此番前來,尚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荊先生行個方便。”

邢博士聞言,急忙站起身來,連連拱手:“您是欽差大臣,就是郡守大人見了您也要遠接近送,殷勤款待。

更何況老朽只是一介教書的先生,有什麼示下,大人只管吩咐便是。”

“我有意在學館小住幾日,就以普通學子身份,一切吃穿用度如常。

如有可能,儘量安排離與龔茂才近些的位置,以便了解一些情況。”

“這個嘛,怕是要讓大人失望了。龔茂才原是住在學館裡,不過半年前突然日日回家去住。

不如大人就住在他原來的房間如何?

周圍幾個學子與他平日裡關係都不錯,沒準能問出些什麼也未可知。”

顧蔓青點點頭,辭別邢博士,與馬胖子住進了學館。每日裡四處溜達,聽別人談天說地。

不過,一晃三日已過,卻沒有任何收穫。這日,二人又圍著學館前後轉悠。

待走到轉角處,猛聽到幾個生員正嘁嘁喳喳議論什麼,話語中似乎提到龔茂才三個字,顧蔓青便示意馬胖子放緩了腳步。

只聽其中一個道:“這下龔茂才可遂了心願了,兆林兄死得可真冤。”

另一個嘆口氣:“想不到堂堂名醫也會醫死人,真是匪夷所思。”

第三個人道:“最近總覺得龔茂才怪怪的,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有一次我貿然拜訪龔府,居然發現他懷裡竟抱著一隻貓,平素他可是最討厭這些小東西了。”

“咳,管那閒事幹嘛?不過,說真的,咱哥幾個可不能得罪他。

這次去東都應試,以他的才學,必中個舉秀才,將來做了大官,還指望他照應一二呢。

你沒見旁人都緊著巴結嘛,咱是不也得提前表示表示了。”

“對,走,咱也尋些好物件送過去,過幾天這人一走,怕是來不及了。”

言罷,幾個人一邊熱烈地討論著,一邊勾肩搭背的漸行漸遠。

馬胖見幾個人走遠了,這才對顧蔓青道:“大人,真乃高見,看來龔茂才的確有嫌疑。

不過此子膽子也忒大,竟敢使用這種惡毒之法,就不怕遭天譴嗎?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

“現在下斷言恐為時尚早,此事還需邢博士幫忙,胖子,附耳上來,你需如此這般,這般如此,懂了嗎?”

馬胖點點頭,伸出大拇指讚道:“大人這招實在是高,放心吧,保證萬無一失。”

馬胖得到顧蔓青指令,遂一個人打聽著來到龔茂才家。

他家地處繁華地帶,抬眼一望雕花的大門樓,便知是高門大戶。遂裝作口渴的樣子,敲開他家的大門。

不多時,打裡面走出一位僕人打扮的人,警覺的問道:“你找誰?”

馬胖故意抹著臉上的汗水:“這位小哥,俺尋親戚走路趕得急了,想歇歇腳,討杯水喝。”

僕人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並未起疑,而是讓到院子裡。

馬胖坐下來,見院中栽花置柳、假山溪水,古樸典雅,不由得讚道:

“小哥,這院裡的主人定是位讀書人吧,看得出,很有品味。”

僕人端來一碗水,又拿了幾顆果子道:“想必壯士是外鄉人吧,這裡是龔府。

龔老爺可是做過官的,這不少爺也被舉薦到京城應試,將來也會做大官。”

馬胖毫不客氣的接過果子咬了一口:“多謝小哥,這果子真甜。”

“都是平頭百姓,客氣啥,要不是今日老爺一家赴宴去了,就留下小的看家望門,不然哪敢讓你進來。”

馬胖聞言,憨憨一笑,揉揉肚子道:“如此多謝小哥,這一喝水,還覺得有些餓了。

小哥能不能行行好,再給口吃的。”

僕人未置可否,轉身走了,時辰不大,手裡拿著幾個饃饃回來了:

“這年月,一個人出門在外不容易,這幾個饃留著路上墊墊肚子吧。

這時,一隻大狸貓竄了出來,馬胖問;“小哥喜歡養貓?”

“俺一個看家護院的,哪裡養得起這勞什子。這貓是少爺不知打哪裡尋來的,老夫人喜歡,就留下一隻。”

“你家少爺喜歡貓啊,男人喜歡貓的可真不多。”

僕人正在掃院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回道:“也是近半年才養的,以前倒也沒見他喜歡過。”

言罷,抬頭看看天:“這位壯士,歇夠了,就走吧,待會老爺回來撞見,準得責罰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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