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展開（1 / 1）
人影晃動，一切都開始變的扭曲，她看到自己已經怪化的手臂，穿過了一個人的身體。有液體濺射到自己臉上，模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好遠，聽不清楚。
靠近一點，在靠近一點，終於看清楚了。灰，死亡的灰色爬滿了臉龐，放大的瞳孔還殘留著生前的色彩。
多麼的不可思議。
而聲音也終於聽清了，那是怪物的低語。
“殺掉！吃掉！”
冰冷而又機械的聲音，怪物慫恿著，毫無憐憫。
一股誘人的香味湧了過來，藤岡鳴張開嘴咬了下去。
無比甜美的味道，用力嚼著，這是她從未吃過的美食，酸酸鹹鹹的。
待她準備將它們嚥下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正抱著一具屍體撕咬著。一盆冷水潑下，瞬間清醒過來。
那個詭異的聲音，也在此刻消失。
嘔吐，連膽汁也吐了出來。
她吃人了。
就在剛才她變成了一個怪物。
一個吃人的怪物。
多麼恐怖的一件事啊。
快停下，
怪物的聲音再次響起，理智的交戰，手臂伸了過去。
前面就是美食，那是自己所渴望的東西。
讓人無法擺脫的食慾。
明明已有無數的指令從大腦發出，可是她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行動。眼前再次被血色覆蓋，機械地進食中。
身上的異變沒有停止，躲在意識之海的藤岡鳴，只能看著封印被侵蝕。在她絕望的目光下，力丸的手已經無限接近她，只要一秒，或許不用一秒，她就會被力丸抓住，拖進地獄，永世沉淪。
不！不！不要！
必須要做點什麼，可她現在卻連聲音都無法發出。只是一個容器，何必這麼拼命，讓它殺掉就可以了。
可是，真的不甘心，憑什麼是自己。才不要成為怪物，這可是自己的身體。
怎麼可以被如此糟蹋。
她能感覺有更多的食物，被自己吃進了肚子。
絕對不可原諒。
絕！對！不！可！以！
喜歡吃是嗎？那就連你也一起吃掉吧。
抬起頭，怪物身上的色彩在眼中越發的明顯。即使只有一口，那也足夠了。
報復的快感。
藤岡鳴朝著代表生的綠色咬了下去，世界震動，不可一世的怪物，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臂，驚恐地望著她。
害怕了？
左眼刺痛，本已瞎掉的眼睛，突見光明，這才是自己的能力吧。心生希望的藤岡鳴，隔著禁制，看著躲在裡面的怪物，笑了。
當她奪回身體控制權的時候，發現周圍的祭品已經被自己吃的差不多了。口腔還殘留著腥味，黑袍正圍著自己重新刻畫著魔法陣。
沒有猶豫，趁自己還處於怪化的狀態，直接將離自己最近的黑袍腦袋拍碎。其它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藤岡鳴已經跑了出去，。
可，力丸並不打算這樣放過她，有了防備的它，發起的攻擊比上次更加恐怖。意識之海的戰鬥，耗盡了她全部的心神，撐不住的藤岡鳴終於昏了過去。
當她再度醒過來的時候，身邊躺著三具被啃食了一半的屍體，從打扮上來看，只是很普通的市民，不是怪物。此刻，她已經恢復了人身，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無意識地在街上游蕩著，像一個無家可歸的遊魂。左眼的義眼不知落在什麼地方，身上一件衣服也沒有，被雨水沖刷過的咒紋，好似小丑塗在臉上的色彩。
不，完全不一樣，現在的自己就像一個瘋子。
“我殺人了，我吃人了，我就是一個怪物。”
心痛無比，幾乎就想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
自己已不配活在這個世界。
眼淚再次掉了下來，忽然，一個溫暖的身體靠近，將自己抱住，有她熟悉的氣息。
他沒有嫌棄自己，真的太好了。
曙光初現，她抬起頭望著眼前的人，如果他真的想要吃掉自己，那自己絕對是心甘情願。
畢竟這是他表達愛意的方式。
所以，期待被吃掉，渴望吃掉，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以另一種方式，永遠地陪伴在他身邊。
百歲之後，歸於其居。
“鳴，沒事了，那些只是一場噩夢，現在都過去了。”我小聲地安慰著。
“嗯。”微不可聞的聲音。
“言白，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吧。”我問。
“只是一個小小的陷阱，本來沒抱期待的。不過，這幾百年，它們似乎後退了許多。”
“那隻怪物還在藤岡鳴的身體裡面？”
言白點點頭。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那要看藤岡鳴自己，是想活，還是死。”
“既然控制了，難道不能直接消滅？”
言白搖搖頭，“以我現在的能力，基本沒有消滅它的可能，除非它能控制藤岡鳴，讓她徹底怪物化。在現有的世界規則之下，配合由乃的能力，可以將它殺死。”
“那麼，直接殺掉藤岡鳴呢？”
“不行，沒有了容器的約束，事情會變的更加辣手，它可以奪取任何一個人的身體。力丸屬於陰影中的怪物，只要陰影存在，就可以無限重生，靈形態的力丸基本是殺不死的存在。”
“那，你們以前怎麼對付這樣的怪物？”
“一般殺死就可以了，類似靈魂降生的它們。擁有裡世界的能力者，可以很輕鬆地將它們解決。”
“就是說，我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該死的，自己的屠殺計劃還沒有實施，就被打斷，真讓人生氣。
更重要的事，在這種正式場合，無法說慌，實在難受。
“路文，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如果藤岡鳴能夠控制住它，那麼對我們來說，也是很大的助力。”
“我覺得藤岡鳴會被它吞噬。”
“那就沒辦法了。”
言白無所謂地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我只好退出和言白的交流。
“其實，你可以找由乃，看她的能力，能不能回到昨天。”
知道自己是為了救另外一個女生，由乃絕對不會同意。
如果騙她呢？應該能夠成功吧。
真開心，又可以騙人了。
望著被自己抱在懷裡的人，黑色的頭髮溫順地散開，我又聞到了香味。可能是脖子再次流出的血液，真的好想在吸一口，一種異樣的感情，這是自己從未有過的。富堅嗎？對她的那種喜歡，也被自己繼承了嗎？不好的推測。
而，此刻藤岡鳴也抬起頭望著自己，沒有安裝義眼的左眼像黑洞一般，吸引著自己。
讓我忍不住湊了過去，看不見內部組織，只有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宛如靜止的夜，可是裡面彷彿有某種東西吸引著我。
今晚的月色真美，這便是我現在的心情寫照。
很美味的藤岡鳴。
“好想吃掉。”
騙你的啦。
外面才下過雨，浪漫不可能存在。如果有的話，那也是，今晚適合殺人。
“啊，那個……路文說的是真的嗎，吃掉我。”
糟糕，被她聽見了。
“額，那只是開玩笑的啦。”我趕緊找了一個藉口。
“哦……”明顯失落的語氣，
藤岡鳴再次垂下了頭，好似很失望的樣子，她到底在期待什麼啊。我說的吃掉，可是真的會將她吃掉，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還是說經歷了那段恐怖事情之後，她已經放棄了生的希望。因為自責，所以才想以死謝罪。
有這樣的想法，實在太傻了，活著已經很不容易了。竟然還想著死去，黃泉路可沒有那麼好走。
地獄就在人心。
死亡也無法解脫，那是懦夫的行為。
“小鳥遊和利世真的參與了嗎？”我換了一個話題問道。
藤岡鳴點點頭，沒有說話。被推測出的真相，小矮子帶來的死亡，真是夠了。
其實只要將那些人殺掉就可以了，嗯，我現在需要幫手，看來明天還要去由乃那邊一趟。
“路文，異能者是不是都是怪物，為什麼要做那麼殘忍的事情呢？我也會變成那樣嗎？”惶恐不安的言語。
也許所謂的異能者，都是一群被詛咒的人，比如自己就已經快要成為怪物了，期待嗎？一點都不，“因為異能將人徹底地區分開來，殺人是罪嗎？不，一點也不，它只是權利的附加品，畢竟我們都是平凡中的一員啊！”
雖然是謊話，可我依舊說了出來。
一個蹩腳的藉口。
但無法否認，沒有什麼比操縱他人的生命，更有意義的事情了。
肆意破壞現有的制度，那種俯視眾生的態度。
有誰願意放棄呢？
如果失去了，還不如殺掉自己。
這是一條沒有回頭的路，既然命中註定。即使死亡，也要保持前進的姿勢。
“可我不想，一點都不想，路文，我只想做一個普通人，一個簡簡單單的……”藤岡鳴輕聲地自言自語。
這次我沒有回話，她需要時間，讓自己恢復過來。
給自己點上一支菸後，開始思考目前所面臨的問題。
根據藤岡鳴的描述，一群信奉荒神的人，正舉行著召喚儀式，想讓怪物直接降臨在這個世界。加上白天遇到的狂三，以及越來越多的失蹤事件，很容易便得到，它們侵蝕的速度已經越來越快了。
那麼這個世界即將毀滅？
先不管俗不俗套的問題。
擺在眼前的事情，才是我要急需解決的。