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啟下(1 / 1)
這一點在藤岡鳴走進去之後,愈發的明顯。街道上幾乎看不見年輕人的身影,只有少許的老人伴著貓狗,打量著他們,空曠而又冷清。
老者在前面帶路,藤岡鳴走在中間,由於害怕的緣故,藤岡鳴時不時會朝遇到的老人,遞出求救的眼神,只是沒有任何用處。好幾次都想趁她們不注意的時候逃跑,每當身體有所動作的時候,便被小鳥遊拉住。
直到一處廢棄的私人作坊處才停了下來,只要一眼便能清楚地知道,這裡已經好久沒有開工了。露天的院子裡堆積著大量生鏽的機器,幾個標有骷髏的大桶裡散發著陣陣惡臭,一隻身上長滿疙瘩的土狗,被拴在一顆已經枯死的樹上。
不好的預感。
在藤岡鳴想要回頭的時候,大門已被關上,充滿陰霾的天空,幾聲雷聲從遠處傳來。
突然,天空就飄起了雨。
有點涼,在這個夏天的夜晚。
直到藤岡鳴被推進裡面,她也沒有緩過來,可能會死在這裡。可是,當初想要逃跑的話,也會被利世他們抓住,即使做了選擇,結果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昏暗的燈泡被點亮,還處於恐懼中的藤岡鳴,立刻被眼見的景象給嚇到了。
地上的那些線條,她可以確定全部都是用鮮血畫成。
不大的廳裡,放著五個木桶,上面也被塗滿了她看不懂的圖案,和地上的線條組成一個奇怪的魔法陣。中間是一個猙獰的惡魔頭像,只是看了一眼,暴怒、嗜殺、毀滅各種負面的情緒全部湧了出來。
但,這些遠遠不夠,接下來才是地獄。
老者不是何時已經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手上拿著一個銀色的惡魔雕塑,虔誠地將五個木桶開啟。每一個木桶裡面裝的東西都不一樣,還未乾涸的血液,紋滿符號的頭顱,停止跳動的心臟,切下的四肢被分開裝在另外兩個木桶裡。濃重的腥臭味讓藤岡鳴蹲在地上嘔吐起來。
那些畫面就這樣,一直在她的眼前晃啊晃啊,不肯消失。
手臂發芽了,開出一朵朵肉色的花,頭顱唱起了遙遠的童謠,血液鋪滿地面,內臟像荒草一般瘋長著。沒穿鞋的她,跑過荒野,跑過歌謠,摘下一朵盛開的花,插進頭髮,隨著童謠跳起了舞。天空暗了,篝火生起,扭曲的影子跳進火中,天又亮了。
時間死了,天下雨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藤岡鳴覺得那個女孩子就是自己。明明眼前的一切讓人作嘔,可是在看到那個女孩之後,那種不適感漸漸消退。
自己也是怪物嗎?不,我是人類,她們才是怪物。
一群隱藏在城市裡的怪物,且以人類為獵物進行獵殺。忽然間,她想到了這段時間的失蹤案,自己的命運已經被註定了吧。
被他們殺死,然後肢解,混合在那些碎肉之中,成為其中的一員。
如果找不到我,路文君會傷心嗎?這個想法,令藤岡鳴無法呼吸。
忽然有眼淚掉了下來。
接著又走出三個穿著黑袍的人,臉上帶著純白色的面具,沒有看到利世和小鳥遊,從其中兩人的身形可以猜則是她們兩人。
沒有人說話,詭異的氣氛籠罩著現場,刺骨的寒意讓血液冷卻。
自己還能活多久。
哭泣,謾罵,尖叫隨著另外兩個黑袍的到來,傳入藤岡鳴的耳朵。五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孩被推了進來,不理眾人的哀求。手下模樣的人,當著眾人的面,將五人的衣服全部脫掉,更加絕望的聲音響起,卻無法穿透這間院子。
沒有救世主,世間行走,皆為妖怪。
低下頭,便能看見魍魎魑魅。
嗯,全部都是妖怪。
沒有絲毫猶豫,專注著自己手中的動作,那五個孩子,就象被推向生產線的原材料。按照他們需要的產品,快速地改變著,一個塗滿花紋的女生被放進桶裡,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直到最後一位。
被泡在桶裡的人,除了兩位還在掙扎外,另外的三人已經昏死過去,毫無知覺地等待屠刀揮下。
她們會被殺吧,現在?還是在自己死後?
好可惜,還有好多的事情沒有做。
腳上傳來一股燥熱,黑色開始爬滿她的身體,真的好醜,路文一定不喜歡。
像那些自己製作的木偶,任由他們脫掉自己的衣服,冰冷的液體落在自己身上。毛筆順著黑色軌跡快速移動,血腥味混合著不知名的花香,讓藤岡鳴又想起剛才看過的場景。
是長在人身上的吧?
沒有回答,那麼就是預設了。
空洞的眼神,和自己的義眼一定很像。
自己也是木偶吧。
想要說話,嘴巴卻被塑像堵住,不斷有粘液從塑像上滴落下來,在口腔裡緩慢地爬著,失敗者從鼻子裡流了出來,勝利者繼續往上面前進,腦袋刺痛,身體不由自主地抽搐。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她已經開始分不清現實和虛幻,那些夢中才出現的怪物,再次來到了她的身邊。
原來怪物說的都是真的,自己只是一個容器,終究還是會被祭祀掉。
睜著眼睛,茫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突然,她發現眾人身上的色彩發生了改變,原本的紅色,漸漸被灰色侵蝕。
還有機會活著,會是誰將自己從地獄救出來,路文嗎?
不行,那樣他會有危險,老者身上的色彩並沒有變化,他來了只會讓自己送死。
這個時候,為什麼還會想著他的安慰。
說不定這件事,他也知情者。
自己真是一個傻瓜,竟然還期待他來救我。
可能路文就在這裡,他就躲在後面進來的兩個黑袍之中。想到這裡,藤岡鳴彷彿心死一般地閉上眼睛。
一場虛妄的歡喜,被現實剝奪。
屠刀亮起,刑罰進行中,惡鬼歡呼。
盛宴開始。
頭顱斬下來,一顆兩顆,排排坐,吃果果,你一個,我一個。妹妹睡了留一個,分果果,吃果果。
低聲呢喃的話語隨著魔法陣的光芒越發激揚,眾人跪拜在地上,彷彿等待邪神的親臨。
怪物的怒吼混合著歡呼聲,藤岡鳴能感覺自己的身體,正緩緩地升起,絕望侵蝕著她最後的理智。忽然一個微微熟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不要害怕。”那是在上次異變的時候,突然出現的女鬼。
會是她來救自己嗎?對生的渴望,促使藤岡鳴想要改變現在這個狀況。努力地掙扎著,想要從這個魔法陣裡走出去。
忽然,原本的場景發生了改變,本已破舊的牆壁,快速地腐朽,露出一個個猙獰的傷口。剛才還在的眾人也消失不見,影子在地上瘋狂地跑著,光與影在眼前被摺疊。下一秒,整間房子直接化為廢墟。
天空也像破洞的篩子,不時有殘肢之類的東西掉落下來,一個羊形人身的怪物搖搖晃晃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雙手各握著一把匕首,發出刺耳的聲音,還沒看清,便再次隱身入黑暗之中。
一隻怪物的手臂從虛空中出現,匕首朝藤岡鳴刺來。恍惚間,左眼刺痛,接著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藤岡鳴清醒過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切再次消失。
她回到了現實世界。
可是事情還沒有結束,她能看到眾人猙獰的表情。
儀式失敗?
自己會被殺死,要逃,快逃,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跑起來!
沒有多想,視線盯著被關著的大門,藤岡鳴動了,黑袍和他們的手下也動了。
無法逃避,想要伸手推開眾人,還沒來得及實施。一股刺耳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接著手臂也傳來刺痛。
痛苦地倒在地上,身體也不受控制地開始怪化,那是她剛才見過的怪物。
“怎麼回事?不是失敗了嗎?”
“不,我們中計了,那女人不是普通的靈。”
“那……怎麼辦……”
“嘖嘖,這東西可是是幾百年前的困魔陣,沒想到現在還能有幸見到。”
“李學者,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你有辦法嗎?”
“旅者的改良版,破解這個需要一定的時間。”
“該死的,這個世界怎麼還會有守夜人的存在。”
藤岡鳴感覺自己被某人提了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真有意思。”
“好了,李學者快點將它解開,不然我們都會被吃掉。”
“這樣的發現,足夠你提升到高階會員。”
“放屁,力丸出來之後,我們都得死……”
“那,讓它永遠都不要出來……現在的發現足夠吸引大部分的注意力。”
……
意識開始模糊,可藤岡鳴知道,現在不是睡著的時候,如果不逃跑,那自己也會和那些人一樣,成為祭品。
一定要逃走,明明本能如此的渴望著,可自己什麼都做不了,身體已不在受控制。那個被關著的怪物就在自己的眼前,裂著嘴,想要衝破封印,每一次的碰撞,都有一絲黑暗的力量,侵蝕著自己的意識。
不要,不要,自己不要變成怪物,不要成為祭品。哭泣中,她看到了路文,那個將怪化的不良殺掉的人,那個一直保護著自己的人。
我才不要成為怪物。是呢,還有很多的事情沒做,還有很多願望沒有實現,還有……
怎麼可以死在這種地方啊。
隨著一聲怒吼,藤岡鳴掙脫了身上的枷鎖。
不要!不要!不要!重複呢喃著的低語,
是死亡的前奏。
【作者題外話】:嗯,這個故事朋友說比較噁心,不知大家是怎麼看待的,(其實,也沒多少人看)要不要改成廢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